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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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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翔云观住了整整27年,这里的一草一木寸土寸壁如我也是了如指掌的。可翔云观却变得不再是我记忆中的那个地方,那个家。不光光是新来的弟子,我明明记得出门,往右转,走约摸20步,绕过天井再往前走,应是我翔云观的正门,却被告知进了小师弟们的书院。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我本想问青河这是为那般,是不是翔云观改建了还是……我身处的这个地方究竟是何处?
最终是没有开口,青河对我说:“帮师兄找几个随从如何?”
我说:“随从?为何要找随从?我会在这观里迷路不成?”心中忿忿,气得连手都抖了,青河忙握住我的手:“莫气莫气,不找便是。”
但还是把小七留下给我,说是给我解解闷。
有些事情,我想我俩都是了然的,我不说,他不说。
我心中自有一分执念,我想回原来的翔云观,和师傅一起,可以的话也和青河一起。每思及此又惶惶笑自己蠢,不要说不想毁了青河的人生,我连我自己的命都无法保证。独自坐在院子里,感受着骨子里透出的寒冷一点一点吞噬着我的意识,我的生命。
不甘心,怎么能甘心,还想帮师傅振兴翔云观,还想,还想和青河在一起。他是我生命中的第一道光,我虽不知道光是何种样子,但,一定是如青河的身体般青河的吻般温暖。
温暖得叫人悲伤。
青河去了很久,要说有多久,这天气冷得直叫人想一头撞死,想必也是严冬了。
他回来的时候我正睡着,醒来便感觉他握着我的手,我很开心:“你回来了啊。”
他却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头埋在我的颈窝里,我想许是在外受了什么委屈,虽然青河处事一向谨慎稳重,可也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孩子嘛,嗬嗬嗬。
想着就轻轻拍着他的背,啊,好满足。“乖,外面受欺负了吗?别理他们,你只要做你想做的就好了嘛,诶?这么冷你怎么穿那么少?想花小姑娘也不要……”
“师兄。”青河呢喃了一句。
“诶。”我回的很开心。
“你好烦。”
……如果手里有把刀该有多好啊。
“屋里冷,你让他们再添点煤块。”青河沉默了一会儿,答我:“好。”便去张罗人,回来时,躲进了我的被窝,我推他他却把我抱得更紧。
“别动师兄,让我抱一会儿。”我摸摸他的胸膛竟是出了一大片的汗,心中一惊,便是了然。
“青河,热死了,把被子掀开点。”青河一动也不动,只是滚烫的呼吸吹在我的脸上,我很是悲伤,主动贴上去摸索着吻上他的唇。
“青河,你长得什么样?”他依然沉默,只是颤抖着握住我的手往他脸上贴去。
浓密的眉,上挑的眼角,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倔强的唇。
“哦哟,我的小青河长得很英俊嘛。”我努力显得很高兴。“师兄我呢?我长个什么样?”
青河把我的手贴在他的胸膛上,我感受到那坚定的炙热的心跳
,青河声音发颤:“师兄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人,每次看见师兄,心就跳得很快,压都压不住。”
我终于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呜咽,将他紧紧抱住,老天爷啊,我还想和这个人,拥有更长更快乐的人生啊,我还有好多好多话想和他说啊。
我抱着青河再次陷入不知是昏迷还是睡眠。迷迷糊糊好像听见一个声音,好似青河,
“我不会让你死的。你也要努力,我舍不得你。”
又过了几日,小七与我在院里晒太阳,说是今儿的太阳格外好。我便问他怎么个好法。他说:“昨日师兄你房里湿哒哒的床单一晒便干了。”
……我觉得此时一定能吐出口血来。小七还在那边絮絮叨叨:“大师兄,你脸好红,不就是尿……”
我连忙遮住了他那双要命的嘴。小七公子,不好意思,大师兄没有尿床……
“啊,青河师兄来了!”不用他喊我自是晓得他正过来。“怎么,说什么了,师兄脸这么红?”那含笑的温柔的声音此时听来让我有点生气。
“没什么啊,大师兄尿床了,小七正安慰他。
”轰隆——脑子炸开的声音——童言无忌啊阿弥陀佛……兔崽子啊,不要以为瞎师兄我不敢撕烂你的嘴!
却是听到青河一阵轻笑,慢慢走过来帮我拍了拍衣肩,许是落上了什么灰尘,“莫瞎说你大师兄。”
“那为什么大师兄的床单总是湿湿的腥腥的。”童言无忌啊阿弥陀佛……
“那自然是——”青河顿一顿,说,“青河师兄我……”
你为什么不说下去呢混蛋。
“啊,原来是青河师兄,”小七好像了然似地说,“怪不得大师兄身体那么差,都是你不好,让大师兄着凉了哼!啊啊,对了!为什么师兄你要睡在大师兄房里!”
呜哇——小七你好敏锐啊——
我除了低头还能干什么呢,这张老脸皮真是没处搁。
“青河师兄是坏蛋!我也要和大师兄睡,大师兄身上香香的,长得又好看!”
“是这样的小七,”听到青河语重心长贱死人不偿命地说,“青河师兄有病。”
“诶?什么病?”被欺骗了的纯情少年的好奇疑问。
“师兄我自小天天尿床,只有和大师兄睡一起,这个病,才好了一点……”青河垂头丧气,我掐了他的手臂一把,用我的生命去掐!结果反被他握在手心。
“哦。真可怜,师兄。”可怜个屁啊!
“青河,小七。”我幽幽地说,“我想把你们逐出师门。”
我忽然想起来前几日青河在院子里敲敲打打,我倒是不知道他还有做手工的爱好,兴致勃勃问他:“你前几日神秘兮兮在院子里敲敲打打做些什么呢。”
“我正要告诉你。”忽而觉得身体腾空,猛地被横抱起来,我连忙抱住他轻声且威严地说:“你差不多一点,小七在影响多不好。”
话音刚落就听到小七“哇噢哇噢”的惊叫,师傅啊你在天上千万保佑这个孩子不要多想什么……却是感到耳垂一阵酥麻,青河师弟咬上了大师兄我的耳朵……而且该死我还有了那么点感觉,啊哟,你娘的不要舔啊……
小七,大师兄对不住你。
好像被放在一个软软的椅子上,往两边一摸,“椅子”竟然动起来,
我终于笑不出来了。
青河蹲下来,手放在我的膝盖上。
“你发现了啊。”我难过极了。
“嗯。师兄,以后不要瞒我。”
是啊,你看着我走路一定觉得很别扭很难受吧。
感到自己的腿出问题也没多久,就是走路使不出尽,每一步,走得像针扎。我不想被青河发现,忍忍也就过了,然实在疼,心上虽想不疼不疼,与他睡时,身体疼得打了个激灵。我还以为他没发现,现在却是连轮椅都为我做好了。我心头像是被一根根小针刺着,生疼生疼,也就是说,夜里悄悄背着他揉脚,疼得满脸纠结冒冷汗的丑态也被他看了去。
“师兄,以后不要瞒我。”他又重复了遍,我低头。他又笑开来,摸了摸我的头,“怎么还像个孩子似的。我不是在怪你,我是……心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