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金陵客 那不是正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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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笼寒水月笼沙，夜泊秦淮近酒家。”
入秋后的金陵城整日被一层稀薄的烟雨笼罩着，空气中弥漫着带着湿气的桂花甜香。秦淮河畔灯火阑珊，水波荡漾，画舫穿梭其间，丝竹之音与水波拍岸声应和着，一派繁荣景象。
展昭和白玉堂扮作北方来的客商，在城北一家不起眼的客栈住下。
展昭换了一身半旧的青灰色长衫，又从包袱里翻出一件同色的外袍递给白玉堂。
白玉堂低头看了一眼，一脸嫌弃，“这颜色太素了。”
“又不是去赴宴。”展昭把袍子往他怀里一塞，转身出了门。
“快换上吧，白小五。”声音隔着门传进来。
白玉堂瞪了那件袍子好一会儿，终究还是穿上了。青灰色将他面容衬得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柔和，倒真像是哪家出门经商的公子哥儿。他从楼上下来时，展昭正在大堂角落里喝茶。
只见那猫抬眼看了看他，没有说话，但那眼里分明藏着一丝笑意。
白玉堂在他对面坐下，将那笑意看得真切，哼了一声：“想笑就笑。”
“没有。”展昭给他倒了杯茶推过去，“明日去扶桑阁总号看看。”
扶桑阁是金陵城中最大的古董商号，门面气派，往来宾客皆富贵。二人踏入正堂时，伙计迎上来，堆着满脸的笑：“二位客官想寻点什么？字画、瓷器、玉器，小店样样俱全。”
展昭环顾四周，目光不露声色地扫过每一个角落。白玉堂则走到一架屏风前，漫不经心地看那上面的山水画，手指在屏风边框上轻轻叩了两下，又若无其事地收回。
“有旧一点的物件吗？”白玉堂回过头来，语气随意得像在闲聊，“我们东家喜欢老东西，越老越好。”
伙计眼睛一亮：“二位公子请稍等，我去请掌柜的。”
趁伙计离开的间隙，白玉堂侧身靠近展昭，用只有两人能听得见的声音说：“屏风后面的墙是空的，有暗室。”展昭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柜台上的一摞账册上。
他轻轻翻开了最上面一本，快速扫过几页，忽然顿住了——其中一笔药材的采购量较往年同期多了三倍，但价格却压得很低，明显不是正常买卖。他眯了眯眼，似是在默记着什么。
稍顷，他合上账册，退回原处，面色如常。
掌柜从后堂出来，看起来是个五十来岁的精瘦男人，一双眼睛又细又亮，透着显而易见的精明之色。他打量着展昭和白玉堂，笑容客套而疏离：“二位想寻老物件？小店倒是有几件，不过价不便宜。”
白玉堂一笑，道：“掌柜的放心，我们东家不缺钱。”说着便冲展昭挑了下眉。
展昭在一旁边笑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掌柜的反应，只见掌柜的眼睛在白玉堂那件青灰色袍子上停了一瞬，又扫过他腰间。见白玉堂的双手拢在袖中，看上去与寻常商客无异，掌柜的目光微微闪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客套的笑脸。
掌柜将二人引入内室，命人取来了几件古董。白玉堂装模作样地把玩了一番，又随意聊了几句金陵的风物，便起身告辞。出门时，展昭落后半步，目光在门框上扫过，见那里有一道不易察觉的划痕，看起来像是某种记号。
回到客栈，白玉堂关上门，神情已没有了方才的随意。
“扶桑阁不对劲。”他说。
展昭点点头，将他在账册中记下的几处数字说与白玉堂听。他的记忆力极好，仅仅是匆匆扫过的数字，也能一笔不差地复述出来。“药材采购量激增，和你提过的‘笑忘尘’的辅药用量对得上，看来他们不只是卖古董，还在暗中制毒。而且——”他顿了顿，“账册上有一笔记录，写的是‘孙副将寄售古画一幅，取银五十两’。也就是说，孙怀远生前曾在扶桑阁出现过。”
白玉堂的眉头拧了起来，“他来做什么？”
“不知道。但他在扶桑阁露过面之后不久就死了，这不像是巧合。”
“而且那个掌柜——”白玉堂想了想，“他看我的眼神很奇怪，不像是看客商，倒像是在看……”他斟酌了一下用词，继续道，“不，应该说是在打量一个会不会坏他事的人。”
展昭沉默片刻，站起身推开了窗。夜风拂面，带来了一缕桂花的幽香。
“我们已经被盯上了。”他说。
白玉堂走过来，站在他身侧，望着窗外灯火通明的街巷，嘴角微挑：“那不是正好，他们不露头，咱们怎么抓？就怕他们不送上门。”
展昭侧头看了他一眼，只见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将他嘴角那抹笑意照得十分清晰。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挑衅、几分恣性，还有一种只有在面对危险时才会露出来的快意。
展昭亦弯了弯嘴角，没有接话。
他知道，白玉堂从认识他的那天起，就把“危险”二字当成了下酒菜。
风将檐下的风铃吹得叮当作响。
“今晚去盯梢？”白玉堂问道。
“嗯。扶桑阁后门，看看有什么动静。”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金陵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