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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大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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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婉想了想,“还是算了。”她现在不想麻烦崔慕之,可能是想法太过明显,明晃晃都写在了脸上,崔慕之开口,“阿婉,其实你可以多麻烦我一些的。”
她抬头看他,撞上一双深邃的眼眸,他眼里翻涌着浓烈的情绪。谢婉不敢多看,生怕自己再陷进去。她只能笑笑,“我麻烦你的地方难道还少吗,想多了。”
他垂下眼睫,“但愿吧。”崔慕之的目光撇向桌子上那一堆零零散散的赔礼,随手隔空取了个东西,“阿婉,你看这个。”
他拿的是最普通不过的一沓符箓,却在中间夹着一张字条。
谢婉凑过来,“这是什么?”
“是给你的。”
字条上歪歪斜斜用魔族文字写着:大比见。
谢婉和崔慕之在宗门里上过魔族通识课,学过魔文,两个人对视一眼,“看来这大比你是非去不可了。”
谢婉认命地叹了口气。不去不行了。
“这东西是谁送的?”
“是我自己的东西。”这符箓是夺舍后不久为了测试自己的画符水平在飞舟上练习时用的。
崔慕之看着字条上的字迹刚想辨认一二,那纸条飞到空中自动烧起来,焚成了灰烬。
谢婉拿出符纸和朱砂,照着记忆中的样子又临摹了一遍,“看起来像是左手字。”她递给崔慕之。
崔慕之没有细看,反而掏出自己身上的一块没刻字的玉牌,“阿婉,你拿着这个。里面有我一道剑气,关键时刻也许能帮到你。”
她也没推脱直接将其佩到腰间。“如何使用?”
“默念我的名字即可。”
“好。”
曦儿揉着眼睛过来,“爹爹娘亲,我困了。”
谢婉摸着她的头发,“好,娘亲陪你去睡觉。”
小姑娘抱着谢婉的胳膊撒起了娇,“不要,我今日要爹爹和娘亲陪我一起睡。”
“好好好,都依你。”
曦儿一手挽一个人,走向自己的小窝。开开心心把她的窝搬到榻上正中间的位置,谢婉无法,只得和崔慕之对向而坐。
小姑娘变成小狐狸,很快便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崔慕之难得没有修炼,他一直盯着谢婉。谢婉闭上眼睛,崔慕之的传音自对面传来。
“阿婉,你还想带着曦儿走吗?”
她睁开眼睛,崔慕之的目光神情缱绻,令她想起来两人双修时,他好像也曾经用这种眼神看过自己。没由来一阵头疼,她捂着额头。没过多久一双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按上了她的太阳穴,“好些了么。”
“好些了。崔慕之,你其实不必为我做这些的。你知道的,我早晚都会离开。”
他的手一顿,又轻轻按了起来,“阿婉,这是我自愿的,你不能连我的好意都拒绝。”
谢婉不是没想过,不走会如何。
半妖的谢婉让崔慕之有了个返祖血脉的妖怪女儿,倘若有一天,所有人都知道,她谢婉是半妖,他们的女儿是返祖狐妖,他在天一阁该如何自处,在修仙界又该如何自处?更何况,她现在是魔,自古正魔不两立,总有一天崔慕之会被逼着做选择,她还没有自信到觉得崔慕之会选择她,抛下一切。
谢婉想得很清楚,她也并不想让他难做。尽管,她也贪恋过这一刻的温暖。
大比的日子很快就到了,天一阁到处都很热闹,修士们三五成群走在一起说说笑笑。
谢婉抱着曦儿在比武场观战,刀光剑影、术法乱飞,把小狐狸看得眼花缭乱。她在这里是为了等着魔族的细作找他来接头,站得靠前一点会比较显眼。
崔慕之被掌门叫去帮忙了,临走时还特意叮嘱她要是有危险就把玉牌拿出来。就目前这些弟子的水平,她一个人就能搞定。
有人拍了她的肩,回头却没有见到人,有一道辨不清男女的声音传音给她:“下午比赛第三场要输,注意不要暴露身份。”
那声音极近,谢婉本想用追踪符查找声音的来源,奈何人太多了,气息驳杂,效果有限。
新弟子的比赛都被安排在第一天,上午是男弟子,下午是女弟子。她看了看自己的排位表,下午第三场她对战的是田臻。为什么单单要输给她呢,有意思。倘若偏要赢呢,会如何?
如她所想,前两次赢得轻轻松松,她甚至都没用上自己擅长的符箓和阵法。只是压抑魔气令她很不好受,银渊的体质太差了,这是唯一让人遗憾的地方。
下午的时候曦儿变成了小女孩儿,站在台下给她娘亲加油。
她在女儿的身上布下了符箓,有生人靠近她便会知晓,如果有人想对她不利,谢婉在曦儿身上设的转移阵法就会启动,以防万一,她把玉牌也给了她。
天一阁弟子只有几个核心弟子才知道崔慕之和谢婉有个女儿,但是由于她不会化形所以被两人保护得很好,这么多年没人见过,就算偶然看见小狐狸也根本不会有人往崔慕之女儿那里去想。
第三场对战田臻,曦儿攥紧小拳头紧张地看着。
不多时,崔慕之也来了,他很自然地抱起曦儿,也目不转睛地看向台上。
谢婉看过去的时候,他正握着曦儿的小手向她打招呼。
有认识的弟子在一旁议论纷纷,“崔师兄抱着的是谁家孩子,怎么从来没见过。”
“长得倒是蛮可爱的。”
“你说会不会是扶摇仙子的女儿啊?他们不是还有个孩子吗?”
“你从哪里听的谣言,扶摇仙子跟师兄哪有女儿啊,仙子不是只养了灵宠么,青天白日的你发什么梦。”
被骂的弟子挠着头,喃喃道:“莫非真的是记错了?”
崔慕之自动忽略那些议论的声音,不多时,他的身边围绕了很多女修,满眼的崇拜。
她们也不说话,只是围着他,崔慕之很想把她们赶走,但是又没有理由。只能任由自己像奇珍异兽似的被人围着。
谢婉倒是没有注意到这边,她摸摸在擂台上准备一会儿要用的东西,阵法暂时用不上,符箓还是得有几张的,宗门规矩,新弟子在未选定主修什么之前都必须用基础剑法对决,可以辅以普通的符箓。
她打听了一番才知道,田家是剑修世家。田臻与她有过龃龉,自己定然吃亏,那奸细让她输这第三场也不是没有道理。
万一自己打得兴起,起了好胜的心思,露出魔族功法或者是泄漏魔气就不好了。可惜那人算漏了一件事,自己虽然用的是魔族圣女的身体,但是魔族的功法一概不会。上次泄漏魔气纯属意外,场内唯二知道她是魔族的人就是崔慕之了。他总不能当场揭穿自己吧?要揭穿早就把她送走了,还用得着等今天么。
田臻在对面擦剑,一边擦一边怨毒地看着谢婉。谢婉也不惧,大大方方看回去。
主持比赛的是外门长老吴亮,他用中期十足的声音宣布比赛开始。
话音未落,田臻的剑尖就直指谢婉的面门,“看我今日怎么收拾你!”
她没有再说一句废话,径直向谢婉的要害部位刺过去,谢婉提剑格挡,架住了她的剑。
没有多余的言语,谢婉的每一招每一式都同《入门剑诀》上画得一模一样。吴长老摸着胡子看着,微微点了点头。
但在崔慕之眼里,两个人的招式都很……惨不忍睹。
谢婉的剑法他是曾经手把手教过的,还是使成这个鬼样子。他轻轻叹息一声,果然人总有擅长的和不擅长的东西。
曦儿却看得目不转睛,在她眼里娘亲做什么都是最棒的,小声地加着油。崔慕之看了一会儿,便知胜负已分。同等境界下,谢婉肯定不敌,她的剑法太生疏,太过于依赖剑谱,变招十分生硬。
果不其然,谢婉被田臻逼到了擂台的角落里,田臻的脸上挂着扭曲的笑容,“我要亲手杀了你!”
崔慕之的指尖已蓄了一道剑气,如果田臻真的对谢婉不利,他随时都能出手。
眼看着田臻的剑尖就要刺到谢婉的眼睛,谢婉一个旋身躲过,反手就是一张定身符贴到了田臻背上。田臻顿时动弹不得,对着谢婉破口大骂,“吴长老,她这是作弊!”
长老翻了翻规则小册子,“并无不可使用符箓一条,白桃枝胜!”
谢婉赢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台下的曦儿,出乎意料地望进一双盛满笑意的眸子,似万年寒冰融化,春意融融。曦儿使劲鼓着掌,把小手都拍红了。
谢婉笑着向他们打招呼,然后拿掉了田臻身上的定身符。正准备下台时,变故陡生,田臻举剑对着她后心就是一刺,谢婉似有所感,回头的时候,一道人影忽地蹿出,替她挨了结结实实的一剑。
“刘师兄!”
在刘映出现的那刻,崔慕之散了指尖的剑气,转而捂住了曦儿的眼睛。
田臻错愕地看着自己的剑狠狠穿透了未婚夫的身体,“为什么?!”她大喊,“你为什么要替她挡剑?”
“蠢货,他若不挡,死的就是你了。”谢婉忍不住提醒。
她慌乱地向台下看去,崔慕之冷冷地看着她,她忽然懂了为什么刘映要救谢婉,他不是在救谢婉,而是在从崔慕之手下救自己!
吴长老也被这变故惊到,马上喊丹修前来救治,附近候场的丹修弟子马上赶来喂了刘映一颗止血的丹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