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青春物语 诶诶？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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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母亲的印象已经模糊，并非塞西莉的记忆力差劲。她记得那双保养得宜的手，佩戴着竞拍来的名贵宝石戒指，华丽的裙摆总是满不在乎地拖曳在大理石地砖。
再往深处去回想，还能记起母亲说话时的嘴唇，饱满的唇形微微抿起，冰凉的扇骨抵在她的脖子上，“要怪就怪我吧，是我太任性咯。”
在撂下这样莫名其妙的话之后，紫罗兰般的女人就不知所踪，家中所有的照片、肖像一夜之间全部消失。当天是她的十二岁生日，一觉醒来后，她就再也想不起母亲的脸。
塞西莉惊恐地跑去找露西奶奶，向来疼爱她的老人缄默不语，只递过来一封信，火漆封缄上印着紫罗兰纹章。那封信相当简短，传达的信息含量堪比五百页的魔药书。
第一行：其实你不是人。
第二行：lia，你必须在十八岁生日前收集到六滴真心之泪，否则会死哦，我没诓你。
那她是什么呢？捏着薄薄的信纸，十二岁的她立在穿衣镜前，确认自己与旁人无异的四肢和五官，左邻右舍还说过她们母女长得像。
掌心贴在胸腔时，能感受到心脏怦怦地跳动。指甲划破皮肤时，细微的疼痛也真实。露西奶奶做的松饼很香软，就是糖浆总是倒多，舌头都快被蜜糖腌入味。
虽然她的童年在物理层面过得水深火热，但总体还是快乐的，怎么就要死了呢？信件被注入了某种誓约般的念力，塞西莉无法主动求助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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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生源实在稀少，咒术高专的宿舍新得像没住过人。四四方方的空间，一张床，书桌，衣柜，再加一张沙发，就是全部的家具。
“天野同学，这里就是你的房间，夜蛾先生说了，你有需要随时联系我哦。”泽田小姐推开门如是说，顺便自我介绍道，“以后我就是你的辅助监督，出门执行任务都由我载你，有任务也由我通知你哦。”
初春的凉爽空气从窗扇涌入，卷进来一点春雨浇透泥土的潮腥气味。塞西莉打量了一圈，住哪里她无所谓，只是有件事很想纠正，“泽田小姐，以后你还是叫我Lia吧。”
“好的啊，是新取的英文名吗？挺好听的呢！”正是爱追时髦的年纪，从乡下骤然来东京，想追赶流行很正常，泽田小姐零帧接受
“嗯嗯，是新取的。”她已经懒得再辩解。
倒是跟在旁边的硝子没憋住笑，转着钥匙圈闲聊，“天野同学，采访一下，对宿舍的满意程度如何？”
“不好说诶…”塞西莉放下了厚实的书，褐色的木质书桌，摆了盏白色台灯。她回过身，坦诚道，“我是第一次来学校读书，没有对比样本。”
泽田小姐的误会更深了，二十六岁的职业女性陷入沉默。那些本该告知的各个等级的任务报酬信息，均被咽下。
默默留下了适配天与咒缚的特制眼镜，泽田快步退出了房间。她急需回办公室和同事倾诉，未来的长期合作对象实在是太惨了吧！
风不像刚来那会儿刮得人脸疼，塞西莉撑在窗框向外眺望，这里的楼层不算高，但胜在地理位置特殊，在清晨甚至能看到山岚，袅袅雾气是山的幽思。她掉到这里快一个月了，露西奶奶应该攒了一堆骂人的话。
“所以说，你以前没读过学校？”硝子好奇地问道。
塞西莉唉声叹气，“没有哦，但我真的不是文盲啦。”
母亲看不起普通学校的教育。同龄人还在学1+1≠3时，她在被灌输迪哥草如何养护、能治愈龙鳞病的魔药如何炼制，挑战三昼夜不合眼、跑环绕市区的马拉松等等。
维林家拥有大量来源不明的财产，母亲的作风豪奢，对穷人大把大把地撒钱做慈善，唯独对她严苛。就连想吃一个草莓蛋挞，都要完成魔鬼训练才肯满足要求。
不过，完成训练就能实现愿望，已经是九岁之前的事了。
在她九岁的某个春天，苔丝穿了条崭新的礼服裙，在花园里转着圈展示，“好看吗好看吗？这是我妈妈带我去量体定做的，周末我就要第一次出席舞会啦！”
那是一条香槟色的公主裙，花卉被精心缝制在裙摆，很难昧着良心说不好看，她发自内心地赞美，“好看的呀！”
母亲当时就坐在花荫下喝茶，将一切都收入眼底。在苔丝回家吃饭后，母亲笑吟吟地问，“Lia，你也想要那样的漂亮裙子吗？”
“当然想要。”塞西莉一向不懂掩饰欲望。
“能理解你也到爱美的年纪啦。”母亲轻轻点着杯子，“不过嘛，我是不会给你买的哦，想要的东西得靠你自己拿到，那才算本事。”
隔了没几天，她们就乘坐飞艇前往巴托奇亚。母亲去探望朋友，她则被丢在天空竞技场，兜里的钱只够吃两天饭。
她一度很不理解，为什么苔丝就能过着轻松适意的生活？而她但凡想获得什么，就得筋疲力尽、遍体鳞伤。明明维林家是卡贝翠广场数一数二的富户。
母亲解释得简洁，“因为我没办法陪你一辈子啊，钱总有花完的时候，你必须学会独自生存啦，而且你和苔丝不一样，确切地说是，苔丝和我们不一样喔，她一碰就碎了啦，你呢？”
塞西莉深觉有理，不论是生病还是受伤，她痊愈的速度都超越医学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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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发音相同，语言学起来倒也算快。等到山中早樱冒出花苞时，那本被五条悟作为语言结业考试的书，塞西莉已经能看得一知半解，磕磕绊绊地写完了千字读后感。
白发少年仰躺在树荫下，衬衫敞开两颗扣子，嘴里叼着一根青草，几页稿纸被他翻得哗啦啦。他的语气含含糊糊，“嗯…勉强算你过关吧，就是字写得像虫子乱爬，你这样以后考试会被扣卷面分的喔，莉莉子。”
初印象的美丽仲夏夜在逐渐跑偏，不高冷，不居高临下，没距离感。
抱着膝盖坐在草坪上，塞西莉仰头看向澄澈如洗的天空，蓝得像她掉下来那天，头发成为硝子的玩具，被编成一根麻花辫垂在腰间。她试图反抗，“其实我不太喜欢这个名字啦，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五条悟立刻反驳，“夜蛾老师那种肌肉大脑难得灵活一次，尊师重道可是美德，要学会尊重老师的灵感，而且并不奇怪，挺可爱的。”
“问题就出在这里吧，听起来像个软弱无能的女高中生。”
五条悟光速纠正道，“你本来就是女高中生吧。”
“好吧，可是我不软弱诶。”
“对对，你是医学奇迹外星陨石女高中生，天野莉莉子～”她的恩人尤其执着这个名字。
靠在树干小憩的夏油杰“噗”地笑出声，就在昨天，他们去lovecat买酥皮草莓挞。碧眼波斯猫被老板扔出来待客，趴在五条悟腿上蹭来蹭去。
通体雪白的猫咪挂着精巧的姓名牌，赫然写着：莉莉子ririko。
夏油杰没眼看，“完全是幼稚的小学生行为，你这样会被讨厌的吧。”
“不会啊，你可能不知道吧，外星人是我的颜粉，何况你不觉得这只猫的眼睛和她很像吗？”
五条悟自信地举起猫咪开吸，白头发和莉莉子猫咪的毛发蹭在一起，他仔细确认了碧绿色的猫眼，“这不就是一模一样的嘛，不叫莉莉子叫什么？”
一种从未有过的诡异感油然而生，五条悟会对一颗强度不低的外星陨石感兴趣，夏油杰不意外。那么，对满脑子都是钻研术式的天才来说，感兴趣代表什么呢？
夏油杰犹豫再犹豫，出于怜悯地提醒道，“悟，大多数正常人都不会喜欢和宠物同名的，这种行为并不能传达好感，被发现可能会获得拉黑待遇，不会起任何积极作用。”
吸猫的动作停滞了，五条悟满脸愕然，“你在说什么呢？这可是只公猫。”
“……你说得对。”夏油杰收回了怜悯，放任十七岁笨蛋自由成长。
女高中生，第一次被赋予这样新奇的身份，塞西莉望天叹气，放弃了挣扎。软弱，可爱，都与塞西莉·维林这个名字毫无瓜葛。在掉到东京的前不久，她刚完成一项委托，制裁臭名昭著的连环杀手普斯。
身高两米的壮硕肌肉男，被摁在墙上cos壁画。顶着鼻青脸肿的尊容，普斯气得大喊大叫，“臭丫头！我们国家没有死刑你是知道的吧？等我出去，第一件事就是杀了你，我会把你全家都大卸八块再沉到海里，我会让你死得比任何人都凄惨！”
狂妄发言被姗姗来迟的怀特警长听到，老头慌忙双手合十虔诚劝告，“千万不要和精神病见识，留活口！这个案子还有很多细节要审理。”生怕她捏碎普斯正在胡言乱语的脑袋瓜。
可笑，她又不是杀人魔，遂敷衍地回应道，“我家住在友克鑫市卡贝翠广场31号，白色带花园的那栋，随时欢迎寻仇。不过你的刑期是297年哦，现在就开始祈祷吧，祈祷你会被挑中做猎人试验临时考官，不然就等着老死在监狱吧。”
像普斯这种有念能力的凶犯，悬赏酬金是1.5亿戒尼。夏油杰的神奇术式能操控咒灵，她见识到了这种邪恶生物，第一印象是——丑陋、阴冷、不适、危险。
她有位朋友是幻兽猎人，奔波于世界各地寻访珍奇异兽，假如他看到这些东西，恐怕会被恶心得睡不着觉。
塞西莉低下头去，五条悟还大咧咧地躺在那里，读后感被捏在他的手里，纸张被风吹得飘摇晃动。
墨镜扔在青翠草坪，雪白的睫毛安静地覆在眼睑，他的皮肤在树影下干净透亮，脖颈修长，隐约可见淡青色的血管。
不管看多少次，她都觉得五条悟很漂亮，在漂亮之外，他还具备着强大力量。他们是同龄人，也姑且能算作同行，冒着近似的风险，做着差不多的事，得到的回报却截然不同。
泽田小姐将《咒术师须知事项》发到了她的邮箱，一级诅咒价值200万日元，照这样推算，哪怕全都被匹配一级任务，她也要斩杀1750只才能还清债务。
对比之下，咒术师完全在打黑工，这里果然是黑暗大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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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白发学长的严格指导下，“新生欢迎会”这样短短几个字写得波折。在被擦掉五遍后，塞西莉深吸一口气，“五条前辈，这种东西没必要写得尽善尽美，就算写成书法大师级别，不还是要被擦掉吗？”
“你不懂，这是在锻炼你的书写水平。”少年斜倚在课桌上，一本正经地摇头，“你的同期比你晚来快两个月呢，你不得向他们展示高专的教学成果吗？再说了，你可是被我专门指导过的，写字难看丢的是我的脸吧，赶快好好写啦。”
绿眼珠直愣愣地盯着他，五条悟的确赏心悦目，赏心悦目到有些可恶。塞西莉明知道他在吹毛求疵，还是很难生起气来。
“我是不是哪里得罪你啦？”她捏着粉笔再次真诚发问，“总觉得你在故意捉弄人呢。”
五条悟否认得极快，同时作出伤心状，“你怎么能质疑救命恩人呢，我真的是为你好，开学就要去打咒灵了，哪有什么时间再学习语言。”
“…你哪来的这么多道理呢？”
“你看你，又不叫前辈，这不是在给你的同期树立坏榜样嘛？”
重重叠叠的淡粉色樱花在怒放，不牢固的花瓣顺着风飘进教室，落在她稠密垂顺的发顶。塞西莉阖上了双眼平复心情，哪怕是凶犯骂到祖宗十八代，她都不会被惹毛。不愧号称最强咒术师，五条悟挺有本事的。
在心里默念三遍：是救命恩人，是救命恩人，是救命恩人。
另一位救命恩人家入硝子就不这样。
小火苗刚被强行泼灭，耳边传来他轻飘地询问，“你生气啦？”
春天的花草香与少年身上的清冽皂香同时靠近，睁开眼时，澄澈闪耀的浅蓝色眼眸近在咫尺，雪一样的睫毛扑闪了一下，“真的生气了嘛？你怎么和歌姬一样不禁逗。”
五条悟的个头高，他弯了点腰，那张天使般的精致小脸怼到她面前。可惜，她在天空竞技场打了两百多层，心像菜市场杀鱼的摊贩一样冰冷，美貌也没办法平息怒火。
塞西莉保持了良好素质，硬扯出一个微笑来，“没生气啊，谢谢你，五条前辈，你这人真善良。”
说罢丢开了粉笔，两秒就离开了教室，都没顾得上和迎面而来的夏油杰打招呼。她选择在怒火升级之前离他远点，省得传出和救命恩人打架的新闻。
目送那高挑纤细的背影远去，夏油杰才转头看向他那位朋友，狐狸眼笑得弯成月牙，“悟，你好像被讨厌啦。”
“…应该没有吧。”
五条悟抓了抓额前柔软的白发，虽然这样说着，但他有点心虚。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青春物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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