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北国涛声 我很喜欢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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甩了甩刀上紫黑色的血迹，塞西莉踩着石子路回到帐的边际，她在努力扮演天与咒缚，夜蛾老师传授了精髓——力大砖飞即可。她以前根本不是这种前锋角色，要是真的强化系，也不会差点摔死。
“恭喜，在帮你留下生活费之后，债务还上三十五分之一啦。”泽田小姐传递了好消息，开朗地帮忙拉开车门，车子发动后还在鼓励她。
“这才入行两个月！等你的评级提升，一级任务更值钱，有希望在毕业前还完的啦，要加油哦！”
车窗外流动着都市街景，塞西莉把脸贴在玻璃上，涩谷还真是灯红酒绿的天地。友客鑫更像电视新闻中的异国纽约，与东京并不相似。与泽田小姐的元气满满相比，她的语气就不带感情得多，“哇哦，听起来充满希望诶。”
“要有点干劲啦，天野同学。”泽田小姐还是叫不惯英文名。
没干劲的天野同学配合提高了声调，“哇哦！听起来充满希望诶！”
车载音响播放着风靡全国的《花样男子》ost，泽田小姐的心情不错，还有兴致和她讨论，“你们这个年纪的女孩，是喜欢道明寺还是花泽类那款？”
这是陌生的领域，家入硝子拉着她在宿舍看过几集，两人都觉得索然无味，她更是没有这类认知。非要说看脸的话，塞西莉坦诚相告，“男二更顺眼吧。”
车随红灯停下，泽田有些吞吞吐吐地，“啊，是啊，道明寺的家庭太夸张啦，那种家族，很容易甩你10亿支票说‘离开我儿子’，很过分对吧？”
“是挺过分的哦，男主家庭很不尊重人，不过阶级差异太大了，这种情况也是难免的。”塞西莉始终瞥向窗外，霓虹光划过眼底。说到底是编出来的故事，家境悬殊到天差地别的人，在现实是无法产生共同话题的。
她协助处理过本国某家族的大小姐私奔事件，情节很烂俗，大小姐爱上英俊穷小伙，抛下婚约为爱私奔。看似情比金坚的爱没能坚持很久，因为物质、因为认知、因为世界观等等，缱绻情侣一拍两散，两人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你能这么想最好了。”泽田放轻了语气，“其实，那个…五条先生的家境比道明寺还显赫，所以…”
“所以什么？”她转过脸，不解地眨眨眼。聊着电视剧，话题怎么偏移到五条悟身上了？
后视镜中的女孩表情迷惑，实在温良纯真。泽田莫名被激起了保护欲，大姐姐心态作祟，一咬牙明示道，“五条家比男主家夸张多了，和他走得太近会被注意到，对你这样…没背景的平民咒术师不利。”
在说什么呢？塞西莉笑着歪回车窗，“他家里不让他和同学玩？”
红绿灯的倒计时结束，泽田的脸被憋得通红，“…算了，当我没说吧。”根本就没开窍。
天与咒缚在咒术界属于食物链底层，晋升为一级术师极其困难。好在合作对象自己争气，天野莉莉子的任务考评是一水的“S”，有一级术师夜蛾正道和夏油杰的推荐，度过评估期就能升为一级术师。
在处理预先推荐资料时，泽田还惊讶了一下，推荐人怎么不是关系更近的五条悟？
共同分享八卦秘闻的高桥撇撇嘴，“你傻呀，至少在评估期间，推荐人不能和被推荐人一起执行任务。”
思及即将派遣的任务，泽田小心翼翼地开口，“我们周三要去北海道出差哦，地点是你的老家富良野市，你的同期也会一起去。”
故作轻松地补充道，“很简单的，是常规调查任务，要走访普通人家、勘察咒灵残秽、检查咒物封印之类的，还可以见到阿伊努咒术连的人。”
她又不是天野家的孩子，没有伤心地那种说法。塞西莉应得没负担，“嗯嗯，请发到我邮箱里吧。”
通识课讲过，北海道是一片巨大神秘的灵场，独立于本土之外。隶属高专体系的术师出入当地，都需要报备给咒术连。
*
富良野市是个被丘陵围绕的小城，靠滑雪场和薰衣草花田吸引游客。泽田小姐充当了向导，“可惜你们来得不是时候，薰衣草起码要六月下旬才能开花，对吧，天野？”
“是的。”塞西莉点点头，还好在出发前提前查阅了一些资料，不至于表现得漏洞百出，扯出一个微笑，“七月中旬才是游客最多的时候，不过现在也蛮好的，人少清净嘛。”
“有什么推荐的土产吗？”灰原好奇地回过身，“我想给前辈们带些伴手礼回去。”
“肚脐馒头和脆皮年轮蛋糕吧。”她答得利落干脆，表现得像个合格的本地人，“蜜瓜饼干也挺有名的，不过我不太喜欢吃。”
能如此滴水不漏，要感谢对各地甜点涉猎甚广的前辈。就在出发前，她忙着收拾短途出差的行李，五条悟倚在敞开的宿舍门框，“我和杰要去佐贺，富良野的脆皮年轮蛋糕还不错，要记得帮我带哦。”
在她收行李的十几分钟里，他絮絮地灌输了一堆北海道人文常识，“要记好，你在人前是北海道出身，如果连这些都出错，就太可疑了。”
塞西莉双手合十郑重感谢，“好的好的，我都记住了，谢谢。”
蓝澄澄的视线锁过来，他静了片刻掏出手机，敲敲屏幕补充，“需要求助记得联系我哦。”随即转过身，丢下一句几不可闻的，“不需要求助也可以联系我的，我走啦。”
咒术连在这座城市有驻点，接洽的大江先生就等在车站外，负责载他们前往驻点安置。泽田与大江比较熟，车程在闲聊中度过，独特的丘陵地貌飞速掠过窗外，七海也罕见地起了兴趣拍下照片。
灰原用手机查询当地的美食店铺，忽地眼前一亮，兴奋地提议，“我们晚上去吃这家汤咖喱吧，看起来很不错！天野，你喜欢吃咖喱吗？”
外向同期将手机翻给她看，煎得酥脆的鸡腿卧在金黄色的咖喱汤汁上，看起来色香味俱全。露西奶奶有独门腌肉料，做出来的烤鸡鲜嫩多汁，真糟糕，食物也会勾起想念。
塞西莉没有意见，戳戳面向车窗的七海，“我可以诶，七海你呢？”
混血脸少年没迟疑，语气平平淡淡，“听你们的吧，我都可以。”
“好耶，泽田小姐，那我们晚餐自己出去吃啦！”灰原独自开朗，越过她去拍了下七海的头，“七海，你倒是有点干劲啊，这是我们第一次出差！而且不需要祓除咒灵，这和修学旅行有什么区别？”
“灰原，你是我见过最喜欢工作的人。”七海转过来一张写满无奈的脸，二年级的出差频率摆在那里，出差是什么好事吗？同期未免也太有活力。
“当作修学旅行啊！班级集体出行不是旅行是什么？”
“好好好…”七海叹气。
塞西莉的左右耳是冰火两重天，看外向人格迫害内向人格很有意思。放在膝上的手机响了一声，【五条悟：我顺利抵达了，你们晚餐是什么哦？】
【Lia：灰原找到一家汤咖喱。】
美味的汤咖喱摆到桌上时，她收到了回复。【五条悟：札幌有家汤咖喱很好吃，北海道的夏天其实也很漂亮。】
指尖刚敲出两个字，灰原强迫七海比了个太阳花，笑着指挥她，“来啦来啦，我们在七海头顶比剪刀！”三人拍了张同期合照，两个人笑得很灿烂，混血脸男孩脸很不情不愿。
七海正在威胁灰原，“不许发给别人看！”她放在桌面的手机又响了两下。
【五条悟：八月放假可以一起去玩。】
【五条悟：其实冲绳也不错啦，你会游泳吗？】
现在才五月，他想得好远…她从手机抬起头，暖融融地灯光笼在这方寸之间，耳边是同龄人在拌嘴，童年缺失的拼图模块正被补齐。活着真好，活着才能不断产生新感受。
【五条悟：怎么不理人啊？】
塞西莉刚敲下解释，被他强行备注为【无敌帅气的五条前辈】的来电震响。她看了看在吵闹的同期，走到门外接起，率先开口解释，“不好意思哦，刚刚想回复的，被叫去拍照啦。”
“…哦。”隐约的海浪声从听筒传出，他的嗓音被通信电波削得柔软，“没怪你啊，就是佐贺这里很无聊，东西还算好吃，除了海什么都没有。”
“是嘛，那富良野看起来也挺无聊的。”塞西莉环视四周，烟紫色天幕垂在丘陵，学着他的形容方式，“除了山什么都没有，还不知道东西好不好吃。”
五条悟平时的话就不少，近期的话更多些，没什么章法和逻辑，想到哪里说哪里。根据浪潮拍打礁石的节奏，能推算出他大概距海水多远。
“喂，不要学我说话。”他丢了颗什么出去，咻地一声，大约是贝壳，“我刚才吃饭的时候，有小孩子在沙滩放小烟花，好神奇哦，全部都是绿烟花，好像几百个莉莉子蹿到天上去了。”
“蹿到天上是好事吗？砸下来很痛的诶。”她没忍住笑出声，背后的玻璃窗被敲了敲，灰原在催促她回去吃饭，塞西莉主动询问，“你还有事嘛？我要回去吃饭咯。”
“看出来很痛了，要是再有下次，我……”后半句被突袭的巨浪声吞没、模糊掉，等通信恢复时，五条悟远离了那片海域，他听起来有些扭捏，“我…哎，没什么事。”
“那我先回去啦，吃过饭还要回驻点看地图。”塞西莉已经转到了门边，指尖按在红色按键准备挂断。
“莉莉子，我……我很喜欢那只猫哦。”少年的声量突兀地轻了几个度，仿若钢琴的有力重音变成轻抚，“再见啦。”
通话结束了，海潮却沿着信号翻滚过两千公里，越过无边无际的汪洋，洞穿连绵的山脉丘陵。它重重地回响在耳蜗，传达到灵魂深处的迷雾森林。
放在门上的手迟滞了几秒，塞西莉忽然懂了寻找眼泪的用意。母亲是要她自己探索、自己勘破，她缺失了许多常人的感情。
*
从大江先生那领到了任务，大江一副相当抱歉的样子，“按惯例至少半年要在各地巡查一次，咒术连的人手实在不足，麻烦大家了。”
东京和京都两地加起来，在册的咒术师大约有两百名，要负责全国各地的案件，有时候还要出国。塞西莉对照着地图和巡查路线，好奇地求问泽田小姐，“咒术连大概有多少人？”
“去年他们负责人来开会，好像说的是…”泽田小姐仔细回忆，“哦，说目前活跃的就二十多人，北海道地区又很大，所以经常要向高专借人手啦。”
“哈…那也太少了吧。”
把地图折好揣进兜里，与同期们挥手告别，约定晚上在驻点碰头。不明真相的泽田小姐将东山地区分配给她，也就是“天野莉莉子”这个身份的故乡。
真正抵达任务地点后，塞西莉才明白泽田为何如此照顾她。宁静的丘陵道路，随处可见的农田，行人更是稀少。这就是东山地区的全部，甚至连个像样的景点都没有，也难怪经济状况一般。
任务清单写得很清楚，要前往何地、检查哪几道咒物的封印。从东山神社起始，一路转到田地边不起眼的上锁信箱，每确认一处都要拍照发给泽田小姐做记录。
约莫转到了日落时分，乡镇的店铺不多，塞西莉随便找了家拉面店坐下。老板是个圆脸阿姨，在端上豚骨拉面后，站在柜台内热情地攀谈，“同学，你是从其他地方来的吗？我们这很少有新面孔。”
店铺小小的，桌子也窄窄的，可汤头却炖得香醇。这里没有外人，也没必要装当地人，她拾起筷子笑着应，“嗯，我是从东京过来的。”
“东京啊！”老板眼前一亮，旋即感叹道，“和东京都比，我们这就是穷乡僻壤啦，能考去东京读书的孩子一只手就数得过来，你怎么会一个人来这里呢？”
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难免会和人交谈，高专也进行了培训。塞西莉采取了准备好的说辞，笑得真诚，“我和同学一起过来采风，我们是美术生，约好吃过晚饭再会合。”
“附近也有个喜欢画画的女孩，和你的年纪差不多呢，也是漂漂亮亮的。”老板却像听到了对口话题，捧着圆脸想了会儿，语气带了些惋惜之意，“唉，那也是个可怜孩子，天野家那对父母…”
天野家？东山这种小地方，有几个天野家呢？塞西莉的筷子没停，脸上却挂着笑接下老板的话头，“和我差不多，那应该也在读高中吧？”
老板的叹息更深，“莉子本来应该要去札幌读高中的，她爸妈实在不成器，你们首都圈的孩子肯定没听过这种事，实在是太荒唐了。”
东山地区，天野家，莉子。
天野家是真实存在的，天野莉子也是真实存在的。夜蛾并没有将这家人的具体情况说给她，竟然在这种境况下碰到。
如果她顶替了这个身份，那原本的天野莉子呢？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北国涛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