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A悖论》以竖心成怡

4、气息紊乱 当贺蔚兰

　　当贺蔚兰从行政楼冲出来时，耳根还在发烫。

　　那股燥热像是渗进了骨头缝里，挥之不去。

　　司烨然那双带着戏谑的狐狸眼，还有那句贴在耳边、低哑带笑的“贺上校……这么生气？”，像是一段卡在脑海里的循环音频，怎么甩都甩不掉。

　　这都让他有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

　　他贺蔚兰在边境线上面对虫族潮都没眨过眼，现在却被一个靠爷爷上位的毛头小子，用几个眼神几句话，搅得方寸大乱。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烦躁地扯松了领口，试图让灌进领口的空气流通得快一些，以此驱散那股从心底冒出来的邪火。

　　“头儿！”

　　此时 ，一道爽朗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只见一个身材壮硕、留着寸头的Alpha从侧面的回廊跑了过来，正是他在学院里最对脾气的兄弟——魏骁。

　　魏骁是个爽朗性子，也是个实打实的Alpha，虽然军衔只是个中校，但在学院里是出了名的“消息灵通人士”兼“及时行乐派”。

　　他一眼就看出贺蔚兰脸色不对，那股S级Alpha的信息素虽然收敛了，但余韵里还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焦躁。

　　“哟，这是见完新长官了？”魏骁凑过来，那股属于Alpha的汗水和阳光的味道扑面而来，带着一种贺蔚兰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兄弟气息，“脸色这么难看，那姓司的小子给你气受了？”

　　贺蔚兰没说话，只是冷着脸继续往前走，步子迈得又大又急。

　　魏骁跟在他身侧，斜眼打量着他，忽然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嘿嘿一笑：“不对啊头儿，你这状态……怎么看着不像是单纯的生气啊？”

　　贺蔚兰猛地停下脚步，侧头瞪了他一眼，眼神凌厉：“有话直说。”

　　魏骁被他瞪得缩了缩脖子，但脸上的促狭笑意更浓了，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调侃。

　　“别动气啊，我就是觉得……你这信息素乱的，脸也红得跟刚蒸完桑拿似的。怎么，是快到易感期了？”

　　“放屁。”贺蔚兰想都没想就驳了回去，声音冷硬，“老子上次易感期是什么时候你自己没数？”

　　“那可不一定。”魏骁耸耸肩，一脸“我懂”的表情，“有时候受了刺激，提前个几天半个月也不是没可能。尤其是……啧啧，刚才跟那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少帅关在一个屋子里那么久，是个Alpha都得燥热吧？”

　　这话像是一根针，精准地扎在了贺蔚兰最敏感的神经上。他的眼神瞬间又冷了几分，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魏骁见状，赶紧揽住他的肩膀，用力拍了拍，语气变得豪爽起来：“行了行了，知道你心里心里不爽。走，兄弟带你个好地方散散心！保证让你把这破事儿忘得一干二净！”

　　贺蔚兰想甩开他，但魏骁的力气也不小，而且那股子热忱的兄弟情让他抬起的手又放下了。

　　再加上他确实需要一个地方发泄，需要一种熟悉的方式来确认自己还是那个铁血硬汉贺蔚兰，而不是会被另一个Alpha轻易撩动心弦的……异类。

　　“去哪？”贺蔚兰的声音依旧紧绷。

　　魏骁笑得一脸神秘，拉着他就往学院外围的悬浮车道走：“去了就知道！包你满意！”

　　半个小时后，贺蔚兰站在一扇充满未来感的合金大门前。

　　这里是首都星最著名的Alpha俱乐部——“星尘漩涡”。

　　与其说是俱乐部，不如说是一个专门为高级Alpha提供Omega抚慰的高档场所。

　　门口停满了各式各样的军用及私人悬浮车，进进出出的都是身着便服、但气场强大的Alpha，他们身边大多依偎着信息素甜美、身姿窈窕的Omega。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高级Omega信息素的味道，甜腻、柔和，像是一层又一层的安抚剂，试图包裹住Alpha们躁动不安的灵魂。

　　贺蔚兰皱了皱眉。他平时并不常来这种地方，总觉得太刻意，太像是一场明码标价的交易。

　　但今天，在经历了司烨然那番令人心乱的挑逗后，这些甜美的信息素，竟然真的让他紧绷的神经有了一丝松懈的迹象。

　　也许魏骁是对的。

　　也许他真的只是太久没有……抚慰了。

　　“怎么样，兄弟够意思吧？”

　　魏骁熟门熟路地跟门口的侍者打了个招呼，领着贺蔚兰走进光线暧昧的包厢区，推开其中一扇雕花大门。

　　“早就给你安排好了。都是最干净、信息素匹配度最高的小Omega，保准让你……嗯，神清气爽。”

　　包厢里灯光昏暗，只有角落里的一盏氛围灯散发着幽蓝的光。

　　柔软的沙发上，坐着三个年轻貌美的Omega。

　　他们穿着剪裁得体的丝绸衬衫，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信息素被精心调控过，既不至于过于浓烈让人反感，又足够吸引Alpha的注意。

　　看到贺蔚兰进来，三个Omega都站了起来，目光怯怯又带着仰慕地看向他——这位传闻中的S级Alpha上校，身材高大，面容英俊，即便此刻脸色冷峻，也难掩其强大的雄性魅力。

　　“贺上校，您好。”其中一个看起来稍微大胆些的Omega上前一步，声音轻柔，带着Omega特有的温顺，“我是阿澈。”

　　甜美的信息素瞬间包裹上来，像是温热的糖浆，试图融化贺蔚兰周身的寒冰。

　　若是往常，贺蔚兰或许会礼貌地保持距离，甚至觉得有些不耐烦。

　　但今天，在司烨然那清冽危险的气息中浸泡了太久的他，竟然从这甜腻中感到了一丝……安心。

　　至少，这是正常的。

　　这是符合常理的。

　　Alpha被Omega吸引，这才是他该有的反应。

　　贺蔚兰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那股因为抗拒而产生的别扭感。他告诉自己，这只是为了平复情绪，只是为了证明自己没有问题。

　　“嗯。”

　　他淡淡地应了一声，声音依旧有些沙哑，但比刚才在办公室里已经好了很多。他在沙发上坐下，身体却依旧僵硬，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魏骁哈哈一笑，拍了拍贺蔚兰的肩膀，对那几个Omega使了个眼色。

　　“行了，你们好好伺候贺上校。头儿，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有事儿叫我啊！”说完，这损友便很识趣地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包厢里只剩下贺蔚兰和三个Omega。

　　气氛顿时有些微妙的尴尬。

　　贺蔚兰坐在那里，像是一尊冷硬的铁塔，与周围柔软奢华的环境格格不入。

　　那几个Omega似乎也感受到了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不敢靠得太近，只是围坐在他身边，小心翼翼地递上酒水，用温柔的话语试图缓解紧张。

　　“上校，您喝点酒。”

　　“上校，您看起来很累，需要我帮您按按肩吗？”

　　贺蔚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烧感，稍稍驱散了心头的烦闷。

　　他闭上眼，试图让自己沉浸在这种被Omega环绕的、熟悉又安全的环境里。

　　可是……

　　脑海里浮现的，却依然是司烨然那张精致得近乎妖异的脸。

　　是那双含着狡黠笑意的琥珀色狐狸眼。

　　是那股清冽又醉人的雪松冷酒的气息。

　　是手腕被他抓住时，对方皮肤传来的滚烫温度。

　　“上校？”阿澈见他闭眼不语，以为他不舒服，试探性地靠得更近了一些，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搭在他的太阳穴上，想要帮他按摩。

　　就在那带着甜美信息素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皮肤的瞬间——

　　贺蔚兰猛地睁开眼，身体下意识地向后一仰，避开了那触碰。

　　动作快得甚至带起了一阵风。

　　阿澈吓得一哆嗦，脸色瞬间苍白，惶恐地低下头：“对、对不起，上校，是我冒犯了……”

　　贺蔚兰看着Omega惊惧的表情，心头闪过一丝歉意。他知道这不是对方的错，是他自己的问题。

　　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强行压下那股因为Omega靠近而产生的、近乎排斥的烦躁感。

　　他告诉自己，这只是因为今天被司烨然气狠了，导致他对所有靠近的气息都产生了防御机制。

　　“没事。”贺蔚兰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不用碰。”

　　他靠在沙发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变幻的光影，再次拿起酒杯，却迟迟没有喝下去。

　　身体很热，心很乱。

　　这些温柔体贴的Omega，这些甜美宜人的信息素，非但没有让他感到预想中的放松和安抚，反而让他觉得更加空虚和……烦躁。

　　这不对劲。

　　这完全不对劲。

　　他明明应该是喜欢这种温柔的、顺从的、散发着甜美气息的O的。

　　这是所有Alpha的本能，也是社会规训下的“正确”选择。

　　可为什么……他满脑子都是那个高高在上、言语挑衅、信息素极具攻击性的另一个Alpha？

　　难道真的是因为太久没有……抚慰了吗？

　　还是说，司烨然那混蛋，给他下了什么蛊？

　　贺蔚兰想不通。他是个直来直去的军人，感情对他来说要么是战友的生死之交，要么是Alpha对Omega的本能吸引，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复杂、混乱、甚至带着一丝让他恐慌的……悸动。

　　他只能将其归结为——自己太长时间没有拥有一个心灵契合、可以抚慰他的O了。

　　是的，一定是这样。

　　是身体的需求，是易感期前的絮乱，是司烨然那混蛋的挑逗扰乱了他的心神。

　　绝不是因为……他对那个同为Alpha的男人，产生了什么不该有的念头。

　　贺蔚兰深吸一口气，强行将司烨然的身影从脑海里压下去，转头看向身边那些依旧小心翼翼、散发着甜美气息的Omega，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别紧张。你们……聊点什么吧。”

　　他试图融入，试图用这种最寻常的方式，找回那个熟悉的、正常的自己。

　　然而，心底某个角落，有个声音却在冷冷地提醒他——

　　自欺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