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魔法女巫 你肯定给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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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虑多到味觉快要失灵，塞西莉却完美扮演了健谈的食客。落日偏移了几十度方向，话题自然地转了一大圈，才绕回重点。
店内只有她一个顾客，老板说到兴头也不忘拉上门帘，手虚掩在嘴边低声，“莉子很清秀的，被她那对欠赌债的畜生父母，抵给了伊达家。”
这还是有法律约束之地吗？快媲美黑/帮纵横的友客鑫了。她面上的笑意缓缓回落，微微眯起眼确认，“…啊？您是说，用活人做抵押吗？”
“未必还活着了，伊达家那种地方……伊达家祖上有爵位，现在也有钱有势的。”老板瞄了眼门扉，声音压得更低，“那对夫妇把女儿和房子都卖了，莉子被送进札幌的伊达家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
通过观察微表情，塞西莉能确认店主没有说谎。正是因为有99%可能是真的，才更显荒诞。在捏造身份前，夜蛾不可能不知道。总监部的审查严苛，只能说明天野莉子这个人，大概率在物理层面不存在了。
“你这样的小女孩，还是别一个人来这种偏僻地方啦。”好心的老板阿姨望了一眼挂钟，“快点吃完，还能赶得上回市区的末班车。”
走出“佐藤拉面店”后，绿油油的田野如油画一般覆盖在两旁，低矮的建筑错落地分布其间。就在她视野所及的转角处，有一栋外观不起眼的民居，无人打理的常春藤肆意生长，爬满脱皮的墙面，正是曾经的天野家。
夕阳怎么也会如此刺目，她深呼吸了两次，瞳孔被碎金映成浅碧色。烈焰平息才三个月，余烬的火星还在，又被扔了一把易燃物，轻而易举地死灰复燃。
母亲推崇一种“白纸论”，威胁她好好学习时，千钧重的戒尺压在她的肩膀，“刚出生的时候都是一张白纸，观念和情感都要靠后天纠正灌输，所以给我好好背书啦！不要做坏小孩。”
狠心女人故作高深，家中书房有许多晦涩难懂的书籍，探讨人性、探讨人为何物。她看过其中一本，作者是闻名萨黑尔塔合众国的演说家，他称怜悯是很傲慢的感情。
因为产生怜悯的人，往往比怜悯对象的境况更佳、更强大，夹带着隐性的优越感。
躺在露西奶奶腿上发呆时，直视着日光来源，隐去了生命倒计时，塞西莉提出了疑问，“奶奶，我有怜悯别人的资格吗？”
“当然有啊。”头发被奶奶随手揉了揉，“你是很厉害的猎人，不是已经抓到很多通缉犯了吗？也独自去过了很多地方，未来说不定还能踏上新大陆呢。”
塞西莉自认行事全凭心意，比起世俗界定的善恶，从来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是怜悯作祟也好，是一时兴起也罢，到底是顶替了人家的身份，总该知道真正的天野莉子怎样了，兴许还活着呢？
负责伪造身份的夜蛾老师，在电话里给出明确答复，“你从哪知道的？那孩子失踪一年多了，邻居报过案，伊达家反而给对面扣了个诬告，所以天野夫妇才会卷房款跑路。”
驻点所在地较为幽静，将沉默映衬得更窒息。塞西莉推开窗，令新鲜空气灌进室内，好舒缓自己的气闷，她对负面情感无师自通。
“夜蛾老师，让我找找看吧。”为了说服夜蛾，她还加上简历般的背书，“万一还活着呢？我以前和警署长期合作，碰到过不少这种事。”
阅历更丰富的教师气笑，“你昏了吗？有什么证据和线索，就算人还活着，你能确定她还在北海道吗？我提醒你，伊达家出过两任知事。”
话头已经松动，塞西莉并没被难倒，“我有办法的，所以麻烦您批一下假条啦。”
也许是她太笃定，夜蛾咬咬牙应道，“只给你两天，查不出来就立刻回东京。”又叮嘱道，“如果她还活着，你要第一时间联系我！你的监察手续刚走完，最好谨慎再谨慎。”
“我明白的。”塞西莉应得痛快，天野家不能同时出现两个女儿，如果天野莉子还存活，她这个黑户就得考虑新身份了，总不能鸠占鹊巢。
满月悬在半空，像奶奶烤得火候不够的芝士蛋糕。塞西莉趴在窗沿看了一会儿，乌黑长发搅和在臂弯里，那轮芝士蛋糕映在眼底，充当了绿宝石的火彩。
仅仅是一滴怜悯之泪，就能引出这么多麻烦。如果集齐六滴眼泪，自己不会变成情感丰沛的傻子吧…
她依稀记得，在出门买汉堡之前，苔丝还发来炫耀未婚夫的消息。苔丝是个很好的女孩，原本缺点只有嘴碎、偶尔缺心眼，在恋爱后多了一项最该死的——秀恩爱。
苔丝对信仰的赞颂都变少了，话里话外70%都是“亨利今天送我花了”、“我和亨利乘飞艇去旅游了”、“亨利求婚了！”。
五月的富良野充斥着丁香味，馥郁芬芳与杜鹃幽香纠纠缠缠，悄悄爬上窗台，浮动在空气里，引诱她想起昨天的通话。
五条悟莫名其妙说“我喜欢那只猫”，应该是指lovecat店主的白色波斯猫，突然提这个做什么呢。
都怪他的天马行空。塞西莉彻底把头埋进手臂里，避开了皎洁的月光。在黑黢黢的视野里，清澈眼眸和红润饱满的嘴唇交替闪过，脑海是胶片机，不断投放着他与背后的夕阳。
她当着他本人都能欣赏得坦荡，记忆在做独家放映时，却像在做什么坏事。该怎么类比？大概是假装跑完了训练距离，回家见到母亲会下意识产生的…心虚。
为什么会心虚？她甩甩脑子，试图把不清楚的事甩出窗外，可只有头发被蹭得起了刺。
心里装着天野莉子的事情，塞西莉缩在被子里很难入睡，对着天花板干瞪眼时，心虚的对象发来了短信。
【五条悟：不愧是了不起的我，任务圆满完成！咒灵长得像巨型海产，游轮大小的章鱼做成铁板烧会好吃吗？】
【五条悟：真的很丑，丑得杰都不想要。】
没有急着回复，向上翻阅短信记录，从‘早饭吃什么’到这样的任务分享，五条悟正在无限接近苔丝。是不是有点聊得太多了？家入硝子发短信都没这么频繁。
再翻翻通话记录更甚，除了泽田、夜蛾老师，属五条悟的来电最多。他布置过许多讨厌的读后感、逼着她练字，言辞不饶人，性格像外貌那样锋芒毕露，脾气虽好却容易炸毛，是矛盾又可爱的人。
挂钟指针走到了十一点，塞西莉决定假装睡着没看到，把手机扣回枕头下，继续和被月光浸透的天花板约会。被故意无视的手机不甘寂寞，铃声闷在枕头下也震天响。
等到接通时，不满地腔调“嗖”地跑出来，像被包裹着柔软茸毛的爪子挠了下耳廓，“我知道你作息没那么规律，肯定没睡，怎么又不理我哦，你们氪星没有‘及时回复’这种美德吗？”
他在社交领域很自我，好意是暴晒烈日，不管路边的树木花草是否需要，只是一股脑倾倒光照。有人不太适应，比如七海建人，有人接受良好，比如灰原。
塞西莉无力强调道，“我不是氪星人啦。”
他光速换了个说法，笑意碾碎在音阶里，“哦哦，那小机器人，你后天回东京吗？”
“泽田小姐他们要回去的，我有事要多留两天哦。”
不出所料，五条悟立马追问，“你自己留在那里干嘛？”话筒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他大约是翻了个身，呼吸浅浅地透过来，“有情况吧，和无所不能的五条前辈分享一下？”
不仅眼睛好用，五条悟的脑子也灵活，敏锐得要命。塞西莉盯着天花板的朦胧月光，索性爬起来坦白道，“哎，和天野家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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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踏进电车站前，泽田小姐还不放心地叮嘱，“有问题联系我哦，回来不知道怎么买票也可以问我。”天野莉莉子在东山碰到了要好的邻居阿姨，称要陪阿姨去一趟札幌看病。
晨曦倾斜在站牌旁的紫丁香树，高挑的少女立在花影里，连笑都被染上了花的浓烈香气，“我知道怎么买票的啦，谢谢你哦，泽田小姐。”
送走同期后，塞西莉在站牌旁出神，有零碎的紫色花瓣掉落，吹散到风里像一场紫色的雨水。
她留下了拉面店老板佐藤的号码，佐藤发来了天野莉子留在店里的一幅画，画的就是富良野的春天，被丁香树占满的街道。
看得出颜料劣质，但线条干净，色彩也涂画得细腻。画和手写字一样，能体现作者的一部分特质，天野莉子约莫是个温柔的女孩。
第二十三朵丁香花坠落在掌心时，塞西莉感应到了熟悉的气息。回过身去，前晚独家放映在脑海的脸怼到她面前。
浅蓝色眼眸展露一隅，他弯了些腰，于是连挂在白色睫毛的花瓣是在第几次眨眼掉落的，都能数清楚。
五条悟把手摊过来讨要，“我的脆皮年轮蛋糕呢，一路赶飞机和电车，没有吃早饭很饿诶。”
前所未有的轻盈感，随他懒散的语调扩散开。塞西莉依旧无法分辨，只能确定见到他是高兴的，“在背包里，我们路上吃吧。”
去往札幌的电车将在二十分钟后出发，五条悟极限卡点抵达。他本可以在札幌等汇合，可他拒绝得干脆，“我不要，一个人等在车站两小时太无聊。”
这一切要归于深夜那通电话，五条悟得知了天野家的事和她的想法，说什么都要跟来。他振振有词，“你的身份是秘密哦，怎么能想着独自处理？总之别乱来，老实等着我过去。”
薰衣草特急列车将异乡客送往札幌，五条悟吃东西很快，身上沾了脆皮巧克力的味道，他把手机推过来，“喏，伊达家的位置、地形、安保换岗频率。”
“查得这么细？”塞西莉就着他的屏幕看了看，惊异于他的效率，“我们人都还没到，你是透视眼吗？”
他抽出纸巾擦擦嘴角，难掩得意，“原则上可以，但没那个必要，你还是个新手菜鸟，要学会利用‘窗’哦，不过你打算怎么做？禁止使用暴力哦，夜蛾老师吩咐我监督你。”
塞西莉将情报记进脑子里，眉梢挑了挑，“不会的，我有别的办法。”
“嗯嗯，难道你能给人洗脑？”五条悟闻言笑开，雪白的头发丝都跟着晃动，“像电影里那种魔法女巫，咻地一下施展魔咒，人家就乖乖听你的什么都说啦，哈哈…”
他实在鲜活可爱，塞西莉短暂地被这个笑感染，来到这个世界后，她第一次承认有额外能力，“我确实可以诶。”
“是那天的激光眼？”五条悟好奇得凑近了些，奶油与巧克力的气味近在咫尺，她从黢黑的镜片反光看到自己的脸。明明是他先靠过来的，白净的脸却迅速染上一层薄红。
怎么又双叒脸红？为了满足好奇心大王的好奇，塞西莉调动了微量的气，碧绿色的瞳孔闪过一瞬幽火，森林好似被燃烧。
她耐心地解释，“要发动特殊的念能力，不是洗脑啦…”在控制力有限的修行前期，比洗脑可怖得多。
名为眼眸的浅蓝海面，在某个时刻变得水波荡漾，他别开了眼，“你不会偷偷给我下魔咒了吧？”
“我没有哦，再说了，你不是有无下限嘛？”
塞西莉茫然地看着近前这张脸，壁画上的诱人苹果咬了咬他自己的嘴唇，离得太近了，真的很想戳一下。有一杆天平在生成，左边是“戳一下”，右边是“不礼貌”。
他的眼神往旁边飘，头却一寸不肯移开，“莉莉子，你到底是赏金猎人，还是念咒的女巫哦？”
钢铁载具驶入隧道，光明在一瞬丢失。五条悟还在为自己的失神找借口，黑暗中，下唇抵过来了什么，是捻碎过路旁丁香花的指尖。
列车擦过轨道，乘客们在低声交谈，有线耳机里播放着听不清歌词的音乐。呼吸立时屏住，隧道有些长，长得宛若一整个不见天日的夜。
她要做什么呢？以他的反应速度，躲开是轻易的事，隐秘的期待让六眼假作不觉察。温热地、盈满香气的手轻轻戳了他一下，仿佛只是碰了碰珍贵漂亮的古董。
“是会念咒的猎人。”长夜里的流星不懂少年心事，自顾自地亮，她飞快撤开手，似也在惊愕她自己的举动，“对不起哦，冒犯你了。”
白昼随车速回归，五条悟从十几秒的寂静里挣脱。他想他应该要问的，语言却全数被错乱的心声拦在咽喉。
“没关系。”他咬了口蛋糕，甜度适中的脆皮黑巧没滋味起来，“我没觉得冒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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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倒着两名衣着统一的佣人，塞西莉打横抱起其中的女孩，转向面露惊愕的五条前辈，她朝左侧的更衣室示意，“他们会睡着一个小时，我们换上他们的衣服。”
“哎，我说，你是不是太熟练啦？”五条悟大为震惊。
赏金猎人到底是干嘛的？说了不许使用暴力，所以就这样咻地一下让对方睡着。换上佣人服饰潜入别人家，会不会做的太顺手，猎人是正规职业吗？
果然是个会魔法的坏女巫。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魔法女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