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妈妈一起睡。” 男男授受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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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叙宁摩挲了一下自己的下巴，把谢赆野送到大房间门口。
谢赆野站在门里，抓着他的手腕不放。
“妈妈一起睡。”
温叙宁伸长胳膊，斩钉截铁道：“不行，男男授受不亲。”
谢赆野眼神委屈得像被抛弃的小狗：“妈妈，你是男生？可是男生为什么是妈妈啊？”
温叙宁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忘了解释这一茬了，总不能现在脱下裤子给他看自己的下·面吧：“妈妈就是妈妈，哪里那么多为什么。”
“可是…… 我夜里醒来看不见妈妈，我会害怕。” 他放轻了声调，微微往前踏出半步，高大的身影笼罩住温叙宁：“就睡一会儿好不好，我安安静静躺着，绝不乱动。”
主卧里面没有开灯，只借着走廊洒落进来的微光，房间大半浸在朦胧的暗色里。宽大的床铺陷在阴影之中，被褥凌乱，还是出院之前的样子。
温叙宁心底一阵进退两难。
如果现在直接甩开他的手直接走开，以谢赆野现在黏人的状态，说不定过会儿等自己躺下，他又会悄悄摸去次卧。可真要留下来同他睡一张大床，又实在别扭。
他皱起眉，目光扫过房间，瞥见靠窗那张闲置的布艺躺椅。
温叙宁顿了顿，开口，“我不睡到床上。今晚我就在这张躺椅上将就一宿，就在这间屋子里，这样总可以了。”
谢赆野愣了一下，眉头轻轻蹙起，似乎并不满意这个折中方案，却又不敢继续纠缠逼迫他。
“那妈妈不要偷偷走掉。” 他小声郑重地交代，长长的睫毛垂落，“我睡着之前，你要一直在我看得见的地方。”
温叙宁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了。”
他转身去客厅抱来一条薄毯子，铺在靠窗的躺椅上。躺椅不算宽阔，躺下去之后膝盖还得微微蜷起来。
谢赆野乖乖走到大床内侧躺下，却没有立刻闭眼，半边脸枕在枕头上，视线始终牢牢锁向躺椅这边。
走廊的灯关掉之后，只剩下窗外透进来淡淡的城市夜光。
房间里安安静静，只剩下两道浅浅的呼吸声。
温叙宁蜷在躺椅上，毯子拉到胸口。身体窝在狭小的椅面上并不舒服，腰背没过一会儿就开始发酸。
在内心忍不住地咒骂自己多管闲事，哪怕谢扒皮失忆了还被他奴役。
谢赆野还没有入睡。黑暗之中，那双眼睛依旧亮晶晶的，直直望向他这边。
“你怎么还不睡？” 温叙宁压低嗓音，略带疲惫地问了一句。
床上的人轻轻动了一下，嗓音朦胧，带着一点睡意：“我看着妈妈，才睡得着。”
温叙宁已经被这个躺椅折磨得有些烦了，冷哼一声，将身子转过去，不去看谢赆野的眼睛，只是心脏一直砰砰直跳。
*
晨光一点点漫过床沿。
温叙宁是被腰上一阵酸胀疼醒的。他艰难地撑着坐起身，腰背僵得几乎直不起来，下意识闷哼了一声。
一夜蜷缩在躺椅上，浑身骨头都像是散了架，他揉着后腰抬眼，先往大床那边望过去。
谢赆野还没有醒。
宽大的被褥大半被他揽在怀里，睡着的时候眉头轻轻蹙着，晨光落在他的侧脸，柔和地描出下颌锋利的线条。
温叙宁坐在躺椅上发了一会儿怔。
一夜过去，他心里悬着一块石头，第一反应便是悄悄观察对方，试图从神情里分辨，他的记忆有没有悄悄恢复。
谢赆野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刚睡醒的时候眼神还有些迷蒙，他茫然地环顾一圈，视线很快就捕捉到躺椅上的温叙宁。
下一秒谢赆野惊叫一声：“妈妈！”
温叙宁被他吓得身体一抖，不爽皱眉道：“大早上的叫魂啊。”
谢赆野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径直朝他走过来。他走到躺椅旁边，微微俯身，目光落在温叙宁扶着后腰的手上。
“妈妈，你腰很疼吗？” 语气里满满的担忧。
温叙宁下意识把手从后腰挪开，嘴硬道：“没事。” 可话音刚落，起身的时候又是一阵钝痛，他不由得嘶地抽了一口冷气。
谢赆野见状，没有多想，伸手就想去碰他的腰。
温叙宁立刻往后一缩，躲开他的手：“别碰我。”
谢赆野的手僵在半空，眼里瞬间掠过一丝失落，垂下胳膊，小声道：“对不起……”
温叙宁看着他骤然黯淡下去的神情，心里稍稍有些过意不去。他撑着椅子扶手慢慢站起来，活动僵硬的脊背。
“我去洗漱。” 说完便转身走出主卧。
等温叙宁从卫生间洗漱完毕出来，走进厨房的时候，发现谢赆野已经跟了过来。
冰箱里面依旧只有昨天剩下的挂面和鸡蛋。
温叙宁本打算自己动手煮两碗面，刚拿起锅，身后的人已经走上来。
“妈妈让我来吧。”
温叙宁便顺势靠在厨房门框上，抱着胳膊看着。晨光穿过厨房的玻璃窗落进来，洒在谢赆野的身上。
锅里腾起淡淡的热气。
温叙宁随口开口：“今天吃完早饭，我得出去一趟，买点菜。”
谢赆野握着锅铲的手一顿，立刻回过头，神色有几分紧张：“妈妈，你要丢下我一个人在家吗？”
温叙宁轻啧一声，解释道：“我只是下楼买菜，很快就回来。”
谢赆野抿紧嘴唇，思索片刻后，小心翼翼地提出请求：“那…… 我可以跟妈妈一起出去吗？我乖乖跟着，不乱跑。”
他睁着眼望着温叙宁，一副生怕被独自留下的模样。
温叙宁实在是受不了谢赆野用这个眼神看他：“行吧，吃完早饭一起下楼。不过出去之后，不许乱说话，也不许到处乱跑。”
得到许可，谢赆野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嘴角浅浅扬起，重新转过身继续搅动锅里的面条。
白色的水汽缓缓升腾，氤氲了小小的厨房。两碗热腾腾的面条很快盛出来，谢赆野照旧把分量更足的那一碗推到温叙宁面前。
清晨的餐桌上安安静静，只有筷子偶尔轻碰瓷碗的清脆声响。
早饭很快吃完，两人随便换了一件衣服，拿上钥匙，便出门了。
楼道里光线偏暗，往下走楼梯的时候，谢赆野下意识就靠近温叙宁一侧，胳膊虚虚护在他身外，小声问：“妈妈，菜市场远不远？”
温叙宁摇着钥匙链，随口答道：“就在小区外面，几步路。”
走出单元楼，外面是白天喧闹的小区。晨间的风扫过来，带着草木的凉意。
路上有散步的老人，还有赶着上学的孩子。谢赆野微微蹙起眉，对周遭来往的人流显得有些拘谨，下意识往温叙宁的身后靠了靠，半步不离地紧跟着。
一路上不少路人会下意识多看两眼。一个身形高大帅气的男人，亦步亦趋地跟在温叙宁身后。
温叙宁被旁人若有若无的视线扫过，浑身都不自在，压低声音侧过头：“你别离我这么近，别人都在看我们。”
谢赆野愣了愣，脚步稍稍往后挪了小半步。可是没过一会儿，又不自觉地跟上来，他低声委屈辩解：“我……我怕一转眼就找不到妈妈了。”
温叙宁拿他没有办法，只能作罢。
菜市场入口人声嘈杂，叫卖声此起彼伏。蔬菜水果整齐码放在摊位上。温叙宁一边往前走，一边挑选青菜和番茄。谢赆野就站在他身侧，安安静静看着，时不时伸手接过温叙宁挑好的袋子，主动拎在自己手里。
摊主是位中年阿姨，一边称菜，一边笑着随口搭话：“小伙子，你弟弟呀？个子长得可真高。”
温叙宁的心猛地一跳。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含糊地“嗯”了一声，飞快地付了钱，拎起袋子转身就往前走。
走出摊位之后，谢赆野皱起眉头，认真追问：“弟弟？我是妈妈的弟弟吗？”
“不是。”温叙宁仓促地回了一句，脚步不停。
谢赆野拎着好几个购物袋，沉沉的重量全都压在他手上，也不喊累。他依旧不肯放过这个疑问，紧跟着温叙宁：“那我是什么？”
温叙宁被他追着问得头疼：“别问了，先买菜。”
他拐到鲜肉摊位，打算买一小块瘦肉。正低头跟摊主商量价钱，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动静。
有一个骑着电动车的路人，避让行人的时候车身一晃，径直朝着温叙宁这边斜冲过来。
电光石火之间，谢赆野反应极快。他几乎是本能上前一步，伸出胳膊一把将温叙宁往后拽，护到自己身后：“妈妈小心！”
电动车擦着他的胳膊疾驰过去，骑车人匆忙说了一句对不起便驶远了。
温叙宁还没有从刚才那一下惊魂未定里缓过来，抬眼看向谢赆野。
谢赆野自己也怔住了。他垂头看着自己刚刚伸出去的手臂，然后抬起亮晶晶的眼睛，笑着说：“我刚才保护了妈妈欸，我厉不厉害？”
温叙宁站在原地，心脏还在咚咚地狂跳。
刚才那一瞬间，实在太像以前的谢赆野。
他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只是小声地说了一句：“厉害，回家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妈妈一起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