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道侣是剑仙》维多莉娅

17、第 17 章 舅舅救救

　　她的怒气消了些，“你当我族至宝是什么，族人还在生死线上徘徊，我为什么不给他们？”

　　“母亲，女儿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让您失望，若是能够救他性命，女儿愿发下天道誓言，与他父女此生不复相见。”她知母亲态度有所松动，也知为何母亲不拿药出来拯救族人，忘忧草的确能够救命，可是救回来的人前尘往事会忘干净。

　　她曾经违背母亲的禁令偷偷去凡间看过父亲，那时的她法力低微，只能维持人形一日光景，小小的谢婉在家门口等了许久，见到的却是父亲与另外一个女子出双入对，还带着一双儿女，那女人的面容与母亲有几分相似。

　　她鼓起勇气跑向父亲，甜甜地喊着爹爹，换来的是他的视而不见。他脸上带着她熟悉的笑容同她擦肩而过。反倒是那妇人，停下脚步看了她几眼，扯了扯男人袖子，说，“夫君，你看这女孩子，莫不是与家人走散了吧。”

　　谢铮回头望了一眼，“夫人心善，不若我们带着她去报官。”

　　他返回来，蹲下身问她，“你是谁家的孩子，可还记得父母姓甚名谁？”他的眼神里满是陌生，像是在对待一个不认识的人，语气虽然温和，她听得出满是疏离。父亲不认她了，他背叛了母亲，谢婉哭着跑开了，妖力波动，再待一刻怕是自己连人形都维持不住。

　　无家可归的她可怜兮兮蹲在墙角，哭得好不伤心。

　　“别哭了，擦擦吧。”

　　一双修长且指节分明的手映入眼帘，谢婉抬起头，看见一张好看盛满笑意的脸，少年一袭白衣，虽然年岁不大却已可见未来的风姿。狐族的哥哥们化形也没他这样好看的。见她呆愣地看着自己，少年弯着腰将帕子塞进她手里，“送你了，不用还。”那手帕上沾染了药香，是好闻的香气。

　　后来她再也没惦念过凡间。直到几十年后，谢婉在族里的禁书里偶然看到忘忧草的功效还能使人忘却情愁。它能救命却要抹掉那人脑海中最深刻的记忆。

　　原来不是父亲不要她们了，是他全部忘记了……

　　她恳求母亲，得来了一次到凡间历练的机会。

　　一次她路过一家正在挂白帆的人家，出于好奇她隐身进去瞧了瞧，床榻上的老者行将就木面容枯槁，嘴里喃喃念着什么，他浑浊的眼看向谢婉所在的方向，“婉儿，好孩子，你来看爹爹了。”

　　老人说话含混不清，谢婉却听清了他说的每一个字，她凑上前握住了他的手，“爹爹，女儿在此。”

　　谢铮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他费力地问，“你娘、你娘……”跪在堂前的中年男人上前，带着哭腔，“爹，娘她去世已经十年了。”

　　谢婉凑近他耳边轻轻说，“娘亲很好。”
　　他终是闭上了眼，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屋中哭成一片，谢婉没再停留片刻，她知道自己以后不会再来了。

　　临终前记起一切，也不知是幸与不幸。人的一生同妖比起来短暂如流星，母亲当初嫁他不过是为了报恩，他重伤赐药，救他性命也算是还了因果。此生不复相见。

　　谢婉失魂落魄走在街上，不知何时隐身已解了，她撞上了一个人，只是那人的面容，她记不得了。

　　思绪回笼，她终是拿到了救崔慕之性命的忘忧草，她把药装进一个锦盒里，珍而重之地交给了柏恒。“阿弟，送了药以后务必要按照我说的话做，切记。”

　　柏恒郑重地点了点头。

　　天一阁，崔慕之静静躺在床上，崔丞头发都白了几根，听到门外有弟子说清溪谷有弟子听闻昭音仙君受伤，特意遣灵宠前来赠药。

　　几个丹修弟子一听是清溪谷来人，都长舒了一口气，但是一听说是灵宠前来眉毛又都拧了起来。

　　“清溪谷的仗着自己医术高超也太看不起人了，赠药便赠药，怎么还找了只畜生来送！”

　　崔丞打断了弟子的议论，“清溪谷女修众多，为了避嫌让灵宠前来也是情理之中。让他进来吧。”

　　柏恒贴着谢婉给的灵兽符，一脸菜色的进了门，姐姐也太过分了，为了前姐夫不惜让他再装灵兽。

　　路过曦儿的时候，还冲她眨了眨眼，立即有弟子把她护到身后，“孽畜无理！”

　　“就是，你要对我们小师妹、小师侄做什么！”

　　曦儿还没仔细看那个其貌不扬但是身上散发着她熟悉又不熟悉气息的人是谁，就被一群天一阁弟子挡得结结实实，还都是女修居多，她们身上的香露味儿熏得她直打喷嚏。

　　崔丞没管弟子那边的小插曲，连忙上前询问，“不知是贵派哪位杏林赐药？”

　　“禀掌门，是我主人玄兮真人派我前来，送这忘忧草。”玄兮真人是谢婉的嫡亲师兄，说他赠药也算合理。

　　众丹修面面相觑，忘忧草，没听过。
　　张长老上前拿过药盒，看了看，冲着崔丞点了点头。

　　崔丞这才接过药盒，笑呵呵地收下。
　　张长老询问，“不知忘忧草有何功效？”

　　柏恒紧张得快要出汗了，心道果然来了。他哪里知道这草什么功效，只知道大概率能救他前姐夫，万一救不了，他今天也就栽在这儿了。一本正经硬着头皮瞎编，“真人说了，这忘忧草自然是保昭音仙君性命无忧的。具体效用，待治好了仙君他自会同大家说明。”

　　救人要紧，大家也就不再询问，由张长老亲自捧着草药去丹炉炼制，剩下的人都等在这里。

　　见柏恒还在这里，崔丞忍不住询问，“还有何事？”

　　柏恒笑出一口大白牙，“主人说了，药不是白给的，等到仙君醒了，要向他借一件东西当作药费，让我拿回去。”

　　“不知是何物啊？老夫可否代为支付？”
　　“主人还说了，除了昭音仙君其他人的东西一概不要。”

　　崔丞心里翻了个白眼，心道柳常阶的徒弟果然跟他这个师父一样难缠，还是谢婉好啊，可惜那孩子和自己徒儿缘分浅薄。如果有她在，崔慕之可能就不会躺在这儿了。

　　丹药很快就制好了，一颗晶莹剔透泛着药香隐隐有丹纹流转的救命丹新鲜出炉。可崔慕之怎么也张不开嘴吞服。

　　崔丞询问在座弟子，“谁能让他吞下去。”

　　女丹修们都涨红了脸，在一位亲传弟子终于要鼓起勇气小声开口时，柏恒自告奋勇，“我来！”

　　他撸起袖子，咔吧一声，众目睽睽之下卸了崔慕之的下巴，拿过丹药就怼了进去。

　　这一招是她姐教他的，还告诉他，“没事儿少看话本子。”

　　她上手比划了一下，“那丹药练成后大概率这么大，吞是吞不下去的，你让他吃的时候用力先碾碎，再喂水。”

　　果不其然，崔慕之顺利地服下了丹药，他身上可怖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重新生长，在众人或惊恐或愤怒的眼神里，柏恒还不忘把他的下巴接回去。

　　如果眼神能杀人，柏恒怕是整个狐都死了千八百遍了。大家的眼神分明在说: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们掌门亲传兼首席大弟子崔师兄呢。再一看，他好像醒了。

　　“爹爹！”最先跑过去的是曦儿，柏恒喂药的时候她还在和带她的女修纠缠，柏恒喂完药，女修因为太过震惊忘了曦儿，她这才跑了过去。

　　崔慕之的眼神逐渐清明，目光缓缓扫过所有人，在曦儿的面前停留最长，声音无比清晰地开口：“你是谁？”

　　崔丞一愣，张长老迅速上前把脉，抚着胡须，“脉象上看起来没什么大问题，似是全好了。”

　　崔丞传音：“放屁，全好了连自己家闺女都不认了。”

　　张长老传音：“你行你上，我把的脉像就是这么说的。”

　　众人眼神一致投向了柏恒。

　　柏恒硬着头皮解释：“我家仙人已经说过了，这药能保昭音仙君性命无忧，这不是已经性命无忧了么。”

　　曦儿认出了他的声音，“舅舅舅舅！”

　　他赶紧捂住了她的嘴“啊对对对，已经把仙君救回来了，这位小道友不用如此激动。我看仙君需要静养，我先把她带走，谢礼的事，一会儿再谈。”

　　崔丞忧心忡忡，“也好。先给这位……安排个住处。”

　　崔丞屏退他人，简单和崔慕之介绍了现在的情况，崔慕之道救命之恩自当涌泉相报，只是他还是十分好奇那个唤他爹爹的小姑娘。自己修行千载，于无情大道上颇有建树，何来的女儿？

　　“师父，她是徒儿捡回来的吗？”

　　崔丞盯着崔慕之，“你当真记不得了？”
　　他摇摇头。

　　“也罢，不记得也好。”他状似无意提起谢婉，他没有任何反应。崔丞再三确定，崔慕之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那孩子确实是你的女儿。”

　　“难怪徒儿见她十分亲切。”他很快接受了自己有女儿的事实。

　　师徒俩叙话过后，崔丞和他提过柳长老的处置，他对自己如何受伤也毫无印象，崔丞忧心忡忡，若是他做的便罢了，我和他多年老友，这事疑点很多，关键是你伤口上的魔气，他真要修习魔功，师父我也无法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