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周目 恶结局 1999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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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噩梦惊醒的皮尔洛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仿佛做了一场很长的梦境，直到耄耋之年，直到无比安静的人生尽头。
可是他现在正在最南端的雷吉纳，距离北端的米兰甚至是布雷西亚都相隔甚远，怎么可能梦到……
梅阿查。
虽然说是梅阿查，其实很多国米人也会说是圣西罗*，只是管理层的家伙们比较喜欢计较这个主权问题。
他这会住在雷焦卡拉布里亚市中心的一家公寓里，天刚蒙蒙亮，巴罗尼奥这会肯定没醒，这也不是皮尔洛自己的正常作息。
他赤着脚踩在有些冰凉的地板上，这会还是十月下旬的深秋，他并不打算打开地暖。
米兰……
他仔细琢磨着这个词。
米兰今年夏窗有一些新动作，但主要是新星舍甫琴科的引入。
主帅依旧是扎切罗尼，去年在他和他的爱徒比埃尔霍夫，以及其他队员的共同努力下，米兰赢得了一座意甲冠军。
还有谁？
看起来完全睡不着了，皮尔洛抹了一把脸，开始翻看自己之前收集的简报。
加图索，塞尔吉尼奥……都不是什么很突出的角色。
皮尔洛挠了挠自己的脸，开始思考这是否是一个什么预兆。
灵机一动，他打开了电视。
并不是早间新闻的时刻，但在某些时候，意大利媒体的消息还是非常灵通，并且丝毫不会读空气，反而更擅长拱火。
“AC米兰已易主，新老板来自华尔街。”
华尔街，这不对吧。
皮尔洛感觉有什么东西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但很快那辆载满了信息的火车呼啸而过，于是他的脑子再一次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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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兰易主的消息在意大利人苏醒后的早晨开始飞速传播，但是对于新老板究竟是谁，没有人可以下定论，最早得到消息的米兰体育报也是机缘巧合之下得到的证券公司内部消息。
看起来所有人都在与时间赛跑。
皮尔洛让这些消息平稳地划过大脑，并开始了基础训练。
今天的安排是队内对抗赛，教练心血来潮地打算把皮尔洛放在后腰。
听到这个消息的皮尔洛差点以为自己会被前锋撞死。
但……
“安德烈亚，有人在主席办公室找你。”
皮尔洛就这样困惑地来到了主席办公室。
他完全不知道到底谁会来找他，虽然现在是冬窗的预热期，但真正想买好球员的老板是不会在冬窗入手的，考虑到赛季注册还有踢球场次的问题，还是夏窗最方便。
“关于安德烈亚，他确实表现不错，但是您也清楚，我们也只是租借，附上的买断条款我们也不一定会激活，安德烈亚是个好孩子，他踢得很好，所以他更适合大球队。”
雷吉纳主席利洛·弗蒂的声音很恳切。
“没关系，我就是过来跟他聊聊，我们老板很看重他，所以希望以他的意愿为重。”
说得真好听，哪个老板不是为了利益。皮尔洛这么想着，礼貌地敲了敲门。
“看起来是我们的主角来了，请进，安德烈亚~”
办公室里除了老板那张一成不变的脸，还有一位一看就不是意大利人的先生。
金发、浅浅的一层胡子、长发，不时尚，但是很严谨，哦，重点是还没有上嘴唇。
所以应该是英国人？
因为这个恰到好处的推理，皮尔洛把自己逗笑了，于是珀西瓦尔就看到了一个有些天真的少年进入他的视野。
“真希望我的老板告诉我没有雇佣童工。”
“事实上，先生，我马上就21岁了。”
“21岁，U21……”珀西瓦尔若有所思。
“先生？”皮尔洛望向弗蒂。
“哦，是的，这位是克拉克先生……”
皮尔洛已经开始猜测这位先生究竟是不是国家队的助教来考察了，下一秒就听见弗蒂非常坦然地说出这位珀西瓦尔·克拉克先生的来历：“AC米兰的新任经理。”
等等，是谁！
“是米兰想买我？”皮尔洛一脸不可置信。
“是的，不知道你愿不愿意？”一道笑意盈盈的声音从皮尔洛的身后传来，他被吓了一跳，差点跳起来。
“主席先生，您来了。”
好吧，看起来这位才是米兰的新主席，说不定是那个给了自己一个诡异启示梦的家伙。
亚洲人，黄皮肤、黑头发、棕色瞳孔，看起来就是很普通的一个人嘛。
莫非还真是预兆？
皮尔洛眯了眯眼，开始思考自己是否应该迷信。
“亲爱的安德烈亚，你愿意吗？”他又问了一遍。
这下皮尔洛看清楚他的眼睛像什么了，像是那种狡黠的狐狸，因扎吉是那种魅惑人心的狐狸，但这位主席先生是看透人心的狐狸。
“我……”皮尔洛犹豫了一瞬间，又很快冷静下来。
“我需要出场时间。”
主席先生笑了起来，阳光打在他的脸上，变成金色的瞳孔熠熠生辉。
于是他伸出修长的手：“克拉克，我赢了，请给我一万里拉。”
珀西瓦尔摇摇头，把那只手挥到一旁：“抱歉，让你们见笑了，还是我不了解你，安德烈亚，我本以为我们会比出场时间更吸引你。”
“我……我还是更想在一场场的实战中成就自我。”
“是的，没错，实战很重要，但好的老师也很重要。我想你会喜欢米兰的。”主席先生意有所指。
皮尔洛没有接话。
主席先生也没有气馁，反而是把手伸到了他的面前：“那就这么说好了？明年夏天我在米兰内洛等你？”
“我以为会是冬窗？”
“是夏窗。”主席先生搭住皮尔洛的肩膀，他的胸膛抵着皮尔洛的肩胛骨，不知道是刚刚训练带来的身体热量还是别的什么，皮尔洛只感觉震动穿过肌肉与骨骼直达心脏。
“对，本来是冬窗没错，但想起你的年龄以及需求，抱歉，我想冬窗我们不会把你带到米兰去。”帕西瓦尔敲了敲桌子也下定了决心，“扎切罗尼先生还在试错中，主席先生最近也在忙着把俱乐部的一些绊子理清楚……我想U21在寻找合适的中场，而你就是最合适的，我会找人运作，把你引到塔代利的视野里，你值得我们更好的安排。”
“就这样，我们会去谈你跟国米的合同，好好享受比赛与艺术吧。”主席先生眨眨眼，推着珀西瓦尔的肩膀离开了。
“去训练吧，安德烈亚。”弗蒂也拍拍皮尔洛的肩膀，没有任何惊讶，就这样若无其事地晃着手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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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就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我被我这一生最重要的人轻松地定下了未来的走向。
我没有对于他的专制耿耿于怀，更甚之，这是一个很明智的决定。
我从来不在主席先生面前说我到底有多为这一天感到兴奋，就好像我真的很在意这一天一样。
那只是1999年的10月27日，最普通的一个秋日。
珀西瓦尔认为，也许对于先生来说，这只是他商业帝国扬帆起航中最微不足道的一步，也许这是他无数次兵行险招时无关紧要的一笔。
毕竟先生后续的动作很大，他带来了很多人，皮波、巴蒂、鲁伊、小桑、里奇。
他们都是超级巨星，于是被求贤若渴的、伟大的主席所打动。
但我始终对于我的重要性表示认可。
珀西瓦尔不太懂我们的战术，所以他一直对于我的定位很模糊，他觉得我应该作为彩票而感到感激，所以在加利亚尼打算只跟我签一年的时候他缄默不言。
这也许是后面的故事，但我始终记得主席冲进来时那双眼睛。
“我这段时间是很忙，但是我从来没有让你们瞒着我做这些不应该出现的续约动作吧。”
跟随主席十多年，我见过他假笑、微笑、大笑，见过他嗔怒、愤慨、微怒，哪怕是在电话门事件爆出来的时候，他也只是比平时更激动一些。
而这种激动很难说是不是因为面对着无数记者应该做出的表态。
但，那一天的他是勃然大怒。
那双金色的眼睛染上了无边的愤怒，我应该以何种语言来描述？
可能是平静落日余晖下的海面突然泛起无边的波澜，于是那一瞬间的海面变得阴沉，落日被滔天的海浪所遮蔽，只剩下闪烁着的、漆黑的、燃烧的火焰。
于是平静的海面燃起不可熄灭的火焰。
“我不在乎你们两个在一些小事情上有自己的主张与想法，但是在队员的问题上，我的态度不是一直很清楚吗？珀西瓦尔？”
珀西瓦尔虽然是珀西瓦尔·克拉克的名字，但因为主席是资深DC粉的原因，所以先生一直亲切地叫他克拉克，珀西瓦尔这个词似乎更加严厉一点。
“主席，我们可以买更年轻的球员。”加利亚尼这样说着。
听起来我好像七老八十了，但其实那时我才三十来岁。
我是留了胡子不错，但这也不是我成为老年人的理由吧。
主席笑了起来，不过并不是那种调侃的笑，似乎更多的是一种怒极反笑：“是吗？哈，安德烈亚，我说了你应该刮胡子了。”
我也被逗笑了。
“是这样啊，年轻确实很重要，我一向认为年轻人可以给团队带来新的活力，而他们的思维也更开阔，不会被一些愚昧、僵化的思想所困囿。”
这话说得很难听，而且用语很深奥，直到这个时候我才意识到，主席是个外国人，而意大利语并不是他的母语。
不过也很显然，每次他想要表达对于某人微妙的嘲讽时，他的用词总会变得高级。
他说这话的时候我竟然完全没有担心，当我回忆到这里的时候我竟然也被我们之间的信任所惊讶。
“你看……”珀西瓦尔似乎以为自己和加利亚尼的想法得到了认同。
“我找了个新的经理。”主席先生坐在自己的老板椅上，语气轻松，“你们两个都被解雇了。”
我大笑起来。
——《皮尔洛自传2：辉煌缄默处》第一章命运的筹码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周目 恶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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