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入乡随俗 就叫莉莉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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赔偿协议摆在面前，塞西莉坐在病床上，纱布已经全数拆除，肺部出血被反转术式医好，骨折全靠自愈。不过七天，她就从粉身碎骨变得活蹦乱跳。
就在今天早晨，家入硝子下达了痊愈通知，看她的眼神亮得毛骨悚然，“好想研究你的体质，感觉解剖后会拿到了不得的医学奖。”
为了避免被觊觎搞科研，塞西莉小心翼翼的分享了关于友客鑫地下拍卖会的故事。从能让人产生幻觉的蝴蝶标本，到女演员的头发，再到木乃伊和各类非法人体组织。
听得硝子逐渐脸色铁青，“这也太嚣张了吧，你们家那边没警察吗？你们国家没有法律吗？”
“有哇，不过法律条款不能约束黑/帮，友客鑫的警察大多数是给黑/帮打下手的，穷凶极恶的罪犯大多数要靠赏金猎人解决，也就是我这种人，所以我的身体必须得强悍才能对抗他们。”
“……”
作为良心可以排进业界TOP3的辅助监督，泽田小姐的良心正经受反复拷打，黑色西装袖子被揪出褶子。
众所周知，东京都寸土寸金，可那也不是把位于深山老林的三层教学楼造价抬高两倍的借口。
很不幸，泽田小姐在办公室输掉了抓阄游戏，被迫配合下任校长欺骗…来自偏远乡村的美貌无知少女。
为了保住工作，泽田小姐把心一横，主动打破沉默，“听夜蛾先生说，您是从北海道乡下过来的，可能不太了解东京都的物价房价啦，这个金额已经是我帮您争取过的，您看看还有什么疑问呢？”
签字笔在手上打了两个转，塞西莉皱着眉开口，“那个…”
对面的泽田小姐飞快接话，“价格太高可以砍！我可以再帮您争取减少5%。”让乡下来的咒术师刚入行就背上35亿日元债务，实在是太不人道了。
“呃…”塞西莉尴尬地扯扯嘴角，“我不是那个意思啦。”
母亲经常把钱借给还不起□□高利贷的人，名为借，实际就是撒钱。那个女人做着善事，嘴却刻薄，“我最讨厌欠钱不还的人了，没诚信。”
既然无法使用猎人执照免责，那么欠债还钱是天经地义的事。根据自动贩售机的汽水价格推算，日元购买力约等于戒尼。倘若两边财富能够转化，还上这笔钱不算难，可惜不能。
按照夜蛾正道的解释，她需要靠斩杀名为“咒灵”的邪恶生物来还债，与做赏金猎人抓捕凶徒异曲同工。
“其实我也觉得赔偿金额过高，夜蛾先生说您的父母欠了一大笔赌债后失踪了，您是走投无路才会来东京投奔他这个远房表叔的。”
泽田小姐并没注意到她为难在哪里，越说越愤愤不平，眉毛都快飞起来，“都是远亲了，夜蛾先生也不知道帮您争取，明明误踩到陷阱被弹飞又砸下来重伤已经很惨了吧。”
笔掉在被子上，塞西莉心情复杂，原来这么离谱的解释真的有人会信。咒术高专和猎人协会一样氛围成谜，咒术师和职业猎人狂野得不相上下。
她顺着点点头，“是的是的，从天上砸下来是有点痛的，我表叔可能也没办法吧。金额方面我没有异议，那个…其实我是想请教一个问题啦。”
太好了，本季度考核分数保住了。泽田小姐激动地走近，“什么问题？您请说。”
捡起笔，双手捧过去，塞西莉展露真诚的微笑，“泽田小姐，我不会签我的名字，你可以教教我吗？”
“……啊？”工龄六年的辅助监督陷入呆愣，这孩子甚至贫困到没接受过基础教育，连字都不会写的吗？显得那35亿债务更丧良心。泽田内心遭受极大震撼。
倒不是塞西莉一味茫然不知进取，硝子带来了幼稚园级别的拼读书。她无意间瞥到熟悉的字母，才知道某些语言是相通的。
她能正确写出自己的全名，问题出在夜蛾捏的假身份。
大眼瞪小眼之际，走廊方向传来两阵憋不住的笑，爽朗清脆。门边探出一道颀长身影，是把她从废墟里刨出来的少年。
“喏，你的学生证，对照着copy吧。”五条悟开朗地挥挥手，“这么简单的事还用求助辅助监督嘛，自持点身价，你可是价值35亿。”
单薄的卡片被掷过来，在逆光里旋得像飞舞的扑克牌，让塞西莉想起一位变态。学生证精准落在她手里，除了寸照与年龄是真的，其余都是假的。
也难怪泽田极其怜悯，她的假身世凄凄惨惨：
天野莉莉子，16岁，出生于北海道富良野市的穷苦家庭，穷苦到念不起书。父母滥赌，欠下一大笔赌债后卖房跑路，天野家刚好与夜蛾有七拐八拐的亲戚关系。
视线从学生证移到斜倚在门边的少年，人都喜欢欣赏美好的事物，塞西莉难免眼前一亮，“嗯嗯，谢谢你哦。”
“你应该要说——谢谢五条前辈，要学会入乡随俗啦。”轻快飞扬地调子由远及近，他拖了把椅子坐到跟前，撑着下巴催促道，“快签啦快签，我有超多的问题要问你。”
歪歪扭扭地签好赔偿协议，泽田小姐谨慎地收好，和突兀到访的少年恭敬打招呼，“那么我先走了，五条先生。”
“嗯嗯，再见哦。”
塞西莉接收到了五条悟的好奇，他却没有很快提问，只是歪着头定定看过来。能感到有某种奇异力量凝聚在漆黑镜片后，没有恶意。
是发色的缘故吗？五条悟让她有些想念博德。
那只雪白的、蓬松的、毛茸茸的大型棉花糖，在春天的花园撒了欢地跑，尾巴摇成螺旋桨，吸饱了阳光的味道扑到她怀里，小狗的鼻子湿漉漉地蹭到她脸上，还发出“汪呜汪呜”的叫声。
…真不想死。
俏皮圆墨镜因歪头滑落，虽然发色像博德，但他的眼型更像猫咪。润泽的嘴唇轻轻抿起，在白嫩脸颊窝出一个浅坑。踩在废墟上那股居高临下的距离感褪去，有些可爱。
倘若放在天空竞技场，五条悟一定会被捧成明星选手。塞西莉欣赏得直白，绿眼珠在傍晚的柔光里亮晶晶，安静等待对方提问。
这场面其实有些诡异，静谧持续了半晌，他才泄气似的挠挠脸，“什么嘛…完全看不出来…”
说着还恶人先告状，“就算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也不用死盯着我看嘛，难道我脸上沾东西了？”
“不是你先看我的嘛？”她疑惑地跟着歪歪头。
“哦哦…这倒也是。”他把头正过来，声音反而拔高了几分，理直气壮地可怕，“我那是在分析你的体质，你应该不知道，我的眼睛很厉害。”
塞西莉不擅长弯弯绕绕，碧绿瞳光从睫影漏出来，她无比真诚，“嗯嗯，我现在知道了。你的脸上没有沾东西，我只是觉得你好看，让你觉得冒犯我很抱歉，我不会再看了。”
就像博物馆的珍贵文物，初见总会多注意。如果对方感到不舒服，那么道歉并改正是理所当然的事。
“道歉就不用了吧，我是开玩笑的。”他又挠了挠脸，“不过算你有眼光，我也知道我很帅啦，谢谢夸奖。”
“应该的，不客气。”
怪异的对话就此结束，窗台放着一只玻璃花瓶，插着几枝硕大的白玫瑰，暖气把花香氤氲过来。借着镜片的遮挡，五条悟又悄悄观察起来。
在教学楼坍塌后，他被派往四国地区出差，现在才迎来满足好奇心的机会。这算是他第一次见到非头破血流、非木乃伊状态下的流星。
看得出是颗蕴含力量的流星，六眼无法穿透白皙的皮肤，体检报告显示，她的骨骼强韧完好，一丝受过伤的痕迹都没有了。
硝子的反转术式并没精进到这个地步，他捕获不到任何有效信息。
夜蛾老师曾第一时间气得大喊，“这完全是一场陨石浩劫！”
五条悟更愿意保持第一印象，同样是大气中燃烧的天体碎片，课本上有陨石照片，黯淡又坑坑洼洼，而带着拖尾擦过天际的流星更明亮。
他与同期的疑问一箩筐，为什么砸成那样都没死，为什么伤势会自愈，那股蓬勃的生命力到底是什么，究竟是何方人士？
然而最先问出口的却是，“诶，你怎么会取个外国名字呢？”
这算什么问题？塞西莉被问得卡壳，细眉因思考皱了皱，“我们那里都是这样取名的，而且我本来就是外国人吧。”
是外星人才对吧？他眨着蓝眼睛持续提问，“那你为什么没摔死呢？”
“因为用气包裹住了身体，可以理解为你们所说的…咒力？但力量的来源不同。”
天才咒术师有自己的脑回路，五条悟顷刻间会意，那不就是咒力强化？他撑着下巴继续发散好奇心，“…哦哦，那这样说来，‘气’就是你身上那股能量？”
塞西莉早就向夜蛾老师解释过，救命恩人很好奇，她也报以坦诚，为了不冒犯，眼神向下盯着浅色地板。“你们所说的咒力来源于人的负面情绪，‘气’是身体内的生命能量，与情绪无关哦。”
蓝眼睛少年好像十万个为什么，她絮絮地解答疑问，恍惚间竟产生了幻视。五条悟与苔丝小姐有相似之处，一样地健谈，一样地爱开玩笑，姑且认定为苔丝二号。
苔丝二号换了几个坐姿，无一例外都很嚣张。趁着五条悟在消化庞杂的异世界信息，塞西莉起身去给自己倒水喝。
杯沿刚碰到嘴唇，身后传来没头没脑的一句，“那个…你不用刻意避开，其实可以看的。”
“可以看什么？”塞西莉没理解，举着水杯回过身去。
白绒绒的后脑勺蹭在椅子靠背，橘色斜阳为他描了圈金边。他的手与脸同样漂亮，关节处却满是训练痕迹，指尖正夹着她的学生证晃来晃去。
“我说……可以看我，既然你夸得这么真心实意，那就特别允许你看啦。聊天的时候故意盯着地面，怎么想都超奇怪吧？”
他转过来一点，满脸无奈，“我可不是什么恶霸哦，你也太死心眼了，我开玩笑的嘛。”
咒术师和职业猎人果然不相上下，脑回路各有各的奇怪。塞西莉自认不算肤浅，不过被允许观赏还是不错的，就像拿到了博物馆特约门票。
她不吝啬向救命恩人献出赞美，同时虚心接受了五条悟的提议，使用入乡随俗的称呼笑着应下，“谢谢五条前辈，你人真好。”犹嫌不够的追加，“你真的是个大好人。”
话音刚落，与博德相同的头发貌似炸了下，在窗边散成沾了静电的蒲公英。
觑着学生证上的姓名，五条悟难得被噎住，一口气险些没上来。莫名其妙被发好人卡，是在挑衅吗？这个外星人果然是在挑衅吧…
要不是顾及她前不久差点碎成八瓣，当下就想薅到训练场试试强度。身体素质这么夸张，掌心的茧也不少，身手应该不错？
他颇为咬牙切齿，“喂，敬语不是这样用的。”
*
就在半个月前，塞西莉还因为夏季暴晒的烈日懒得出门，被卷到这里后，反倒开始历经残冬。
签下那份协议，她没有任何心理负担，打算能还多少是多少，反正搞不好两年后人死债消。
协议近似于卖身契，好在高专的待遇还不错，二年级的两位学姐帮忙定制了新校服，又拿着大笔经费采购了一堆衣服和日用品。
竟然就这样身无分文地在异世界生存下来了。
只是在病房内的交流…不知为何惹火了五条悟，明明长得像博物馆的天使雕像，他却在积极热情地重复恶魔行为。
教室外传来风风火火的脚步声，恶魔捧着一摞书，风一样地闯进来，站在讲台上开朗地敲敲黑板，“善良好心的作业精灵来咯。”
从轻飘飘上扬的语调察觉出幸灾乐祸，塞西莉选择装死，把头浸在语法书里，老实地记那些平假名、片假名，这边的文字真的很难用。
一本沉甸甸的书咚地砸在桌面上，震得她的笔记本轻轻颤了颤。塞西莉惊得抬眼，正好撞进少年亮闪闪的视线里。
他笑得露出一排整齐的小白牙，“这本书就是你的语言结业考试，千字读后感，少一个字都不行哦，加油。”
塞西莉干脆搁下笔，绿瞳里带着点被惹恼的情绪，真诚地发问，“五条前辈，我哪里得罪你了吗？”不是都入乡随俗按照要求叫前辈了吗？
另一个黑发少年慢悠悠跟着晃进门，倚在门框上，弯着眼笑，“悟，欺负还没入学的准一年级，会不会有点太恶劣啦？”
没理会同期的调侃，五条悟振振有词，“没有得罪我啊，纯粹是你的语言水平太差劲，多看点书总归有好处的嘛，不然等新学期开学会被同学嘲笑的，我这可是好心诶，快说谢谢五条前辈。”
说得很有道理，塞西莉懒得多想，从善如流地笑笑，“谢谢你哦。”
他仍不依不饶，“现在才应该要说敬语，要说——谢谢你，五条前辈。”
“谢谢你，五条前辈。”
作为自封的最强，咒术界几百年一遇的六眼咒术师，了不起的无下限术式掌握者，五条家众星捧月的未来家主。五条悟才不会承认，他因为释放善意却被雷霆语言系统发好人卡记仇了。
外星人还算听劝，孺子可教。
五条悟满意地点点头，外星少女正微微歪着头，大大方方地看他。乌黑的长发顺着肩线滑落下来。一双上扬绿瞳在暖融融的日光里轻轻眯起，一大片夏夜森林铺满而来。
涩谷有家拿猫猫当噱头的甜品店，其中有只碧眼波斯猫很黏人，每次都蹭得他黑色校服上全是猫毛。奈何这家店的蛋糕实在美味，每次光顾都要把校服丢去干洗。
作为长期稳定客户，老板热情地向他推销过店铺最新活动，“客人，只需要充值二十万日元，就可以帮心仪的猫咪取名字哦。”
同行的夏油杰嗤之以鼻，“拜托…谁会为了帮猫取名就在甜品店充值二十万啊。”
五条悟当时无比认同，然而就在这一秒，他决定拿下白色碧眼波斯猫的冠名权。哼着歌走出教室，翻出老板的号码发去短信，【二十万怎么充值？】
【lovecat：刷卡现金转账都可以，您要为哪只猫猫取名呢？】
【五条悟：白色长毛绿眼睛那只。】
【lovecat：可以的，想好名字发给我，这边帮您登记哦！】
枝头新绿初绽，带着凉意的风拂到面上，柔软的白发被吹得乱翘。夏油杰走在旁边，眼看着朋友露出诡异的笑容，不禁好奇地问道，“悟，你在笑什么呢？”
“没什么啊。”五条悟抬眼望向还光秃秃的树干，点点翠绿顽强的顶开坚硬树皮，在初春的风中焕发生机。他想好了名字，向老板发去短信。
【五条悟：就叫莉莉子吧。】
【lovecat：客人，它是只公猫。】
【五条悟：你别管。】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入乡随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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