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天道酬情 要的不是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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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入了仙界以来，林砚之也算是遇到过诸多怪事、祸事，今日能把他从仙界带走的绝非善类。
身体被悬挂在空中，动不了。空气里还传出水滴落下的啪嗒声，断然不是室内，可能是某个洞窟内。
距离穿回仙界后没一个月，他的后颈简直多灾多难。此前被不明操手的虫子钻，这时被人钉了一根钉子，从颈椎一路刺到天灵盖。
真真切切的疼痛蔓延全身，迟钝的感官反应出来他的四肢也遭了殃，身下滴落的液体不用猜测也知道是血迹。
原来滴答的不只是流水。
整个人四肢伸展开来被钉在冰凉的石板上，像一只待剖的动物。
深呼吸缓解疼痛，集中注意力。001的声音才断断续续接上来。
“木木！能听到吗？别动…你的…身体各项指标全在飙红……”
“我没动。”林砚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才发现喉咙也有损伤，原本的声音变得沙哑：“动不了。”
001的功能与他的意识强绑定，他不能晕倒，强打起精神问下现状。
“001。”他压低声音，“什么情况。”
“木木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牵引，现在已经是青石与青丘接壤的边缘一带了。”
“初步检测为招魂法术。”
“能探查有多少人吗。”
“大约三道气息在靠近，法力都很高，四周还有数百道。”
林砚之叹口气，真的一刻不让他休息。
“有什么道具可以应对。”
001急得团团转，从他脑后蹦出来用两根触手桥面板，“暂时没有战斗功能。”
不过幸好，面板的基础功能包含缓解疼痛，他渐渐恢复体力，能缓缓移动手指，心下一狠直接连皮带肉拽了下来。
后颈的钉子钉得太深，没法子安全拿出。
001急得团团转，毕竟身体还是普通人的身体，即使不疼了可能也抗不过失血和感染。
001再次扫描了一下林砚之附上的躯体，面色都有些发青，像是不久前失血过多死亡。
“木木，有人在用他媒介招玄衡的魂。这法子太阴狠，这躯体的生辰八字竟和你的一般无二。”
生辰八字是很重要的东西，这下知道肯定有老相识想让他死。
林砚之失语了一息，他想骂人，但嘴刚张开，法阵边缘就传来脚步与拖拽声。
周修拖着两个人从阴影里走出来。
此时他未戴面具。那张被反噬的脸在冷光下像一片干裂的树皮，青黑的纹路从颧骨蔓延到脖颈。
林砚之见到他很是惊讶，昨夜容雨前来劫人他更没有时间与周修交代事情。
他本人对周修的禁术并无兴趣，反而看上了此人的特殊。
他数次想开口，自己能内推周修戴罪立功，算是收编。通过完成凡人祈愿的同时一定程度上能缓解被反噬痛苦。
对于把反噬苦痛当平常的周修来说，能缓解一分也算进步。
不过总有岔子把二人分开，这次见面真是出乎意料。
“好巧。”
被挂着的林砚之适应疼痛后也有时间说玩笑话，“又见面了，烦请你再帮我一个忙吧。”
“周…修……”
不排除周修在这里是要他命的可能，他把调子拖得格外长，这也是一种警告，毕竟周修也不知道他是否能再请仙躯上身呢？
面前青年摇摇欲坠，周修没说话，安分施法救下林砚之为其疗伤。
不待林砚之发问，周修便把狐狸掏出来。
“青石离青丘最近，我只是送他回去。”
“我与妖族交易的事你很早就知道，不过我不会去仙界，他这些年利用我借的日子也该还了。”
青丘是狐族一脉安居的地方，周修带着狐狸来青石合情合理。
被妖族耗着与黑袍拼心力的周修，如今利用白狐得到布局的资格。看他握着狐狸爪子的手，竟然有道平等的主仆契约。
野心不小。
林砚之看了看狐狸，养的很好，胖成了一棵木桩子，就像一只长尾巴狗。
“黑袍人偷的莲子做引子，你也知道，那莲花女经由玄衡点化，与你的关系不可谓不紧密。”周修开口，声音像砂纸擦过石头与林砚之相比不遑多让。
“他死后，我收下了那些莲子。”周修手上掂了掂，莲子生荷花，荷花长成藕。顺手将几颗莲子碾成粉末。
“猜猜看这具身躯为何能招来你？”
林砚之面色一沉，某神话的故事竟然发生在了他身上。
渐渐反红的面色显示，这具身躯与他有五分相似。
“难怪…为何救我，你知道的，带走我能更快达到目的。”
“谁人都知晓他成为堕仙另有蹊跷。”
“自爆可以消灭很多证据，黑袍怕是觉得我拿不到他的魂，可我是鬼族啊，呵呵呵。”
周修阴森笑起来，把一个黑色小瓶的液体倒出来，显出黑袍人的虚影，明知黑袍下是骷髅，但却觉着这魂魄更消瘦了些。
周修也是个狠角色，林砚之这么想。
“不过昨晚我确实也到了现场，那般热闹不得不看。”
大型的仙人聚集活动，还有玄衡作为噱头，周修即使不能暴露身份也附身了个低阶木头傀儡去凑热闹。
因为那具傀儡法力几近于无，一众人都无法感知到。
“何时去的。”
“你在河岸边晕倒时。”
意思是容雨劫走几人的时候恰好被周修观见。
林砚之再次闭上眼，没有追问他隐匿的法子，可能鬼族就是这样天赋异禀，钻天道漏子和喝水一般，硬抗反噬也无所谓。
“如若不是那日亲眼所见，我也不会放莲花离开。”
周修是个睚眦必报的，莲花有一定的责任他不会放过，不过更有意思的事情出现了。
天道竟然下场了。
他凑近林砚之耳尖，用极轻的声线诉说。
“那人给你看的是天道酬，一种珍贵的蛊虫，祂的耳目。”
“分明更像邪物。”
“不错，可以使侵蚀理智的虫子，散发着腥气的莲花香…你应当知道。”随即点了点他的后脖颈。
捕捉到熟悉的词，林砚之联想到了被鱼妖袭击那晚，他那时只是刚入职的无名小仙，天道竟然已经盯上了他。
若不是凛造化，他可能要被虫子蚀了心智。
“你如何得知呢？”
周修没有回答，只是把身上裹紧的袍子打开一道缝隙，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在啃咬他的骨骼，胸腔俨然是一副骨架的样子。
距离成为腐尸也差不了多远。
林砚之惊讶：“……永昌走时还未如此严重。”
“我族有通阴魂之法，那死去的黑袍在我手下反而更好说话了些，不过是些代价罢了。”周修好似习惯了的样子。
回想前世斩妖魔时，自己从未听说过天道酬这类指向性无比明显的邪物。
天道到底怎么了？
前世为祂打工时，祂从未有过不对劲，周修这番说辞好似他走后天道变了个性子，竟然亲自造出来堕仙，意欲何为？
“你的时间不多了。”
“要么藏起来别让祂找到你，要么换个天……呵呵……”
周修被自己的想法有趣到了，笑了两声把上衣拢好。
“没有第三个选择？”
“没有。”
“祂要看过来了，我自身难保，此次冒险来救你已经杀了两个狐族，若考虑我的计划就来青石吧，今夜能活下来看你自己的本事，我就先走一步。”
牵着狐狸周修自原地倒下，傀儡化作齑粉，狐狸也自原地消失，似乎来此处就是说一通话而已。
“等等，你…”
林砚之还没来得及说完这句话，洞外传来一声闷响。石壁裂开一道口子，白光刺进来，凛造化从裂缝中现身。
他浑身是血，不过衣服形制未有变动，手里还握着剑，游刃有余收割着惨叫。见法阵中的林砚之，脚步顿了一瞬，直直走向他。
“别过来！”
凛造化没有听从林砚之的阻拦，直直走向面前人。
他没停，踩进法阵的瞬间，一道类似法则的利剑自天空降下，乌云密布。黑气自地面升起，制住他的小腿。
天道的目光已然降临。
【警告，警告，请宿主注意危急值正在增高。】
“木木，他的眼睛发红，可能受天道影响在入魔状态。”
001的声音在脑子里嗡嗡响：“法阵正在抽取他的愿力。如果不阻止，你也会被抽干的。”
现在001看着背包里暴涨的愿力真当是一个烫手山芋，恨不得把凛造化的法力全踹回去。
那边凛造化顶着被天道吸干的压力，还伸手试图抱起他。
可能人在肾上腺素飙升时都会爆发不可思议的潜能，林砚之附身的这具尸体已经变热。
他一把拽过凛造化的手腕，将人拉至身前额头紧贴。
走火入魔什么的，就当发烧好了。
凛造化僵了一瞬，把握时机，林砚之成功用凛造化的愿力兑换了堪比一个凛造化的电流。
怕电上半身把人电死，林砚之只麻了男人的下半身。
他心里对时儿道了个歉，他们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凛造化成功倒地，下半身无法动弹双臂还死死抓住林砚之的手腕，反红的眼睛像是在质问林砚之为何这么做。
面对凛造化的疑惑，林砚之无奈叹气，为他拨开额前的碎发。
面板依旧在持续流入愿力，天道利刃接连降下，依旧无处可躲了。
该怎么办？
忽然林砚之灵感一现。
“001，有失忆模块吗？让我忘了我是玄衡。”
“有的木木，但不确定……”
“没事，能封印多久是多久。
【允许系统001对林砚之的记忆进行干涉，请封存他有关玄衡的记忆，所有。】
这是林砚之成为宿主以来下的第一个指令。
【即刻执行。】
林砚之做了一个决定。
是谁招魂的事情无法追究，他此时只来得及留一个备份给001在关键时使用。
天道既打算利用凛造化的法力抽干我，那忘记前世便是。
维持玄衡魂魄的基础大多来自于凛造化的法力，天道没有实体无法辨别形态只能靠感知寻找源头，切断凛造化的法力就能切断供给。
那么天道探查不到玄衡气息，祂便不会再抽凛造化的法力耽误搜寻时间，毕竟要留下他继续定位玄衡仙躯的位置。
忘得干干净净，一刀切。
“收住你的法力。”林砚之少见以严肃口吻对凛造化命令。
白发男人神色动摇，终究是照做。
见效很快，天道目光迟滞了一会，有减弱的迹象。
有效，林砚之想。
001的操作已经进入了倒计时阶段，马上要和时儿说再见了。
【3…2…1……】
凛造化在身后喊了什么，他听不见也来不及道歉。
林砚之与玄衡本来就是一个人，不论是三百年前的自爆还是这次来不及去阻止的失忆，凛造化毫无改变林砚之想法的余地，时儿又一次失去了等待的人。
白光吞没了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林砚之睁开眼，有些怪异的场景，古色古香不像他室友家呢。
伸手撑起身子，蓦地一麻，大概是睡到麻筋了。
他倒下去的时候，有人接住了他。白发，木簪，身上有桃花的味道。
“谢谢……”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我是不是认识你……”
那人点头，册子被塞进他手里。
他低头看，第一页写着一行字，笔迹歪歪扭扭，是他的字。
“林砚之，男，二十二岁，历史系大四。能吃能睡能干活，乐于助人三好青年，能听神仙话，能言神仙语，诚心求职。包吃住就行。”
他僵了硬。
“这什么……我写的？”
那人又点头。
「我先为你乘水」
转身出了门。
林砚之一头雾水，这时什么剧本杀吗？等到脑子里响起来一道熟悉的滴——
“木木，你终于恢复意识了。”
刹那间很多闪烁的记忆涌现，他知道这人小名叫凛造化，不能说话，是自己的同事兼大腿。
系统的任务是不暴露身份成为一届仙葩。
这都什么跟什么？
原来是穿越，夭寿啊……
“好了木木，你前天磕到了后脑勺有点认知不清，快赶紧躺着好好恢复。”
对这个黄色小团子有些印象，林砚之薅下它搓搓捏捏，没一会真的闭眼沉睡。
端着茶盏的男人从门口进来，坐在他的面前一直凝视着。
林砚之再次醒来时，阳光从窗缝里漏进来，暖融融的，好像做了很长一段梦，再回想时已经忘记。
他浑身酸痛，像是被人拆了骨头又装回去，但精神格外好。
醒后第一眼见到的同僚手里拿着一本册子，正在写字。
男人额间有一道红色的纹路，是个醒目的“∞”。
林砚之没由来多看了几眼。
“凛造化？”林砚之试探问。
男人顿了一下，在册子上写：「嗯」
林砚之看着他，觉得莫名熟悉，突然想起这男人的名字好像叫时儿，他也偶尔会喊几声。
想来自己磕坏脑袋前与他关系可好，能互道小名的程度。
不过不上来为什么，但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很安心，像是一件穿了很久的旧衣服，知道它在，就不会冷。
001与它说自己昨夜遇险，历经失忆忘了点事。
不过无关紧要，它便发出了主线任务【主线任务：青石庙会突显妖族袭人，香客无故死亡等事故，请宿主查明真相。】
【任务奖励：愿力+50】
大手笔啊，看着面板里明晃晃的0，林砚之没忘记要给001当家长的执念，打算努力挣钱。
门外传来皇甫昭的大嗓门，在跟容雨吵架。
凛造化不堪其扰，出门逐客。
不慎将册子落下，一阵风吹过，册子翻到了其中一页，上面写着：
「今日他问我为什么总看他。我说因为他好看。他脸红了。」
林砚之眯起眼睛，这字迹不是他的。
他又翻了一页。
「他说想吃凡间的饭，偷偷带他去了。他吃了三碗后说比天庭的好吃。我说以后常带他来。他说好。」
再翻一页。
「他睡着的时候会缩成一团。给他盖被子就抓住袖子不放，舍不得抽开。」
林砚之翻回封面，看着那本册子。封皮上什么字都没有，但内侧夹了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笔迹是他自己的：
“林砚之，这是我的名字。”
下面有人回：「凛、造、化」
林砚之把册子合上，犹如被天雷劈过。
他什么时候这么矫情了？
还和这人玩儿上了办公室恋情…吗？
漂浮的001目瞪口呆，碍于不能擅自给林砚之解开记忆，它反而盘在册子上成为一块饼。
编得！都是编得！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天道酬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