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入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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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有可能。曦儿还会骗你吗。”
他又看了看曦儿，小丫头亲昵的样子不是装的。
“徒儿啊，你糊涂，如此大的事情怎么都不和师父提前知会一声呢。”现在简直是把他架在火上烤，宗门上上下下这么多双眼睛都盯着呢。
他要如何处置崔慕之，刘映通魔，已经死了，崔慕之呢。
该拿他怎么办，好徒弟真会给他出难题。自从替师妹养了这个孩子，他愁得头发胡子更白了，寿元更是蹭蹭减。
“把崔慕之压到执法堂，容后再说吧。”
谢婉还要再说什么，被崔慕之拦住，“多谢师父。”
赵长老似乎老了几千岁，刘映虽然不是他的弟子，这么多年的栽培，他对他也是有感情在的，谁承想刘映这浓眉大眼的居然通魔，还杀了不少同门，他手下几乎没有可用的人了，执法堂这些小弟子过得苦不堪言，再也没有大师兄出来替他们说话了。
谢婉再次见到崔慕之的时候，他浑身上下遍体鳞伤，没有一块好肉。见着她来了，方才抬眼看她，带路的弟子对此嗤之以鼻。谢婉给了他一块灵石作为答谢。
“崔慕之，你向掌门服个软吧。”
“连你都要来劝我吗？”
“不是劝，是让你认清事实。。”
“我没有做错任何事，你也没有，我们相爱不妨碍任何人，为何所有人都要来阻止。”
谢婉沉默了片刻，道：“我现在还是魔族。”
“魔族便都该死么。”
“是。”
他突然不可遏制地大笑起来，笑得扯动穿着他琵琶骨的特制锁灵链哗啦哗啦作响，血从他雪白中衣流出来，染红了一片。
她有些心疼，“崔慕之，或许有别的办法，你不要这样。”
“我不要怎样？你心疼我？”
“是。”
“你若是心疼，就不要劝我。”他似乎是掉入了一个诡异的逻辑漩涡中，听不进去任何人的话语。崔慕之胸口有金纹淡淡流转，是他们的道契。
谢婉摸上银渊空空如也的胸口，她想做一个了断。
银渊是魔族，那就让她作为魔族死在众人面前，好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崔慕之，你不会在这里等太久的。”
她一向不喜欢欠别人，不论是银渊还是崔慕之，她都还不起，好在自己还可以把身躯还给银渊。只要给宗门一个交代，给修仙界一个交代，崔慕之仍然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昭音仙君，这点小小的污点根本不算什么。
“你要做什么？”他似乎觉查到了什么，想要上前，却被锁灵链扯着动弹不得。
“不过是让一切走回正轨。”
“你要做什么！”
她回头望了他一眼，“对不起。我已经找到归还银渊身体的方法，九日后便可物归原主。”
“我还未做好你的身躯。”
“不重要了，崔慕之。”
“我不许！不可以！”
“我想了很久，原本夺舍就是个错误，找回了记忆知晓了你的心意，我很高兴。作为谢婉的一生已经很圆满了，没有什么遗憾。”
“曦儿呢，你这么做对得起她吗？”
“我会让母亲对她多多照拂。”
“谢婉，你为何如此狠心，半分的夫妻情谊也不顾。”
“是，我就是如此薄情寡义之人，你错看我了，我们此生缘分已尽。你好自为之。”
谢婉离去的背影如此决绝，她甚至最后都没有回头看一眼。
崔丞和柳常阶带着曦儿等在外面，“婉丫头，你这又是何苦呢。”
“你真不怕魂飞魄散？”
“谢婉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有什么好怕的。”她摸着曦儿的头，“好孩子，日后要听你爹爹和掌门太师父的话，好好修炼。”
“娘亲，不要丢下曦儿。”
她俯下身，“娘亲没有丢下你啊，娘亲只是要去个很远很远的地方，等到曦儿长大了，修行有成，娘亲就会回来了。”
小姑娘声音闷闷的，“可是我不想和娘亲分开。”
她擦去她脸上的泪痕，“曦儿乖。”
她最后抱了她一次，笑着和崔丞柳常阶告了别。
她还是骗了曦儿。也许这一次就是永别。
在藏书楼中，谢婉找到了禁术的后半部分，夺舍之法会吞噬施术者的性命，夺舍之人亦要付出代价，代价便是魂飞魄散。
她只要一直待在银渊的身体里，就不会有任何危险，可是得知银渊神魂未灭，寄宿在铁衣的剑中，她做不到如此自私。
任何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虽然夺舍并非她所愿，可是她的心愿都已经了结，再没有什么遗憾。如果注定如此，她宁愿可以自己选择。
等到九日后，银渊归位，她消失在天地间，崔慕之继续修他的无情道。有朝一日，他得道成仙，斩完三尸就会把自己忘干净，这样也好。
天一阁演武场上黑压压一片，无数弟子用愤怒的目光看着绑在处刑架上的女子，这女人是魔族，伪装身份来到宗门，和叛徒内奸刘映勾结，里应外合引来大批魔族，害得弟子死伤无数，甚至勾引了大师兄。
“处刑”由崔丞亲自动手，看着下面那群人的神色，她释然地笑了。最后能为宗门、为崔慕之做点事，也不枉她重生这次。以前，她总是觉得母亲不爱自己，时间久了，有了自己的孩子，这件事反倒无所谓了，她很感激崔慕之能够在众人面前维护自己，让自己觉得还有人爱她。
崔丞会当着众弟子的面抽离她的魂魄，那一刻，就是她生命结束的时刻。而银渊的身体会由师父带走，放进她一早就布好的传送阵里。
她提前和银渊打好了招呼，一旦身躯入阵，银渊便可归位。只需要爱她之人的一滴心头血滴在身上，她自然会神魂归位。
谢婉慢慢自银渊的身体里剥离，她感受不到任何疼痛，待到完全脱离这具身体，她就会消散。
在仪式即将完成之际，一道刺眼的剑光袭来，刺得所有人睁不开眼。
“崔慕之！你发什么疯！”
他浑身黑气环绕，眸色赤红，一言不发把她打横抱起，“我说过，不许你离开我。”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我现在？这样子很好啊，我从未如此身心舒畅，什么昭音仙君，我做够了，你做魔我就陪你做魔，你做妖我就陪你做妖，你若去死，那我也陪你去死。”
“逆徒啊，逆徒，你这样子怎么对得起你父母的在天之灵！”
“师父，不要再拿亡者来压我，他们早已故去多年，我连他们的模样都记不得了。您老人家的养育之恩，我感怀于心。可是这么多年来，我在宗门兢兢业业，也足以抵消多年的恩情，现在我只想带她走。谁若不允，那就休怪我无情了！”绝尘出鞘，剑指众人。
谢婉看过这么多面的崔慕之，从来不知道他竟也能有入魔的一天。
“众弟子，结阵！”
绝尘没有动，他却动了。崔慕之没有动用灵力，迎着剑阵上前，无数把宝剑将剑刃对准他，剑气带来的罡风刮破他的衣衫皮肉，他没有用自己的剑骨控制同门弟子的剑。每走一步，都有鲜血落下。崔慕之面不改色一阶一阶往下走。
终究是崔丞心软，“统统住手，让他走！我天一阁从此将崔慕之此人除名！”
弟子们不敢违逆掌门命令，在面面相觑中解除了剑阵。
“多谢师父。”
他放下谢婉，重重向崔慕之拜了再拜，牵着她的手走出了天一阁。小狐狸在他的胸口探出一个头，谢婉对上她殷切的双眼，勉强挤出笑容。
一个入了魔的崔慕之，这修仙界以后该何去何从。她心下茫然，就算自己当年一脚踏入修仙界，面对的是大大小小毫不掩饰的恶意，她也从来没有畏惧过，可现在她害怕了。
魔界、妖族、修仙界，似乎哪里都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处，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山门外，裴季目光不善盯着他们。
“崔慕之，你可还曾记得你的发妻谢婉！今日你为了个魔族女子冒天下之大不韪，他日必定会被群起而攻之！”
崔慕之低笑出声，待笑够了，拉起谢婉的手，往他眼前晃了晃，“我自然记得。你瞧，她不是好端端在你面前么。可笑你字字句句不离她，却连皮相都堪不破。群起攻之？好啊，我崔慕之今日就在这里等着天下修士来攻。”
裴季被他气得面色通红，“你自甘堕落为魔便罢了，怎么连神志都不清醒了。我等着看你的下场！”说完，拿出飞舟进了山门，想来是要去见柳常阶的。
崔慕之面向谢婉，“你看，这就是你的好师兄，不仅没有剑修能打，还只能向我放几句不痛不痒的狠话，可笑我以前甚至真心实意嫉妒过他。”
“师兄他以前并不这样的。”
“他怎样，和你我都没有关系了。”
他把谢婉抱在怀里，踩上绝尘向东而去。
耳畔是呼呼的风声，谢婉还是不敢向下看，这似乎取悦了崔慕之，她能感觉到他的心情极好。
小狐狸兴奋极了，嗷嗷叫着。
谢婉忍不住问：“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人界。”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