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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Charter 15 往后余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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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结束的那天下午,简宁走出考场,第一眼看见的是宋婉晴。
宋婉晴站在校门口的梧桐树下,手里举着一瓶冰柠檬水,看见她出来,眼睛一下子亮了。
“简宁!”
她跑过来,把柠檬水塞进简宁手里,瓶身还凝着一层细细的水珠。
“考完了?”
“考完了。”
宋婉晴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起来:“你看起来一点都不紧张。”
“紧张也没用。”简宁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柠檬的酸味在舌尖炸开,凉得她眯了眯眼,“你呢?”
“我紧张。”宋婉晴把脸凑过来,“你亲我一下我就不紧张了。”
简宁左右看了看,校门口人来人往,家长、学生、卖花的、拍照的,吵得像一锅沸腾的水。
“别闹。”
“就一下。”宋婉晴不依不饶,声音压得很低,“没人看你。”
简宁无奈,伸手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宋婉晴“嘶”了一声,却笑得眼睛弯弯的:“这也算?”
“算。”简宁说,“走吧,回家。”
那天傍晚,她们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江边。
江风还是和两年前一样,带着潮湿的水汽,从很远的地方吹过来。货轮在江面上缓缓驶过,汽笛声拖得很长,像某种缓慢的告别。
宋婉晴靠在栏杆上,腕上仍然戴着那串粉蓝渐变的手链。
两年过去,珠子已经有些磨损,颜色不如当初鲜亮,中间的SWQ字母也被磨得微微发暗。可她还是戴着,洗澡的时候才摘下来,睡觉也不摘。
简宁站在她旁边,看着江面。
“想好报哪里了吗?”宋婉晴问。
“你呢?”
“我想去南方的城市。”宋婉晴说,“有海的那种。”
简宁转头看她。
宋婉晴的眼睛被夕阳染成浅金色,睫毛很长,嘴角带着一点笑意。她看起来还是和两年前一样,又好像不一样了。
两年前那个会因为一串手链哭鼻子的女孩,现在已经能平静地站在江边,谈论未来。
“我也想去。”简宁说。
宋婉晴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你都不问我报哪所学校?”
“你报哪里,我就报哪里。”
宋婉晴看着她,眼睛一点点红了。
“简宁。”
“嗯。”
“你这样,我会觉得我欠你很多。”
“你不欠我。”简宁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是我愿意。”
宋婉晴反握住她的手,十指扣在一起。
江风吹过来,把她们的影子吹得很长。
出分那天,简宁正在家里帮简婉整理旧书。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擦擦手,拿起来看。
是宋婉晴发来的消息。
“我查了。”
简宁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多少?”
宋婉晴发来一张截图。
分数比她估的还高了几分。
简宁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打字:“恭喜。”
宋婉晴:“你呢?”
简宁也查了自己的分数。
她考得比平时都好。
她把截图发给宋婉晴。
那边安静了几秒,然后弹出一条语音。
简宁戴上耳机,点开。
宋婉晴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带着一点哭腔,又带着笑:“简宁,我们好像……真的可以一起去。”
简宁闭上眼,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阳光很亮,照得书页上的灰尘都在跳舞。
她轻声说:“嗯。”
填报志愿的那几天,她们几乎每天都在通电话。
宋婉晴报了南方一所靠海的大学,新闻系。简宁跟着报了同一所学校的中文系。
填完志愿的那天晚上,宋婉晴给她打电话。
“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跟我一起去那么远的地方。”宋婉晴的声音很轻,“你本来可以留在本地,离家近一点。”
简宁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路灯。
“宋婉晴。”
“嗯?”
“你记得我们第一次去江边吗?”
“记得。”
“那天你说,你想买一套能看到江的房子。”
“我说过吗?”宋婉晴笑了,“我都不记得了。”
“我记得。”简宁说,“现在江换成海了,也一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宋婉晴说:“简宁,等我以后赚钱了,给你买一套能看到海的房子。”
简宁笑了:“好。”
“认真的。”
“我知道。”
“阳台要很大,可以种花。你写东西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画画。晚上我们可以一起看海。”
“嗯。”
“你会不会觉得我太贪心?”
“不会。”简宁说,“我也想要。”
录取通知书是八月初到的。
简宁收到快递的时候,简婉正在厨房做饭。她拆开信封,红色的封面上印着学校的名字,在阳光下泛着光。
她拍了张照片,发给宋婉晴。
宋婉晴秒回了一张自己的录取通知书。
两张通知书并排放在一起,像两张通往同一个地方的船票。
宋婉晴:“以后请多指教,简同学。”
简宁:“请多指教,宋同学。”
毕业典礼在六月底。
那天天气很热,操场上的塑胶跑道被晒得发烫,空气里弥漫着青草和汗水混合的味道。学生们穿着宽大的学士服,戴着方帽,在镜头前笑得没心没肺。
简宁和宋婉晴站在教学楼前的台阶上合影。
宋婉晴把学士帽往上推了推,露出额头,腕上的粉蓝手链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看镜头!”拍照的同学喊。
宋婉晴忽然转头,在简宁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快门声同时响起。
周围响起一阵起哄声。
简宁的脸一下子热了,伸手去捂宋婉晴的嘴:“你干什么?”
宋婉晴笑得肩膀都在抖,把她的手拿开,对着镜头比了个耶:“纪念一下。”
照片洗出来以后,那张偷亲的照片被宋婉晴夹进了钱包里。
毕业典礼结束后,她们没有立刻回家,而是最后一次去了江边。
江边的风还是和以前一样,梧桐叶还是和以前一样绿,远处的大桥还是横跨在江面上,像一道沉默的弧线。
宋婉晴走到她们以前常坐的那块石头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简宁走过去坐下。
“还记得这里吗?”宋婉晴问。
“记得。”
“我们第一次牵手就是在这里。”
“嗯。”
“第一次说喜欢对方,也是在这里。”
“嗯。”
宋婉晴转过头,看着她:“简宁,你有没有觉得,这两年过得很快?”
“很快。”
“好像昨天我才十七岁,你送我一串手链,我哭得稀里哗啦的。”
简宁笑了:“你现在也不大。”
“我十八了。”宋婉晴认真地说,“成年了。”
“我知道。”
“成年了就可以做很多以前不能做的事。”
简宁看着她:“比如?”
宋婉晴凑过来,在她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比如这个。”
江风从她们之间穿过,带着夏日的热意。远处有船鸣笛,声音悠长。
简宁看着她,忽然觉得时间真的很奇怪。
它可以让很多东西变旧,比如那串手链的颜色,比如江边石头上被坐得光滑的棱角。但它也可以让很多东西变得更深,比如喜欢,比如习惯,比如一个人看另一个人时,眼底藏不住的光。
“宋婉晴。”
“嗯?”
“以后不管去哪里,你都要带着它。”简宁握住她的手腕,指腹轻轻摩挲着那串珠子。
“我不会摘的。”
“洗澡可以摘。”
“知道啦。”宋婉晴笑了,“你说了好多遍了。”
简宁也笑了。
是啊,她说了好多遍了。
从十七岁到十八岁,从江边到海边,从校服到学士服,她好像一直在说同一件事——
我在。
七月,她们开始收拾行李。
宋婉晴的东西很多,衣服、画板、颜料、几本翻旧了的画册,还有一盆养了两年的多肉。简宁帮她打包的时候,发现她衣柜最里面有一个铁盒子。
“这是什么?”她问。
宋婉晴跑过来,一把抢过去:“不许看!”
“什么宝贝?”
“就是……以前的东西。”宋婉晴的脸有点红,把盒子抱在怀里,“你别翻。”
简宁挑眉:“我们之间还有秘密?”
“有。”宋婉晴理直气壮,“每个人都有秘密。”
简宁没再追问,只是笑了笑。
那天晚上,她帮宋婉晴把最后一个箱子封好胶带,坐在地板上喘气。房间里堆满了纸箱,像一座小小的迷宫。
宋婉晴从厨房端来两杯冰可乐,递给她一杯。
“累吗?”
“累。”
“那歇会儿。”宋婉晴在她身边坐下,头靠在她肩上,“简宁。”
“嗯。”
“我有点害怕。”
简宁转头看她:“怕什么?”
“怕到了新地方,一切都要重新开始。怕我不适应,怕我交不到朋友,怕……”宋婉晴顿了顿,声音更轻了,“怕你后悔。”
简宁放下可乐,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我不会后悔。”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知道我要去哪里。”简宁说,“我要去的地方,有你。”
宋婉晴在她怀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闷闷地说:“你再说一遍。”
“我要去的地方,有你。”
“再一遍。”
“宋婉晴,我要去的地方,有你。”
宋婉晴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却笑了。
“简宁,你以前不会说这种话的。”
“以前不会,现在会了。”
“为什么?”
“因为你教我的。”简宁看着她,“你让我知道,喜欢一个人不用藏在黑暗里。可以光明正大地说,可以认真地送礼物,可以在江边牵手,可以在毕业典礼上被拍下来。”
宋婉晴的眼泪掉了下来。
“你哭什么?”
“高兴。”宋婉晴抹了抹眼睛,“我就是高兴。”
简宁替她擦掉眼泪。
“别哭了,明天还要搬家。”
“好。”宋婉晴吸了吸鼻子,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那个铁盒子,给你吧。”
简宁愣了一下:“刚才还不让我看。”
“现在可以了。”
宋婉晴起身把铁盒子拿过来,递给她。
简宁打开。
里面装着一些零碎的东西:一张江景照片,是她们第一次在江边拍的;两张电影票根,日期是去年冬天;一片压干的梧桐叶,叶脉清晰;还有一张纸条,上面是宋婉晴的字迹,写着“简宁的生日:8月7日”。
最下面,是那张毕业典礼上偷亲的照片。
简宁一张张翻过去,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涨得发酸。
“你都留着?”
“嗯。”宋婉晴说,“从十七岁到现在,所有和你有关的东西,我都留着。”
简宁合上盒子,抱在怀里。
“我也是。”
“你有什么?”
“你送我的东西不多。”简宁想了想,“但你每次给我带的早餐,我都没忘。下雨天你给我送的伞,我没忘。还有……”她顿了顿,“你在我最难的时候,没有放开我的手。这些我都留着。”
宋婉晴看着她,忽然凑过来,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简宁。”
“嗯。”
“我好喜欢你。”
“我知道。”
“你也要说。”
简宁笑了,伸手捧住她的脸。
“宋婉晴,我也好喜欢你。”
八月末,她们坐上了去南方的火车。
简宁和宋婉晴的座位靠在一起,窗外是飞速后退的田野和村庄。宋婉晴靠在窗边,戴着耳机,听了一会儿歌,忽然转头看简宁。
“简宁。”
“嗯?”
“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吗?”
“很多。”
“拉钩那个。”
简宁想起来了。
十七岁生日那天,宋婉晴勾着她的小指,说“不许反悔”“骗人是小狗”。
“记得。”
“你还欠我很多年。”宋婉晴伸出手,“拉钩。”
简宁看着她伸过来的小指,笑了。
火车在铁轨上轰隆隆地行驶,车厢里有人在聊天,有人在睡觉,广播里播放着到站提示。窗外阳光很好,照在宋婉晴的脸上,把她睫毛上的细小绒毛都照得清晰可见。
简宁伸出小指,和她勾在一起。
“不反悔。”
“骗人是小狗。”
“好,骗人是小狗。”
宋婉晴满意地笑了,晃了晃勾在一起的手指。
火车穿过隧道,车厢里暗了一瞬,又亮起来。
宋婉晴忽然说:“简宁,我想好了。”
“想好什么?”
“以后我们的家,阳台要朝东。早上可以看见日出,晚上可以看见星星。客厅里要有一面很大的书架,你放书,我放画。厨房要小一点,但要有窗,我可以一边做饭一边看外面的树。”
简宁认真地听着。
“卧室要有一扇很大的窗,对着海。床头要放一个小夜灯,因为我怕黑。还要有一只猫,橘色的,胖一点。名字你来取。”
“你都想好了?”
“想了好久了。”宋婉晴说,“从十七岁就开始想。”
简宁看着她,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
“那猫叫‘晴天’吧。”
宋婉晴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为什么?”
“因为晴天会来。”简宁说,“阴天也会过去。”
宋婉晴的眼睛又红了。
她伸手抱住简宁,脸埋在她颈窝里。
“简宁。”
“嗯。”
“谢谢你。”
“该说谢谢的人是我。”
火车继续向前开,载着她们穿过平原,穿过山丘,穿过漫长的夏天,驶向一片有海的远方。
九月,南方的大学开学了。
城市靠海,空气里总带着咸咸的味道。校园很大,种满了凤凰木和芒果树,秋天来的时候,凤凰花还开着,红得像一团团火。
简宁和宋婉晴的宿舍不在一栋楼,但离得很近,步行五分钟。
开学第一周,宋婉晴几乎每天都跑到简宁的宿舍楼下等她,手里永远拿着一杯冰奶茶或者一瓶柠檬水。
简宁的室友都知道她有个“特别好的朋友”,每次看见宋婉晴来,就挤眉弄眼地笑。
“简宁,你女朋友又来了。”
宋婉晴听见了也不恼,笑着挥挥手:“大家好。”
简宁的脸微微发热,拉着她就走。
“你别乱说。”
“我没乱说啊。”宋婉晴跟在她旁边,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你就是我女朋友。”
“在学校里……”
“在学校里怎么了?”宋婉晴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简宁,你怕吗?”
简宁看着她。
阳光透过凤凰树的叶子,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的眼睛很亮,像藏着整片海。
“不怕。”简宁说。
“那就别怕。”宋婉晴伸手,在人来人往的校园里,轻轻牵住了她的手,“我们牵着手走。”
简宁没有躲。
她们牵着手,穿过校园的林荫道,穿过食堂门口排队的人群,穿过图书馆前的广场。有人看她们,有人没看,有人笑,有人不在意。
世界没有塌下来。
相反,阳光很好,风很暖,凤凰花开得正盛。
宋婉晴的手心有点汗,却握得很紧。
“简宁。”
“嗯。”
“你看,没什么大不了的。”
“嗯。”
“以后我们一直这样,好不好?”
简宁看着她,笑了。
“好。”
大学的日子像一条缓缓流淌的河。
简宁在中文系读书,上课、写论文、泡图书馆。宋婉晴在新闻系,跑采访、拍照片、写稿子,忙得像只陀螺。
她们会在没课的下午一起去海边。
南方的海和江不一样,更宽阔,更蓝,浪声也更响。她们脱了鞋,踩在沙滩上,海水漫过脚踝,凉凉的。
宋婉晴喜欢捡贝壳,捡了满满一口袋,说要拿回去做风铃。
简宁就坐在沙滩上看着她,看她蹲在那里认真地挑贝壳,马尾辫垂在肩头,被海风吹得轻轻晃动。
有一次,宋婉晴捡到一个心形的贝壳,兴奋地跑过来给她看。
“简宁,你看!”
简宁接过来,贝壳在阳光下泛着珍珠一样的光泽。
“送给你。”宋婉晴说。
“我收着?”
“嗯。”宋婉晴眨眨眼,“等你以后写小说,把它写进去。”
“我还没开始写。”
“你会的。”宋婉晴很笃定,“你一直都想写。”
简宁把贝壳放进外套口袋里。
“好。”
大二那年冬天,简宁开始写小说。
她写的是一个关于江边的故事,两个女孩,一串手链,十七岁的生日,还有阴天里照进来的光。
她写得很慢,常常写到深夜。宋婉晴就坐在她旁边画画,偶尔抬头看她一眼,给她递一杯热牛奶。
“还不睡?”
“再写一点。”
宋婉晴不催她,只是把牛奶放在她手边,继续低头画画。
有一次,简宁写到告白那场戏,停笔想了很久。
宋婉晴凑过来看:“卡住了?”
“嗯。”
“你当时在想什么?”
“在想……”简宁顿了顿,“怕。”
“怕什么?”
“怕说出来,连朋友都做不成。”
宋婉晴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握住她的手。
“但你还是说了。”
“嗯。”
“我也还是答应了。”
简宁看着她,忽然笑了。
是啊,她说了,宋婉晴也答应了。
那些曾经以为跨不过去的坎,回头看,都成了路上的一块石头,踩过去,就过去了。
小说写完的那天,简宁把它投给了一个文学杂志。
等待回复的日子里,她有些忐忑。宋婉晴比她还紧张,每天都要问一遍:“有消息了吗?”
“没有。”
“再等等。”宋婉晴安慰她,“好作品值得等待。”
一个月后,回复来了。
杂志录用了她的小说,安排在下一期刊登。
简宁拿着邮件,手有点抖。
宋婉晴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上。
“我就知道。”
“宋婉晴。”
“嗯?”
“第一个读者是你。”
“那我要收版权费。”
“多少?”
宋婉晴想了想:“一辈子。”
简宁笑了:“太贵了。”
“不贵。”宋婉晴收紧手臂,“我很便宜的。”
小说刊登出来那天,宋婉晴买了一整本杂志,翻来覆去地看。
“写得真好。”她说。
“真的?”
“真的。”宋婉晴抬头看她,眼睛亮晶晶的,“简宁,你以后会成为作家的。”
“借你吉言。”
“不是吉言。”宋婉晴认真地说,“是预言。”
大三那年,宋婉晴的一篇摄影作品拿了奖。
照片拍的是海边的日出,金色的光铺满海面,远处有一只孤零零的渔船。照片的名字叫《晴天》。
颁奖那天,简宁坐在台下,看着她走上领奖台,穿着白色的裙子,笑得明亮又自信。
宋婉晴在获奖感言里说:“这张照片拍的是一个很重要的日子。那天之前,我等了很久的阴天,终于放晴了。我想把这张照片送给一个人,她让我相信,光一定会来。”
台下掌声雷动。
宋婉晴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简宁身上。
简宁坐在角落里,眼眶发热,却笑着对她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她们去了海边。
海风很凉,月亮很大,照得海面像铺了一层碎银。
宋婉晴把奖杯递给简宁:“给你。”
“我拿着干什么?”
“替我保管。”宋婉晴说,“等我们老了,拿出来给‘晴天’看。”
“晴天”是她们后来养的猫,一只橘色的胖猫,真的是简宁取的名字。
简宁接过奖杯,沉甸甸的。
“宋婉晴。”
“嗯?”
“你越来越厉害了。”
“你也是。”宋婉晴说,“我们都越来越厉害了。”
她们并肩坐在沙滩上,看着月亮从海平面上升起来。
宋婉晴的手腕上,那串粉蓝渐变的手链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它还戴着。”简宁说。
“嗯。”
“都旧了。”
“旧了也喜欢。”宋婉晴抬起手腕,对着月亮看了一会儿,“它陪我从十七岁到二十岁,以后还要陪我到三十岁、四十岁、五十岁。”
“珠子会掉的。”
“掉了我就粘起来。”
“粘不好呢?”
“那我就再买一串。”宋婉晴转头看她,“但你只能送我这一串。”
简宁笑了:“好。”
毕业前的最后一个夏天,她们在学校附近租了一间小房子。
房子不大,一室一厅,但有一个朝东的阳台,真的可以看见日出。
宋婉晴兴奋了好几天,拉着简宁去家具城挑沙发、书架、床。
“这个书架好不好?”
“太大了,放不下。”
“那这个呢?”
“太小了,书不够放。”
宋婉晴无奈:“简同学,你要求真多。”
“是你挑得不行。”
最后她们挑了一个不大不小的书架,白色的,刚好能放进客厅的墙角。宋婉晴把她的画板靠在旁边,简宁把书一本一本地摆上去。
搬进去的那天晚上,她们在阳台上吃外卖,看星星。
南方的夏天星星很多,银河隐约可见,像一条淡淡的纱带横跨天际。
宋婉晴靠在简宁肩上,手里拿着一串烤鱿鱼。
“简宁。”
“嗯?”
“我们毕业了。”
“嗯。”
“以后就是大人了。”
“嗯。”
“大人要自己做饭,自己交房租,自己面对很多事。”
“嗯。”
“但我不怕。”宋婉晴说,“因为有你。”
简宁侧头看她。
月光下,宋婉晴的脸很柔和,眼睛很亮,嘴角带着一点笑意。她看起来还是和十七岁那年一样,又好像完全不一样了。
十七岁的宋婉晴会因为一串手链哭,会因为一个拥抱笑,会在江边踢石子,会在毕业典礼上偷亲她。
二十岁的宋婉晴拿了奖,写了稿,拍了日出,养了一只猫,正在学着成为一个大人。
但她看向简宁的眼神,从来没有变过。
“宋婉晴。”
“嗯?”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你是我这辈子遇到过最好的事?”
宋婉晴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没有。”
“那我现在告诉你,这辈子我能遇见你,是我一辈子的福气!”简宁插着要认真的对她说
——“我们一定要一辈子在一起”
——“好,如果下一世我还想来找你,但是我找不到你怎么办”
——“傻瓜,地球是会自转的,人也是会再相逢的。如果我们有缘,那么下辈子我们一定会相见的,一定……”在那个出租屋,宋婉晴如是和她说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