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乖宝宝 “真是妈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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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啊。
反正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恢复。
既然老天爷把谢扒皮送到了自己手里，那他为什么不好好趁机报复回去？
从前在孤儿院，谢赆野仗着个子高，就总是抢他的零食，动不动就推搡他，上班之后更是变本加厉，无休止地压榨，深夜给他安排工作，把他当二十四孝保姆一般折磨。
此刻，高大的男人还乖乖窝在他怀中，紧紧攥住他后背的衣服，生怕一松手，他就消失不见。
温叙宁垂眸看着怀里毫无防备的人，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狡黠。
嘿嘿，不如就顺着他的想法演下去。
从前都是谢赆野使唤他，现在风水轮流转，也该轮到他来折腾折腾他了。
念头一经冒出来，就像野草一般疯狂滋长。
但是转念一想，温叙宁又有一点犹豫。
万一没过两三天谢赆野就骤然恢复记忆了，想起自己失忆之后还黏着他喊妈妈，看见自己趁机折腾他，那他之后的日子怕是更不好过，谢扒皮一定会扒了他的皮的。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怀里的谢赆野似乎察觉到他片刻的沉默，以为温叙宁不愿意留下，环住他腰的手臂收得更紧，头发上还残留着发蜡，蹭在温叙宁颈间，声音带上一点哭腔：“妈妈，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温叙宁被谢赆野蹭得痒意顺着脖颈爬到脚底板，太诡异了……
他实在是受不了，稍微使了一点劲，想要将怀里这个大块头推开。
被谢赆野察觉，反倒被抱得更紧了，他身子一紧，感觉有点呼吸不上来了，破罐子破摔道：“行行行，我当你妈，你先起开，你要嗜母啊，死扒皮。”
他无奈地想就算之后被算账，至少现在先出一口积压多年的恶气。
总不会打死他吧？
听见他的答复，怀里的人明显松了一口气。谢赆野乖乖点点头，却依旧不肯松开胳膊，顺势借着他的力气，半拖半靠地，把大半体重都压在了温叙宁身上：“那妈妈扶我回去。”
高大沉重的身子全部倚过来，温叙宁猝不及防，险些被他直接压倒。
温叙宁咬牙撑住，心里暗自腹诽：好家伙，就算心智退回童年，一米八九的身高带来的体重可一点没有变小。
他半扶半架，费力地将谢赆野送回病床，看着对方乖乖躺好，一双漆黑的眼睛依旧一瞬不瞬牢牢黏在自己身上，一刻都不肯移开。
温叙宁被他盯得后背发毛，索性把被子往上一拉，直接盖住他那张棱角分明却写满无辜的脸：“闭眼，睡觉。”
谢赆野在被子里闷闷地应了一声，手指却从被沿探出来，悄悄攥住温叙宁的衣角。
温叙宁抽了一下，没抽动。
嘴角狠狠地抽动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忍。至少忍到明天。
第二天出院，温叙宁随便在路边打了一个车，回到了他们“同居”的家。
说是同居，其实一开始温叙宁是拒绝的。他刚毕业那会儿租了个小单间，虽然不大，但好歹是自己的窝。结果谢赆野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他的住处，某天下班直接拎着行李箱站在他门口，说公司附近房租太贵，合租省钱，不由分说就住了进来。
温叙宁当时气得发抖，谢赆野一个大总裁会嫌房租贵？他心里窝火却又不敢真的赶他走。他身体的情况特殊，双性的秘密从小到大只有谢赆野知道。
孤儿院里那些年，也是谢赆野替他瞒着，没让任何人发现。虽然这人嘴毒，天天“小矮子”“小废物”地叫，但真有人欺负他，谢赆野总是第一个冲上去。
后来长大了，温叙宁也慢慢明白，谢赆野那些刻薄话底下藏着什么，他就像他的哥哥，虽然看着烦，但又割舍不掉。
只是明白归明白，被压榨的怨气也是实打实的。
谢赆野住进来之后，理所当然地占了大房间，温叙宁住小的。
出租车停在楼下，谢赆野下车后站在单元门口，抬头看了看，忽然转头问温叙宁：“妈妈，我们家在几楼？”
温叙宁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样子，哼笑一声，他掏出钥匙，“五楼，没电梯，自己爬。”
谢赆野点点头，眉毛皱在一起，跟在他身后上楼。楼梯窄，谢赆野人高马大，肩膀几乎蹭着两侧墙壁。走到三楼拐角，温叙宁听见身后呼吸声越来越重，回头一看，谢赆野额角渗着汗，脸色有些发白。
他这才想起来，这人刚从医院出来，身体还虚着。
温叙宁可算是找到机会嘲讽，嘴角勾起：“歇会？”
谢赆野摇头，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妈妈别丢下我。”
温叙宁被他这句话搞得莫名其妙。
他在内心和自己怄气，反手扶住谢赆野的胳膊，半拖半拽地把人弄上了五楼。
打开门，屋子里还是他们离开时的样子。玄关摆着两双小兔子拖鞋，一双他的，一双谢赆野的。
温叙宁换好鞋，回头看他：“进来啊。”
谢赆野迈步进来，走了两步，径直走向那个大房间，推开门，里面的陈设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床铺整齐，书桌上堆着文件，窗帘拉着，光线昏暗。
温叙宁跟过来，靠在门框上：“诶呦，失忆了还记得路？”
谢赆野站在房间中央，他轻声道：“妈妈，这里好熟悉，有我的味道，还有……妈妈的味道。”
温叙宁：“你这是失忆了还是变狗了？”
谢赆野挠头不理解温叙宁说的到底是什么。
温叙宁看着谢赆野懵懂的眼神突然就觉得没劲，转身走到沙发上玩起来游戏，平时谢扒皮工作起来任务一大堆，好不容易下班了，回到家想玩玩游戏放松一下，都要被谢赆野这个控制狂一顿嘲讽说教。
这次也是终于找到机会让他大玩特玩了，他靠躺在沙发上，跷着一个二郎腿。
温叙宁在沙发上瘫了不到十分钟，游戏刚开第二把，余光就瞥见谢赆野从房间里挪了出来。
一米八九的大个子，安安静静地坐在地毯上，脑袋还偷偷地搁在温叙宁膝盖旁边。
温叙宁手指一顿，角色被对面一套连招带走。
他带了点气急败坏：“你干嘛？”
谢赆野仰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妈妈打游戏，我陪着。”
“我不用你陪，你回屋躺着。”
“不。”谢赆野摇头，语气里带着和失忆前一样的理直气壮，“妈妈在这里。”
温叙宁看着谢赆野执拗的眼神，差点以为他没有失忆，盯了好久，最后放弃了。
他重新开了一局，谢赆野果然安安静静地坐着，不吵不闹，只是偶尔把脑袋往他膝盖上蹭一蹭，像只大型犬在确认主人还在。
温叙宁打着打着，忽然觉得膝盖上沉了不少。低头一看，谢赆野不知什么时候歪着脑袋，靠在他腿上睡着了。睫毛垂下来，平时那张冷硬刻薄的脸此刻完全放松，嘴唇微微抿着，居然显出几分无害。
温叙宁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心里那点报复的快感忽然变得有点复杂。
谢赆野不凶的时候其实还挺好看的。
温叙宁收回目光，把游戏声音调小了一格。
第二局打完，他轻轻把谢赆野的脑袋从腿上挪开，起身去厨房。冰箱里东西不多，他翻出两颗鸡蛋和一把挂面，烧水的时候听见身后有动静。
平时都是谢赆野做饭，他是真的不会……
同居这么久，一日三餐几乎都是谢赆野包揽。那个人虽然平日里毒舌又强势，把他当佣人一样使唤，但从不让他进厨房沾油烟。
偶尔温叙宁心血来潮想试试，还会被他冷嘲“笨手笨脚，只会糟蹋食材”，嘴上骂得难听，手上却会直接接过厨具，利落收拾干净。
久而久之，温叙宁彻底被养废，厨艺基本为零。
他硬着头皮接水、开火，看着燃气灶跳动的蓝色火苗，手都有些僵硬，生怕一不小心烧糊粘锅。
就在他手忙脚乱准备磕鸡蛋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他被吓了一大跳，蛋壳碎了一半掉进碗里，他还没来得及骂脏话，一只大手就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捏住碗沿，把蛋壳挑了出去，动作干净利落，好像做过千万次。
温叙宁僵住了。
谢赆野站在他身侧，微微低头看着灶台，眉头皱着，眼神却有点茫然，像是自己也搞不懂手为什么就伸过来了。他盯着锅里的水看了两秒，忽然说：“水开了，面现在放。”
“……”他这是什么鬼？？
谢赆野继续说道：“火关小一点，会扑出来。”
温叙宁握着筷子，转头瞪他：“你不是失忆了吗？”
谢赆野被他瞪得缩了一下肩膀，但手还是自然地伸过去，把燃气灶的火拧小了一格：“妈妈你生气了吗？我……我不知道啊，就是……觉得应该这样。”
温叙宁看着他脸上那种认真又困惑的神情，好像又不是假的。
他有点自暴自弃道：“行吧。”然后把筷子塞他手里，“那你来。”
他转身就要走，打算回沙发上继续瘫着，让谢扒皮自己折腾去。结果刚迈出一步，后衣摆就被攥住了。
谢赆野一手拿着筷子，一手揪着他的衣服，眼睛湿漉漉的：“妈妈别走。”
温叙宁：“……”
“我一个人，害怕。”
温叙宁看着他一个人高马大地杵在灶台前说害怕，嘴角抽了抽：“你怕什么？怕锅吃了你？”
谢赆野摇头，很认真地说：“怕妈妈不要我。”
温叙宁深吸一口气，失忆后的谢赆野简直像变了一个人，他最后还是拖了把椅子坐到厨房门口，抱着胳膊：“行，我看着你煮。煮糊了你自己吃。”
谢赆野笑得眉眼弯弯，点点头，转过身去下面条。
动作虽然有些生疏，但底子还在，磕蛋、下面、放盐，一气呵成。温叙宁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以前都是谢赆野站在这里，他坐在外面等吃。
这里面的视角也还不错。
不一会谢赆野便将面做好，端上来的时候卖相居然还不错。两碗，一碗大的一碗小的，大的那碗推到温叙宁面前，筷子摆好。
温叙宁挑了一筷子，味道淡了点，但能吃。他抬头看谢赆野，对方坐在对面，没动自己的碗，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温叙宁被谢赆野直白的眼神盯得有些不自然，轻咳一声：“还行。”
谢赆野听到回答后眼睛一下子亮了，嘴角翘起来，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开心了。
他这才低头开始吃自己的面，吃得很快，但很安静，偶尔抬头偷看温叙宁一眼。
温叙宁很快就吃完了，他把碗一推，站起来往房间走。走了两步，回头看见谢赆野还坐在那里，端着空碗，眼巴巴地看着他。
“……碗放着，我等会洗。”
谢赆野摇头：“不要妈妈洗，我洗。”
温叙宁就等谢赆野这句话呢，吹了一个口哨后，笑着说了一句：“真是妈妈的好宝宝。”
谢赆野听见这句夸奖，脸颊微微泛红，像是得到糖果的小孩，唇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他抱着两只空碗，脚步稳稳走向厨房，水槽很快响起哗哗的流水声。
温叙宁没有立刻走开，就靠在餐厅的墙边，安静地望向厨房里面。
暖黄色的客厅灯光斜斜落进去，勾勒出男人宽阔挺拔的背影。
他洗碗的动作很熟练，水流冲刷碗碟，泡沫顺着指缝往下淌。从前谢赆野做完家务，总免不了还要数落他两句，吐槽他只会瘫在一旁什么都不干，今天倒真算得上一个乖宝宝了。
温叙宁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有一点报复得逞之后的轻快，可更多的，是一阵淡淡的惶惑。
他忍不住暗自思忖，如果日子可以一直这样下去，好像也不坏。
厨房里的水声渐渐停歇。
谢赆野擦干手上的水珠走出来，他四处张望一圈，很快找到了温叙宁，快步走到他面前。
夜色已经沉下来，窗外的楼群亮起零星灯火，室内安安静静。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很晚，倦意慢慢漫上来。
谢赆野微微垂着眼，神色有几分迟疑，小声问道：“妈妈，我…… 我睡哪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乖宝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