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有限公司》盹盾

6、组队 在这里，原

　　不明时空的下落下落，GD仿佛数次从闪烁、断续的数字串中穿过，明耀的蓝光像火焰般灼点着他的双眼，他紧闭起来，仍能感受到那强烈的光热。等他终于能睁开眼睛，发现数字串也主动关闭了器官似的，微弱地眨着，如同指引的绳索，他一臂环绕，缓慢而下。此时，他逐渐看清其余几人也在自己不远处，借着绳索或快或慢地向下滑行。一行人默契行动，保持着基本均匀的速度，使所有人都在彼此视野里。没过多久，他们便注意到从底部发起的柔光，他们稳着速度，缓冲降落站定，一气呵成。
　　GD重新适应了下光线，看清他们几人正置身一个宽阔的大厅里面，正中一台一人高的盒式机器，其余人分立在机器两侧，远远看向他们，似乎已经等候多时。几人走近去，从两侧队列中穿行，走到机器跟前，他们注意到先到的同学每人肩上多了一个球状的凸起，一条宽带向前胸向后背延伸斜插进腰际的金属环上。
　　盒式机器上同样有一块古旧的屏幕，下方面板正中立着一支顶端圆球的操纵杆，GD率先走上前去，屏幕像在同他对话一般，文字一段一段的出现又消逝，每一个新出的字符后面紧跟着闪烁的定位竖线。文字说，“请选择你的‘灵武’伙伴，你将有两个选择。操作不能返回。这是第一个选择。”蹩脚的世界语翻译刚一消逝，屏幕上即现出一只豹型小兽，它立体可爱，像真实存在的一样，和这过时的屏幕俨然错开了几个世代，小兽在屏幕当中旋转着，GD一眼看到了小兽背后短促的尾巴，他皱了一下眉。屏幕上又出现了文字——“你选择这一个还是下一个？这一个，上滑推杆；下一个，下滑推杆。注意，不能返回。”GD仔细理解了它的意图，清楚自己如果放弃就只有下一个选项，他没怎么犹豫果断地下滑推杆，几乎是同时，这座方盒之中传出如肉骨断碎般沉闷掺杂尖脆的声响，GD只觉背后发凉、渗出层层冷汗，推杆上还未收回的手难以察觉地抖着，屏幕上另一只鹿型幼年小兽无事一样灵动活泼地蹦跳出来，它腿脚稳健，兽角已冒出小丛尖利的枝杈，它敏捷地转了几圈，望着GD，GD回望着两只温柔坚定的眼睛，只觉眼角湿润起来，他忍不住抬手试图抚摸鹿兽光滑毛绒的脑袋，那小兽竟腾空而起，脱离屏幕的束缚，温顺地把脑袋蹭到他手边。屏幕上硬邦邦出现一行字，“你已选定。”
　　话音刚落，一种硬质的触感传递到GD左肩上，他扭头斜视，圆弧的一个金属底座稳稳立在他的肩头，底座前后向外生出条带，向下延长，此时，凭空出现的金属环带围住了他的腰腹，抓牢了两端带子。小兽像被压缩至手指长，跃进他的掌心，肉蹄抓挠着他的掌纹，甚是可爱，忽而腾空起跳，如飞燕轻巧踏进肩上的圆弧，金属片水浪一般迭起依次向上聚拢成一个球体，筑了一个完整的、遮蔽外界的巢。
　　GD回过神来，发现其余几人的眼里和他一样满是新奇，但他也发现姓陆的那位同学，眼睛里还有其他的内容，看不透彻，两列队里的人们，更是见惯了一般，连新奇都没有了。他自动后撤，请其余人上前。余下的几人，一一领了他们的小兽，各不一样，也都经历了一样的步骤，也都无例外的做了第二选择，临到最后姓陆的同学，不过是同样的程序再走一遍，当他将手放在操作杆上时，所有人看向屏幕中的小兽，像极了一只消瘦见骨的家育幼猫，腹部突出，四肢纤弱，众人正欲防备他下滑推杆时发出的莫可名状的噪音，却见他手悬停片刻后，腕肘用力向上推去。“你已选定。”屏幕依旧冰冷。GD心里涌出一阵复杂的情绪，他看着他，很难控制自己不去揣测他的动机，对侧列队里呼吸间凝成的冷峻的空气里，他仿佛嗅到了同样的复杂。他看着他，他对直射而来的根根冰柱如同没有看见，又能不差分毫地躲开，携着他弱不禁风的小兽，就近隐入队列中。
　　一个暗影倏地从屏幕中闪出，随着他的脚步变换，像异性放射线照射一般，从巴掌大小指数倍膨胀，及至站定，一切如常的安德立在众人面前。安德左右点头致意，他没有开口，话语却流泻进每个人的意识中，“同学们，我要重新迎接你们，这么说吧，你们这才算进入真正的课程。”

　　语毕，幽暗的大厅四周亮起团团火焰， GD此时才看清足下并非坚实的平面，而是电脑主板的某处芯片中央，不同样式、功能各异的元件挨近着拥挤着，条块纵横、线点牵扯组建了这座巨硕的电子城池。“欢迎来到‘境域’！”

　　安德十指在空中轻划了一个圆弧，双手略微一扬，地面深色的八个圆环循着指令缓慢凸起抬升，“你们即将在这里学习一切，直到找到你们每个人的擅长领域。首先，进行第一项重要任务——分组，固定的伙伴将陪伴你们在这儿的全程，这么说吧，伙伴对你们来说无比重要，也将影响你们每个人的最终成绩。”
　　GD仰望眼前停定的蓝光闪烁的圆柱体，心脏如猛地飞入一只鸟扇动翅膀，团队、组队、队员、规则……他的内心被这些活跃的念头充斥着，躁动着。“组队规则简单，”安德仿佛看穿了他的欲望，“8支队伍，投票选出8位队长，其余人自由加入，是否接纳队长决定。”的确简单直接，当所有人还在等待投票的时候，安德已经宣布了8位队长的名单，“GD、LQ、肖明、ZE、XJ、CHE、WP、ZL，8位队长”，安德说，“你们是所有同学队长联想提及次数最多的，期待你们带领各自的队伍，完成我们的课程。”
　　HX自不必说，这个头脑绝顶聪明的家伙，又是自己的死党，一定会和他并肩作战，其余人选只能双向选择了。这样想着，HX的眼神已经和他默契地碰在一起。GD按照指示，进入其中一个光柱内部，等待其他人的加入。大厅内的火焰同时熄灭，光柱内拥有仅存的光源，光柱外伸手不见五指，HX第一个就冲了进来，GD忍不住上前几步，二人手臂曲起双右手握在一起，身体前侧倾，肩膀互撞示意。HX来了，他的心定了大半。接下来是谁呢？HX没有开口，GD却完全赞同他的想法，虽然接下来所面临的考验未知，但组员的选择至关重要，他们将作为一个团队一起接受好与不好，组员的能力和默契度将决定他们共同的命运。李玉身姿挺拔，大步地走了进来，她认真地盯着GD的眼睛，仿佛在说，“你相信我。”这个女孩，GD印象深刻，成绩突出，废话不多，她在课堂上的提问常常刁钻而有益，颇得老师们的赏识。她的反应身手也够敏捷，如果没记错，她刚刚也是为数不多的、躲开机关的其中一人。她值得做我的队友，GD清楚HX也很认可，于是向前几步主动向她伸出手来表示欢迎加入。MJ紧跟着进来，上来就抓着GD的手不放，这人身手非凡，体能课基本保证前五，话虽然多了些，能力不错，GD看HX没有异议，另一只手也搭上来，欢迎他加入，MJ得意地咧开嘴，晃到一边，热情地同李玉打招呼，李玉的眼睛挪到另一侧。GD迎了几个，拒了几个，很快，队伍已经6个人，GD觉得所有队伍应该都完成了组建，正想结束组队，此时，陆姓的同学走了进来，向GD点头致意。几个问题同时在GD的脑子里来回打转，这个时间点进来，难不成被其余的队伍拒绝了？他有什么突出的特质吗？他加入有什么帮助吗？这几个问题，他似乎都回答不了。他之前对他几乎没有印象，仅有的印象似乎也是糟糕的体能成绩，他选择了那只羸弱的小兽，也可能会成为一个不利因素，综合来看，他似乎没有一个标准符合他的进队要求，但究竟为什么没有方才拒绝那些人的坚决呢？自己到底在犹豫什么？HX对此人也并不很认同，但他似乎看出了GD的迟疑，表示听从他的判断。MJ却跳出来，脸上写满嫌弃，“GD，他体能经常倒数第一，你不会不知道吧，他会拖累我们的，更何况他刚选了什么大家都看的清清楚楚。装什么，就你一个人特殊是吧！GD，这你还用想老半天，我不跟他一组，他来我走！”
　　GD看着MJ，他要说的话仿佛映刻在MJ的眼前，一字一顿，“我，不接受任何威胁，你可以走。”
　　MJ脸涨得通红，“你真的要让他进队？”
　　GD冷冷直视他，“我说过了。”
　　MJ眼睛眯斜，挑衅地抬起食指指着GD的鼻子，“你会后悔的。”
　　GD却迎着他的食指向他走去，眼神如两把利剑，逼得MJ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两步，他手伸缩回来愤怒地一甩扭头走了出去。
　　“那么，这个人，我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