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抓到你咯 那你喜欢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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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猎人，必有狩猎目标，塞西莉的狩猎对象是真心之泪，她无意于滥杀，却也渴求强大的对手。在医务室收到提议时，直觉在宣告危险，灵魂却耐不住战栗，就像第一次见到尼特罗会长那样。
不痛不痒的训练是过家家，二级咒灵和普通魔兽难度等同，区别只在于脖子粗细，脖子粗的要多砍半秒。无聊到连尝试念的想法都没有。
四月底是三叶杜鹃的花季，粉白的花叶摇曳在温煦春风里，然而场景却称不上温柔——还是和救命恩人打起来了，他们不约而同地忽略了幼稚的掰手腕游戏。
身姿挺拔的少年立于五十步外，他从容地歪头笑笑，“不用刀吗？”
“刀也太‘过家家’啦。”塞西莉沿用了五条悟的说法，绿瞳亮得惊人。她伸开双臂，无数破碎花瓣被气勾起，脆弱之物被硬化为削铁如泥的刀，从指间弹射飞出。
微妙地斥力推开了花做的刀雨，场边被波及的树木却噼啪地断裂，枝干和绿叶哀号着坠落。
五条悟轻巧地躲过，咒力乱流掀起了白衬衫一角，他摘下了墨镜揣进兜里，展露了蕴藏神秘力量的双眸，“哇哦，原来你是个法师。”
似乎是同期们喜欢玩的电子游戏里的名词，大概是躲在后面扔技能的角色，也不太准确，塞西莉想了想，“好像不是哦。”
闲聊不耽误动手，透过眼镜，塞西莉能观察到与气交锋的苍蓝色咒力，它几乎与五条悟的瞳色等同。躯壳内的气肆意延展，不需要再小心翼翼地试探和留手，他是能放手一搏的对象。
虽然有些忘本，不过还是打完再道歉吧。
第三训练场地动山摇起来，外围的加固符咒扑簌簌往下掉，渐渐地，有砖块坚持不住滚下去。
夜蛾正道本来趴在办公桌小憩，被剧烈的咒力波动惊醒。无需分辨，这天塌地陷的咒力，属于高专头号问题学生——五条悟。
这种场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上演，可夜蛾预想中的另一道咒力却不存在……不对！班主任猛然起身狂奔出去，另一个不是夏油杰啊！
所有远距离博弈，最后都会变为考验基本功的近身战。训练场坚硬的地面被砸得碎石翻飞，少女白净的脸颊蹭上一道血痕，是瞬发苍躲闪不及的擦伤。
绿眼珠不带感情地冷静右移，捕捉到以非人速度接近的轨迹，凝气于掌心，迎面握住了劈来的手刀。
“抓到咯。”塞西莉扣紧了他的手腕，伸直的左手抵在他衬衫的第二颗纽扣左侧，人类心脏所在之处。斥力在抵抗她的指尖，是无下限术式。
与此同时，她的脖颈一凉，苍蓝色咒力贴在那凝聚。五条悟施术的手印就落在动脉处，被赞颂为神迹的苍天之瞳逼近，恍若一场咒力暴雨迎面砸来，“我也抓到你了哦。”
她短暂地为其所惑，一种久违地兴奋感从毛孔渗出，绿幽幽的双眸隐约有火焰燃起，在白昼焕发出独属于夜晚的荧光。
有什么东西要出现了，五条悟心有所觉。可那光亮很快熄灭，抵在他胸口的手也撤开。外星少女高举起双手，“就到这里吧，不打啦，训练场好像撑不住了。”
细细的伤痕浮在她白净的腮边，横在笑起来的梨涡，像猫咪的胡须。咒力波动造成的气流渐渐平歇，一缕乌发不凑巧挂在他的第二颗纽扣，那头发保养得太顺滑，所以抽离也是转瞬的事。
因为调动咒力，他还处于高速接收信息的状态。剧烈地心跳几欲跃出嗓子，五条悟怔愣间收回了手，刚想说些什么。
一声怒吼传来，是火冒三丈的下任校长，“不是好像，是马上就要塌了，加固符咒全都掉了，你们两个是笨蛋吗？！”
两个笨蛋光速滑跪。
*
桧木铺就的台阶被晒得温热，塞西莉捧着可乐罐子出神，左脸那道血痕在愈合，只留下不明显的白印子，根本不需要硝子治疗。
坐在身旁的少年个子太高，长腿伸出四级台阶才踩实，五条悟揉着头顶抱怨，“好痛哦，老师为什么不打你？偏心！”
那调子隐含微妙地炸毛，不存在的尾巴被谁踩了下，连不高兴都表达得可爱，仿佛险些碾碎训练场的攻击不是他打出的。
她因这阵可爱笑得眉毛都弯了，指指自己脸上的印子，“可能我挂彩了，老师不忍心，不过两千字检讨怎么办呢？好难写哦…”
打架一时爽，写检讨就很不爽了。
“我看看？”橘子汽水味的呼吸贴近，凝聚术式的手指轻轻戳在她的伤处边缘。春风送来他身上的干净皂香，顺着鼻息直直往脑子里钻，塞西莉猝然偏过头去，撞上对方的清亮眼神。
“对不起。”五条悟骤然退开许多，芬达罐子被捏得嘎啦嘎啦的，他将头转回高大樟树，“刚才你的眼睛变了，不会真的像超人那样，会发射激光吧？”
无法分辨的劲头又涌上来了，比汽水的碳酸还热烈。塞西莉忍不住苦恼地想，要是露西奶奶在这里就好了。
靠冰可乐压下了怪异感，她才耐心解释，“没关系哦，这点伤好得很快，那不是激光，可能…比激光还可怕吧。”
幸亏理智及时回笼，万一六眼并不能抵御念能力，这个世界又没有除念师，她就罪该万死了。
以往好奇心满满的少年却没追问，黄昏的斜阳落在绿草茵。遭受破坏的第三训练场矗立在不远处，学校后勤员工在重新张贴加固符咒。
夜蛾正道叉着腰站在那监工，脸色媲美煤炭。而她的两位同期，正木木地在瞻仰奇观，七海看看破烂的大门又看看他们，满脸写着：我要退学。
维林家的地下室更坚固，母亲自有加固方法，比起念更像魔法，至少家里的墙壁从来没塌过。
“莉莉子。”少年的声线绵软，渗入了汽水的甜味，“你的真名叫什么，也有姓氏的吧？”
这也不是什么要隐瞒的事。她认真观察起三角罐口里的气泡，随口应道，“全名是塞西莉·维林，怎么啦？”
“没什么，随便问问。”罐子依然被捏得作响，五条悟的随便问问还在继续，“那你有讨厌的东西吗？比如食物、气味或者颜色之类的。”
问这么细干嘛？她不解地看过去，却只见一个雪白后脑勺，柔软白发像飘摇的大朵蒲公英，也像小狗博德。
总归是善意的，塞西莉仔细地想了想，“我没什么特别讨厌的，非要说讨厌，不太喜欢柠檬的味道吧。”
“那你的生日呢？是哪天？”
塞西莉没读过正常学校，不过据苔丝所说，确实是这样的，同学们会聊些课业外的私事来增进友情。她不疑有他，“生日是12月12日。”
是生日，也可能是忌日。
自从看到母亲留下的信，她再没庆祝过这一天。
“
那你喜欢什么？”他在扮演提问机器人，提示词也齐全，“比如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季节，下雨天还是下雪天，喜欢去人多还是人少的地方，休息的时候喜欢做什么，喜欢猫还是狗……”
越形容越细，听起来怪怪的呢？她打断了少年的碎碎念，“五条前辈，你问这么具体做什么？”开玩笑地调侃他，“干嘛呀，你要记得所有同学的喜好吗？”
橘红色的落日幻象移到台阶后的玻璃窗，他雪白的头发被染上绚烂色彩，在白衬衫领子的映衬下更明显。五条悟答得慢吞吞，“同校同学问问这些很正常吧？
塞西莉认真想了好一会儿，照本宣科地配合答题，“喜欢吃甜的，喜欢夏天，喜欢下雨天，喜欢人多的地方，休息的时候喜欢躺在家里草坪发呆，猫和狗都喜欢吧。”
“喂喂，你是小机器人吗？问什么说什么，就没有自由发挥环节吗？”五条悟撑着台阶站起来，他怎么看起来火烧火燎的？现在体感温度才25度。
塞西莉笑得眼睛弯了起来，“可是我都回答了吧。”或许只有天知道，她耗费了多大精力才摸清自己的喜好。
“那你有什么愿望吗？”五条悟的问题格外多，蓝眼珠定定地看过来，“我是说，除了…回家。”
“找到眼泪吧。”比起回家，还是活下来更重要。
他挑挑雪做的眉毛，“眼泪，什么眼泪？”
她这次摇摇头，“抱歉哦，这个我不能说，你就理解为立下了奇怪的束缚吧。”
山里的春天远比城市鲜活，橙子似地恒星旁，飞过一串南渡而来的雨燕，日照余温蒸腾在漂亮少年的面上。高专的花草不如精心修剪过的花园规整，可香气巧妙地掺和到一处，绕过每片青翠的叶子，绕过每个人，绕过他，顺着风送到她面前。
气味是比物质更恒久、更经久不衰的记忆构成体。塞西莉望着他和他背后的落日，感官自动收录下这个瞬间，倘若存在人生走马灯，这幕也许会一闪而过。
他扭过脸看了会儿老师，又将手伸到她面前，圆润的指甲边缘折出一小片夕阳，险些打得毁天灭地的人轻声问，“掰手腕吗？”
塞西莉惊讶地坐直，“现在？还有必要吗？”
那只手执拗地停留在她面前，因为身高的缘故，五条悟稍微弯了点腰，发丝飘飘荡荡地，“有的，你答应过我的，把手给我嘛。”
还是个注重承诺的人呢。右手拿着冰可乐，她伸出左手搭过去，“这样不好发力吧。”
稍显粗糙的手掌牢牢地攥住她的手，掌心的薄茧交错摩擦过去。塞西莉曾加入某国首富的护卫团，有一项测谎方式就是通过握手感知脉搏。
五条悟的手比灰原更有力量，脉搏却是无序的杂音，小游戏需要这样紧张吗？
蜻蜓无法识别咒力与念的威慑，落在两人倾轧的拇指关节歇脚，透明翅膀轻轻煽动着，与脉搏同频。它轻盈地飞走，却迟迟不肯离去，像是非要见证游戏的输赢。
虽然站位不太常规，但的确摆出了架势。塞西莉还没有用一点力气。客串过裁判的少年熟练告知道，“我要倒数咯，3、2、1…”
他的手直接顺着她的胜利方向倒去。
这是什么操作？
浅蓝色眼眸化为水纹荡漾的海面，她从里面看到了玻璃反射出的亮光、藏着许多碳酸饮料的自动贩售机、那只盘旋不定的蜻蜓，以及愕然的自己
他刚喝过汽水不久的嘴唇亮晶晶，维林家附近的教堂有幅壁画，大篮的红苹果散落在雪白桌布。她被苔丝拉着去听祝祷时，注意力都集中在画上，因为看起来很是美味。
怎么能把先把人比作猫猫狗狗，又比作苹果呢？塞西莉深觉自己的思维过于发散，想法也很不礼貌。不仅想摸摸他的头发，还想戳一下红润的嘴唇，看看是否像苹果。
太冒犯了！
“好！我输啦！”五条悟欢快地宣布，同时将她一把拉起来，扯着她朝晚霞走去，“走啦走啦，晚饭时间到，好好打了一架之后肚子好饿哦，我的积食早就好了。”
破坏训练场的两名罪魁祸首路过老师和同学，头号罪犯的脸蛋红红，二号罪犯满脸懵懵。走出几百米后，塞西莉才从浑噩中回魂，手还在被拉着。同学之间，或者说前后辈之间，需要这样吗？
她的指尖感到一点点湿意，是汗吗？不过是一点点路而已，五条悟险些摧毁训练场都没出汗，又感冒了吗？一万只毛茸茸的博德在脑海跑过，把未知的情绪毛线球搓得更乱糟糟。
“那个…”塞西莉试图提醒对方，因为他说过‘我也要面子的啊’，她没好意思直接把手抽出来。
要面子的少年就飞快松开手，五条悟的声音仿佛卡带的老式磁带，“不好意思，我的护手霜，是柠檬味的哦。”
“没关系，倒也没讨厌到那个程度。”他说得实在没头没脑，塞西莉只能顺口接话。
这场架打得全校闻名，虽说也总共没几个学生，在校生几乎都跑来看热闹了。夏油杰在不远处的长椅玩手机，家入硝子敲着烟盒仰在旁边，风将怪异对话传递过来。
“…这是护手霜的问题吗？”硝子指指那位白毛同期，吐出的烟圈都大团些，“五条在发什么神经啊？”
夏油杰头都不抬，“你看不出来？”
“我只是不想看他。”
“哈哈，说不准是春心萌动。”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抓到你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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