《她的道侣是剑仙》维多莉娅

4、第4章 孩子静悄悄

　　人群早在崔慕之出现的时候就炸开了锅，如今看到谢婉拿了入宗凭证更是好大的议论。谢婉揣着木牌，看了看眼前的情形，本想低调行事，现下看来是绝不可能了，这怎么不算另外一种公开处刑呢。

　　登记的弟子谢婉认得，是云雾峰的，以前自己帮过他不少的忙，为人还算认真，跟他搭档那位把她的牌子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恨不能把她的凭证盯出一个洞，仿佛这样就能阻止她进入宗门了一样。

　　探查了半天，没发现什么破绽，后头排队的人群颇有微词，他终是放弃了为难，讪讪地放她前去测灵根，登记簿子上写上了白桃枝三个字。谢婉没说什么，道了声谢，前去测灵根。

　　测灵石处人不少，待到谢婉时唱名弟子拉长了调子，显得有些阴阳怪气，她没理会，把手往石头上一按，蓝色光芒照得人眼睛都睁不开，“白桃枝，上等水灵根，过。”

　　结果出来，他才收了轻慢的心思，“恭喜白师妹了，在前面领取弟子牌和宗门服。”

　　她换上客套的笑容，“多谢师兄。”

　　“应该的，应该的。”

　　领了东西，又一次走进了天一阁大门。有几人对着她窃窃私语，议论的话听得一清二楚，路过时，她冲着对方笑笑，顺手将崔慕之给的木牌扔进了储物袋。

　　在没找到接头的人前，她还不打算去浮云居，反正她知道山上的禁制怎么解，想曦儿了悄悄回去见她便是。

　　因着从前进师门算是插队来的，故而她对入门弟子的进门仪式很不了解，此番从头开始，也算稍微弥补了些自己的遗憾。

　　不知道师父怎样了，他把宗门遣散以后就应邀做了天一阁的挂名长老，偶尔会露脸来教授新弟子。不过她也很久很久没有见到他了，打从自己成了崔慕之道侣，他除了讨了喜酒喝以外，再没出现过，崔丞说他去闭关了，以她对他的了解，多半是跑出去云游，对外称闭关罢了。自己现下一个小小弟子，想要直接面见长老也是很困难的事情。某一刻，她甚至想要拿着崔慕之给的入山凭证去敲师父的山门了，不过会被打出来的吧，师父并不怎么待见崔慕之呢。

　　虽然师父不吃他这套，不过弟子们的消息都很灵通。

　　他虽然没有特地关照过，谢婉还是被分到了一个小单间，这可是最顶尖的内门弟子才能拥有的待遇，现下所有人都是外门弟子，住大通铺，她这样未免惹人眼红。

　　找茬的人来了又去，她都想法子打发了。心下腹诽：该死的崔慕之。

　　好容易稍微有个喘息的机会，谢婉拿出悬光镜，心里默念：我就偷偷看一眼。画面上的小狐狸拿蓬松的大尾巴盖住自己的小脸，时不时偷偷看崔慕之一眼。

　　谢婉并不知道方才发生的事：崔慕之在浮云居打了个喷嚏，把正在埋头干饭的曦儿吓了一跳，他摸了摸她的头，哄了几句，曦儿没了吃饭的心思，溜到自己的小塌上假装睡觉。

　　见女儿睡下，崔慕之在屋里设下禁制，悄悄出了门。

　　谢婉笃定，一定是崔慕之没做完这个月的宗门任务。他总是喜欢接那些普通弟子做不了的、内门弟子吃力的复杂任务，然后十天半月不回来。

　　见屋子里没了崔慕之的气息，正在假寐的谢灵曦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伸了伸懒腰，大摇大摆走出了房门。禁制是防外人进来的，可管不了谁要出去。顺着气息，她准确找到了谢婉所在的单间。

　　谢婉在她出门的时候就关了悬光镜，可不能让女儿走丢了。去浮云居找了一圈儿都没看到女儿的下落，谢婉心里拔凉拔凉的，想着不行就和崔慕之坦白吧，孩子要紧。

　　她忧心忡忡回到了居所，一眼就看到了四仰八叉躺在她的门口，在暖洋洋的太阳底下晒自己粉色的小肚皮还有些昏昏欲睡的小狐狸。

　　谢婉这才放下心来，不由得摇头失笑，这孩子没心没肺的样子到底是随了谁啊。

　　见着娘亲，谢灵曦一下子精神起来，哒哒哒哒跑到她身边，手脚并用给她比划，谢婉猜了好半天，才理解她的意思：爹爹和娘亲不让我去人多的地方，我乖乖听话，一直在娘亲这里等，但是好无聊啊，娘亲下次快点回来。

　　看着小狐狸一副：我好聪明快点夸我的样子，谢婉失笑。拍了拍小狐狸身上的灰尘，把她抱回了屋。

　　而另一边，拖着疲惫身躯，用了个净尘术回到浮云居准备抱一抱女儿的崔慕之，看到空荡荡的小床和毫无闯入痕迹的禁制的屋子，天都要塌了。

　　难怪方才他和妖兽战斗的时候心里一直有种不好的预感，难怪方才他一进屋就觉得太安静了。

　　顾不得其他，他发动神识到处寻找，把正准备去灵池泡一泡的崔丞唬了一跳，“干什么干什么，师父我还有没有点隐私了！”

　　终于他把神识锁定在了一处弟子居所，待昭音仙君赶到的时候，小狐狸正没心没肺地窝在正在打坐的谢婉腿上睡觉。

　　崔慕之刚到谢婉就察觉了。

　　这人疯啦，气息都不带掩饰的吗，方圆几百里都能感受到一股沉重的威压，谁家好人仗着修为高欺负低阶弟子啊，以前他也不这样啊，怎么他也被谁夺舍了吗。

　　为了不让崔慕之怀疑她的修为，谢婉咬破舌尖，吐出血来。

　　嗅到血腥味的小狐狸睁开了眼，看着前面毫不掩饰威压的她的愤怒父亲，她选择扎在娘亲怀里装死。

　　“你对她做了什么？”一字一句，震得谢婉神魂俱颤，银渊的修为也太低了，在她分神护住曦儿的同时，结结实实吐出一大口血。这滩可比刚才那口实诚多了。

　　“她只是……想要亲近我，我什么都不曾做，崔师兄……”

　　小狐狸探出头，着急地叫了几声，见女儿好端端被护着，崔慕之这才信了她没什么歪心思，收了威压，只是面上神情依旧不太好看。

　　“曦儿乖，来阿爹这里。”

　　谢婉点点头，小狐狸舔舔她的手，一步三回头，走到他身边咬着他的衣服下摆拼命向谢婉那边拽。

　　崔慕之是受不了女儿这样的，只得顺了她的意向谢婉那里靠近，随手拿出一瓶丹药，谢婉一看瓶身便知此物并非凡品。

　　小狐狸见崔慕之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独自跑到一边去生闷气了。然后跑到崔慕之跟前用爪子比划，谢婉又看懂了，孩子不理解为什么父母不在一起住了，也不理解为什么崔慕之那么笨，看不到自己的灵魂本源。可惜，崔慕之看得一头雾水。

　　谢婉看见气鼓鼓快要炸毛的小白团子觉得好笑，笑出声的时候牵动了脏腑，咳嗽了几声，曦儿听到动静看了过来泪眼汪汪竟是哭了，张嘴嚎得不管不顾。

　　崔慕之怎么也哄不好她，谢婉叹了口气，认命般道：“崔师兄，让我来哄吧。”

　　他本是不愿意的，但曦儿自打没了娘嚎成如此惨状还是头一遭，有些让人手足无措。

　　他把曦儿抱了过去，谢婉轻轻接过，一面柔声哄着，一面摸着她的头，“好宝宝乖乖的，别哭了。”

　　说来也神奇，她竟然真的止住了嚎，只是还抽抽噎噎的打着嗝，谢婉拍了拍她的脊背，给她顺气。

　　等孩子睡着了，谢婉把小狐狸轻轻抱过去，崔慕之没有看她一眼，大步离开。

　　此后崔慕之接二连三都能在谢婉处逮到小狐狸，他实在没法子了。

　　“我给你的木牌呢？”

　　她腾出一只手，掏出储物袋，“在这里。”

　　“从今日起，你去浮云住，负责照顾曦儿，我会同宗门打好招呼，不会妨碍你的修行。”

　　谢婉应了声是，总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

　　见崔慕之有些神色恍惚，谢婉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崔师兄？”

　　“不要这么叫我。”

　　“那该叫你什么？”

　　“……算了，随你的意。收拾一下吧。”

　　他总觉得这人和谢婉有些说不出的像，随即又把自己心里荒诞的想法压了下去。

　　谢婉不知道崔慕之心里的千回百转，觉得这人在她死后越发阴晴不定了，居然有些怀念他面无表情的日子了。

　　索性她东西不多，很快便收拾好了，走之前还用“刚学”的除尘诀打扫了下屋子。崔慕之看着没说话，静静等着。

　　上山的路谢婉走了多次，还是第一次觉得这山如此崎岖，新入门的弟子不会御剑不会浮空术，她装得好辛苦。

　　小狐狸是一刻也不想离开她的怀抱的，顾着孩子还得分心脚下，一不小心竟踩空了，崔慕之眼疾手快用术法虚虚托了她一下，连片衣角都没蹭到她的。

　　“我来抱吧。”崔慕之伸手接过小狐狸。她又睡着了，小孩子觉多，她得好好休息才能长大。

　　谢婉看着他熟练的动作，崔慕之抱崽的动作比以前规范了很多，多少对她是个安慰。被她的眼神看得莫名其妙，他投来询问的目光，“怎么了？”

　　她脱口而出，“没什么，只是觉得崔师兄真是位好父亲呢。”

　　他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什么父亲？”毕竟对外都称曦儿是谢婉的灵宠的，连茯苓都不知道。

　　谢婉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马上改口：“崔师兄，我瞎说的，只是看你对曦儿的关怀不像是对待寻常灵宠，很像是父亲对女儿。”

　　他没有否认，低声道：“这是我先夫人唯一留给我的念想。”

　　谢婉并不喜欢先夫人这个说法，她活着的时候崔慕之也不怎么当她是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