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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惊鸿一瞥 第一次见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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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广场。
正午的人造日光垂直洒下,将深灰色的合金地砖照得泛白。
广场中央的升旗台上,崭新的联邦军旗在并不存在的风中猎猎作响——那是反重力装置模拟出的庄严感。
而台下早已站满了人,黑压压的军装如同规整的矩阵,从学员到教官,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升旗台侧方那个尚未登场的身影上。
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在队列中蔓延。
“听说司少帅是坐着最新型的‘星芒’舰过来的,那可是元帅级的配置。”
“二十一岁就拿到了少将头衔,除了权势滔天的司家,还有谁有这个底蕴?”
“贺上校怎么还没来啊?”
就在议论声达到顶峰时,广场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贺蔚兰并没有穿大衣,只着一身熨帖的黑色常服,肩上的大校衔在阳光下闪着冷光。他步幅极大,军靴踏在地面上发出沉闷而富有压迫感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旁人的心尖上。
他身后的几个兄弟紧随其后,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触了这头雄狮的霉头。
他径直走向前排原本属于他的位置,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那股冷杉混着硝烟的S级Alpha信息素毫无保留地弥漫开来,强硬地压过了周围所有杂乱的气息,像是在无声地宣告:这里,曾经是我的地盘。
就在他即将站定的那一刻,升旗台侧方的休息室门开了。
一个人走了出来。
只是一瞬间,贺蔚兰的瞳孔收缩。
他预想过无数种画面:或许是个趾高气昂的纨绔子弟,或许是个瘦弱苍白的书生,又或许是个一脸戾气的兵痞。但他没想过,会是这样一个……漂亮得过分的Alpha。
司烨然。
身量极高,比常年保持高强度锻炼的贺蔚兰还要高出半个头。剪裁精良的白色将官礼服穿在他身上,非但没有被身形撑起的压迫感,反而衬得他身姿挺拔如苍松。
他的五官是极其凌厉的,眉骨很高,鼻梁如同刀削,下颌线利落得能割破手腕。可偏偏那双眼睛是略带上挑的狐狸眼,眼尾微微扬起,瞳色是一种极浅的琥珀色,在光线下流转着碎金般的光泽。
此刻,那双眼睛正含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看似温润,实则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狡黠与疏离。
这就是那个二十一岁的少帅?
贺蔚然心头猛地一跳,那是一种极其陌生的悸动,像是心脏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他竟然在这个同为Alpha的男人脸上,看到了某种通常只属于顶级Omega的精致感——不是柔弱,而是一种极具攻击性的、妖异的英俊。
惊鸿一瞥。
这个词不受控制地蹦进贺蔚兰的脑海。
下一秒,贺蔚兰的脸色就瞬间黑了下去。
他感到一阵莫名的恼怒,不是对司烨然,而是对自己。
“贺蔚兰,你他妈在看什么?”
他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
对方是个Alpha,还是个来抢他地盘的对手,他居然还去欣赏对方的皮相?这简直是对他S级Alpha尊严的侮辱。
几乎是同时,两股S级Alpha的信息素在空气中轰然对撞。
贺蔚兰的是冷杉与硝烟,粗暴、凛冽,像是在极寒地带燃起的战火;
司烨然的则是雪松与冷酒,清冽、幽邃,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醉意,却后劲十足。
两股极具压迫感的气息在广场中央拉锯,无形的电磁场仿佛让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震颤。
离得近的几个A级的Alpha学员脸色开始发白,额头渗出汗珠,甚至还有几个等级较低的Beta教官不受控制地后退了半步。
那是两个顶级掠食者之间的本能较量,仿佛下一秒就要把这片星域炸开。
然而,身处风暴眼的司烨然,脸上却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甚至从容地整理了一下雪白的手套,指尖慢条斯理地划过掌心,然后抬起那双琥珀色的狐狸眼,目光精准地锁住了贺蔚兰。
“贺蔚兰上校。”
他开口,声音不是很高,却清晰地穿透了信息素的轰鸣,带着一种特有的、温润如玉的质感,像是温吞的泉水,却能在不知不觉中淹没一切。
“久仰大名。”
贺蔚兰下颌线绷紧,下颌肌微微鼓起,他强迫自己从刚才那一瞬间的失神中抽离出来,眼神锐利如鹰隼,毫不退让地迎上对方的目光。
“司少帅。”贺蔚兰的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沙砾摩擦般的粗粝感,“年纪轻轻身居高位,我对你也很是“久仰”呢。”
这话听起来是客套,实则锋芒毕露。
潜台词是:你这位置怎么来的,大家都心知肚明。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着看这场火星撞地球的好戏。
司烨然却仿佛没听出其中的讽刺,嘴角那抹温润的笑意反而加深了几分。他向前走了一步,明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却仿佛整个广场只剩下他们两人。
“贺上校谬赞了。”司烨然的声音依旧从容,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不过是祖上荫庇,加上运气尚可。比起上校您在边境星系实打实的军功,烨然实属侥幸。”
这番话四两拨千斤。既承认了家族背景,又捧了贺蔚兰的军功,滴水不漏,让人挑不出毛病,却偏偏让贺蔚兰那一拳像打在了棉花上,憋闷得慌。
贺蔚兰眯起眼,信息素压得更狠,试图在气势上压垮对方:“少帅客气了。只是这学院讲究实力为尊,有些位置,可不是光靠运气就能坐稳的。”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司烨然终于停下了脚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看清对方眼睫的颤动。
雪松与冷酒的气息温柔却坚定地迎上冷杉与硝烟的锋芒,不仅没有被压制,反而在针尖对麦芒的对抗中,展现出一种奇异的韧性。
司烨然微微偏头,狐狸眼里闪过一丝极难捕捉的幽光,那温润的表象下,似乎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在悄然苏醒。
但他嘴角的弧度依旧完美,甚至抬起手,随意地调整了一下贺蔚兰微微歪掉的领口。
这个动作亲昵得越界,却又在众目睽睽之下显得坦荡无比。
贺蔚兰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挥开他的手,却硬生生忍住了。
“我想……”
司烨然收回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对方军装面料的触感,他看着贺蔚兰那双因为愤怒和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而显得更加深邃的眼睛,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贺上校对我可能有一些……偏见。”
他顿了顿,看着贺蔚兰紧绷的侧脸,嘴角的笑意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但是没关系。”
司烨然转过身,面向升旗台,背影挺拔如山岳,声音却清晰地回荡在贺蔚兰耳边,带着一种笃定而危险的温柔:
“我们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