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服上的桂花香》heng冬

15、承蒙关照 高考第

　　高考第一天，我在考场外排队进场的时候，眼睛不自觉地往人群里扫。隔着老远，好像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正跟几个男生有说有笑地，一点也看不出被罚过的样子，还是那个清清爽爽、走路带风的少年。

　　“他真的一点都不紧张。”林昭在旁边感叹，“这就是天才吧。”高考结束那天，下了场雨，又晴了。

　　我们从考场里出来，整个教学楼都沸腾了，到处都是撕书、拍照、拥抱的画面。我站在走廊上，看着眼前这个待了三年的地方，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考完了。就这么考完了。

　　我在人群里找了一圈，鬼使神差地，想再看一眼那个人。

　　我看见了。他站在楼下的花坛边，被一群男生围着，大概是约好了要去哪儿庆祝。他笑着，阳光落在他肩上，还是我记忆里那个样子——干干净净的，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嘿，许云期！”他也看见了我，隔着人群冲我喊了一声，然后扬了扬下巴，算作告别，“考完啦！”

　　“嗯！”我也冲他喊，“考完啦！”

　　然后我们就被各自的朋友拉着，往两个方向走了。

　　走出校门的时候，林昭红着眼睛说：“毕业了，以后咱俩就不是天天腻在一起了。”

　　我搂着她，眼眶也热了：“不会散，咱俩不会散。”

　　我真的以为，我们俩不会散。

　　毕业典礼那天，台上放着歌，看着台上表演的学弟学妹们，我才对这即将逝去的，单纯快乐的岁月有了些感触，多么希望时间可以过得慢一点，再慢一点，让我可以肆意的去感受青春的美好，去畅想可期的未来。

　　轮到优秀毕业生代表发言的时候，站上去的竟是他。

　　我坐在台下，听见他开口。他声音还是那么稳，先是对着全校师生，念了一段很标准的发言——感谢老师，感谢学校，祝大家前程似锦。台下掌声一片。

　　他顿了顿，忽然接着往下说了一句，语气比前面那些话，不知轻了多少：

　　“……最后，我想对一个人说，高中三年，承蒙关照，愿你此去平安顺遂，健康快乐。”

　　台下安静了一瞬，随即又是一阵善意的起哄。

　　我在人群里，心忽然漏跳了一拍。我低头，假装在看手里的纸巾，不敢往台上看。等再抬头的时候，他已经在掌声里鞠了一躬，转身下台了。

　　毕业典礼结束，同学们都在合照、互写留言。我不知道是被什么推动着，也想鼓起勇气说点什么。

　　我走到台边的时候，其实脑子里一直是空的。我听见自己开口，声音有点抖：

　　“那时候天总是很蓝，日子总过得太慢——很荣幸，我的青春有你们所有人的参与。”

　　台下渐渐安静下来。我又说：

　　“这段时光很长，长到让我认识到一个更好的自己；这段时光也很短，短到那时的每时每刻，我都舍不得忘记。”

　　“谢谢你们，陪我走过这段很长的路。”

　　台下响起掌声，我忽然特别想哭。

　　因为我想起高二那年的那个晚上，我和他站在台上，一起唱“你总说毕业遥遥无期。”

　　那时候我们真的以为遥遥无期。

　　如今它真的到了——我却连一句道别，都没能好好，对他说出口。

　　那天晚上回家，我翻出那个被划掉名字的旧本子。那道横线还躺在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