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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这小道士,六根也不怎么清净 一个善意利 ...

  •   一日之间,“绿茶律师道观闹事”的片段不但在网上有发酵的苗头,在当地的朋友圈,微信群也开始传播开来。

      大家都爱看点热闹,尤其是掐头去尾的。

      这发视频的人有的故意为了流量和话题度,便刻意将一整段视频拆解成几个小片段,再通过拼接,颠倒顺序,掐头去尾。

      传播最广的,就是她低声示弱、弯腰退让的片段。

      有人在一加上阴阳怪气的文案,话里话外又刻意影射反差,礼貌变成了工于心计,弯腰变成了故作姿态。

      风晚翻了翻这些品论,活脱脱的把她塑造成了一个善于拿捏舆论,利用舆论的的白莲花律师。

      气愤是有的,只不过最憋屈的是钱没赚着一分,平白的担了这么多骂名。

      次日一早,风晚刚踏入律所大门,众人见她,便又是一番笑侃。

      有一带着黑框黑框眼镜,一边睡眼惺忪的喝着美式一边拿着手机划拉笑着打趣,语气半真半假:“风姐这温柔刀,刀刀割人性命呐~这不随便一出手,这马上就又出圈了~”

      一旁的小助理看了眼自己的老板风晚,接着一旁的女律师的话道,“风姐这叫以柔克刚,我们目的是要给当事人争取利益,手段正当又不违法,好用就行。”

      风晚拍了拍小助理的肩膀,“中午给你加鸡腿。”

      小助理冲着风晚一笑,露出来两个甜甜的酒窝,“风老板大气!”

      方才出声的女律师撇了撇嘴,转过身也不吱声了。

      小助理无语,大家又不是一个团队,各做各的案子,平日里又没什么交集,何必整日里这么阴阳怪气的,瞧着像是吃饱了撑的。

      让小助理最为不理解的是,明明大家相处的好了,有案子还能合作,有钱一起赚不好么?非要搞那些莫名其妙的妒忌心,真是让人无语的很。仗着自己比老板不过先入行了两年,整日里就摆出这种姿态,有本事凭业绩说话啊~!

      风晚心里腻味,整日里不想着如何琢磨提升自己的专业能力,心思都花到别人身上了,怪不得,嗯。

      只是暂时还得在一处相处,闹掰了没什么意思,面上还是得好看些,

      风晚也不生气,笑呵呵的道:“我这就是正常协商,别有心人恶意的剪辑,又过度解读了,没什么手段不手段的,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不是~”

      别的她也不多说,无它,她说话是要挣钱的,不挣钱的话,她一点都不想说。

      不知道的人也只是调侃着她,说她年纪轻轻心眼子就像筛子一样多,说她太会凭借着自己的外貌吃红利,在外头一副白莲花的做派。

      刚执业的时候,风晚还想着跟别人争上一争,时间久了,便也回过味来了,这心眼子也不是谁想用就能用,外貌红利也不是谁想吃就能吃的上,白莲花的做派,也得肯有天赋才行不是?她自认为她做事一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二没有违法犯罪行为,则靠着本事吃饭。

      优秀的人总是充满非议,只有路边的死狗路人才不屑一顾。

      她不可控制的打了个哈欠,昨个夜里她熬了个通宵,回去之后不断地复盘现场看到的情况,以及那些道长的反应。又把觉着有问题的证据一一标准出来,协商方案又改了好几版,不管收没收钱,自己已经结手的事,还是要尽心尽可能的去争取一个的好的结果。

      回到她独立的办公室,方才脸上的笑瞬间就消失不见,木着一张脸,班味十足。

      不急不慢的打开电脑,指尖飞快敲击键盘,把那些浏览量高的恶意剪辑的视频,账号,分门别类的录屏,截图,固定证据。

      然后指节飞快的在键盘上噼里啪啦的动作,不多一会,便起草一份名誉权维权声明。

      她是靠脑子吃饭的,有事直接解决就好了,犯不着逞一时的口舌之快。

      她也从来不抱希望与说解释一下就能够解决问题,她要的是不要在她头山动土,来一个,削一个。

      毕竟小人畏威不畏德,对于这些人,只能以恶制恶。

      可笑吧,一个律师,竟然不想跟人讲道理。

      做完这些,风晚也没功夫再理会这些可不可笑。接下来的事,可是有点要掉头发的事了。

      她抓了抓脑袋,手上这个案子出现问题了。

      第三方机构电话来说,关键的楼栋采光时长监测记录莫名缺失了,原因是他们的机器坏掉了,所以目前来讲无法提供。

      风晚瞧着手上的证据链,关键的节点缺了,就像一幢庞然大物被拦腰截断。

      要是补不齐,先前点灯熬油写的方案,现场赔着笑脸的拜访,全废。

      这条维权之路,除了指望点玄学,她也觉着棘手。

      整个下午,她一遍遍的过着卷宗,查着判例,又将相关部门的的规章拿出来研读,看能不能从其中找出些突破口来。

      律所下午五点钟下班,跟法院的工作时间同步。但是基本上下午四点半的律所,独立办公室都已经人去屋空了,晚上加班的多数是坐在格子间的授薪律师和实习律师。

      风晚的小助理四点半过来跟她打了个招呼,说自己要回了,风晚摆摆手,说注意安全。

      她的小助理可没有加班的习惯,是她允许的。要不是冲着时间自由,谁来做律师啊,况且,风晚给到小助理的工资也只是比市场价略高,小助理只要能给她出活,哪怕在月球上她都不管。

      晚八点,授薪律师和实习律师也都回去了,整间律所,只剩下她办公室灯还没熄。

      她瞧着堆了一案的卷宗材料,指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她已经在心里过了一遍又一遍了,希望仍旧渺茫。

      *

      就在她一筹莫展之际,桌子上右手边的私人手机突然亮了亮,弹出一条陌生短信。

      陌生号码,也没说明身份,只有一个人名,一个联系方式。

      风晚先打开网页一查,没有搜到精确的信息,就是这前四位,看着跟检测机构是一样的。

      她心里一咯噔,这条短信也太过于蹊跷了,她本能的担心这是不是个圈套。

      她是个律师,又不是个法师,她可一点不认为是自己的善良跟诚意感动了老天。

      但是她又心里痒痒,万一,有机会呢!

      她顺着联系方式对接过去,还不及她开口,对方便介绍自己是XX监测机构内部对接窗口的工作人员。

      风晚惊得下巴都要合不上了,赶紧回过神来,和声细语,“您好,请问XX小区的检测记录可以拿到了么?”

      “喔,可以的,你抽空过来一趟,带个空白光盘过来。”

      “喔,好的,好的,谢谢,谢谢。”

      就这么齐了?!

      这么久凑巧在这个时间,这个节点,精准的拿到了特定的人和特定的电话?

      风晚作为一个备受社会摔打的社畜,瞬间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会是谁呢?

      她顺着发信息过来的号码回拨过去,良久,无人接听。

      她琢磨着这两天遇见的人,心底忽然浮现出来一道人影,那个臭脸,哦不对,冷脸道长——白砚。

      不是,道长如果脑子正常,就不可能发消息给自己,损害道观的事,他是自己人,怎么可能做?

      可是她并没有什么直接的证据证明不是,只是隐隐的凭借无数次救自己于水火之中的第六感,觉着要亲口问上一问。

      她又按着这个号码打了好几次,一个都没通。

      她思来想去,先琢磨着材料真实么?应当是真实的,刚电话里的工作人员告诉她的地址就是官方地址。那送信人的动机呢?这个人不会想要借着自己的手干些什么东西吧?她得了解清楚。

      脑子里乱糟糟的,算了,自己现在亲自过去一趟,是与不是的问个分明。

      心里乱糟糟的,收拾了下卷宗,驱车再度朝着道观开去。

      *

      日晚山静,道观还亮着一盏昏黄的夜灯,庭院清幽无尘。

      后院茶寮竹影婆娑,晚风凉凉的。

      白砚跟老道长对坐在案前,随意的挽起袖子煮茶,露出来的那半截手臂,透着结实精壮的线条。

      沸水入盏,雾气氤氲,本就好看的眉眼,隐在薄烟之中,愈显清寂出尘。

      “师傅,什么桃花劫,你的卦不准,我倒觉着人定胜天。”

      老道长呵呵一笑,也不与他争执,卜桃花这事上,他从来没失过手。

      一老一少,相视一笑,趁着夜色,对坐饮茶。

      风晚走近,却瞧见没没上锁,虚掩着,她伸手一推,便瞧见了这么一副景象。

      老道长当着朗朗月色,回心一笑,“小子,你等的人到了,老道先撤。”

      白砚瞧着老道脚下生风的身影,眼里浮着一丝笑意,只是转头再瞧着风晚的时候,又是一副生人勿近的神色。

      风晚缓步走近,也不与他客气,开门见山。

      “监测机构的线索,是道长给的?”

      白砚抬眸,神色淡淡,没有半分闪躲。

      他手上冲茶动作不停,脸上还是那一副不招人待见的不咸不淡表情,“闲着无聊听了两耳朵,正好知道,风律师职业病太重。”

      风晚皱着眉头瞧着他,心里反倒疑惑更重,她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善心这个东西,但是跟眼前这人不沾边哈。

      只是这小道士语气坦坦荡荡的,也一副你爱用不用的样子,一时间也看不出什么不对来。

      眼下比白天里的近了些,她直直的看着他,想要从他脸上看出点不一样的东西来。

      可是,什么都没有,他就是这样安安静静的,旁若无人的烧水,泡茶。

      这养气功夫可真是了得,年纪轻轻的,道行倒是挺深。

      从她进门到现在,看似她好像是只一步步的追问,可这小道士根本不接自己的招,一点别的信息都不愿意多说。

      她也不等他邀请,自己坐在方才老道士的位置上,不客气的喝着他泡的功夫茶。

      “我叫风晚,怎么称呼?”

      “白砚。”

      “白道士哪里人?”

      “江城人。”

      “白道士为何要当道士?”

      “风小姐,你越界了。”

      风晚忍不住嘬牙,突然仰头望天,是宿命么?怎么她入了这一行,整日里见的都不肯好好说话的人?!

      既然什么都问不出来,风晚决定蹭上两杯热茶喝就走。

      问不出来也不要紧,她会去慢慢查便是,总之眼下的情况对于她而言,还是非常有利的。

      这一杯茶还没喝完,道观门口便传来一阵阵的吵闹声。

      昨日因为明面上的那一出,道观一点不肯相让,住户群里关于风晚谈判的视频又被掐头去尾的引导舆论。

      同小区与贺伯伯一样的住户情绪激动,他们本想看看看贺老这个事情能怎么处理,可眼下看着好似情况不妙。

      这有心人便带着一众邻里再度上道观理论。

      道观里的道士听见动静披了衣服出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道观这边的人还没开口,风晚眼尖的瞧着一道身影故意的扒拉着人群往前冲,见着他正前头站着的一头花花白,拄着拐棍的老头也不见有避开退让的势头,风晚心道不好,这人有问题。

      她都没来得及想,几乎是本能起身,一步抓着老人的手臂,转身挡在老人身后。

      瞬间切换工作状态,一边将老人拉出来,扶稳,一边态度温和的试图安抚嘈杂的人群。

      她还没刚说两句,好不容易前头有人情绪逐渐稳定一些,看着她等着听她的下文,却没注意到她目光看不到的地方,有人趁乱不管不顾的推推搡搡,眼见着的就要朝着她这处来了。

      风晚注意到的时候,都觉着自己今个可真是倒霉透了,心道没赚一分钱,还惹了一身骚,眼见着躲不过,只能自己挡在前头,把身后的老人往一边扯了扯。

      正准备接受天降恶果,自己眼前突然惊现了一道素色身影。

      这世上是,有轻功的吧,风晚忍不住咽了下口水,脸色苍白,也不知道是被吓得,还是被惊的。

      白砚侧着身子,挡在她身前。违背牛顿力学的衣袖后知后觉的来回晃荡,风晚觉着这一刻的小道士确实有点帅。

      回过神来之后再回想方才擦肩而过的瞬间,一股子好闻的艾草冷香味飘到她鼻子里,隐在月色的里脸不争气的红了红。

      众道士瞧着眼下的情形,已经回过味来。互相对了一个眼神,两个身形精壮的道士精准的将那位挑事的壮士请出了人群,暂时单独招待。

      剩下的住户眼看着自己这边占不着便宜,便也消停了下来。

      一番交涉之后,双方决定稍后再另定时间协商。道观的客客气气的将人送走,住户也打着哈哈说打扰居士清修了。

      茶寮重归安静,晚风拂过竹影,沙沙作响。

      风晚见着人都走的干净了之后,一屁股坐到了凳子上,木愣愣的脸上没什么好表情,冷冷的看着白砚,也不装了。

      她执业这么些年,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双方分明是有备而来,反倒是她,好像是那个被困在局里的人。

      大眼瞪小眼,谁也没先开口。

      风晚沉默许久,终是先开了口,嗓音去了示于人前的伪装,添了几分疲惫,

      “大家要是都能守规矩办事,我倒是装个什么劲,一天天怪累的。”

      白砚抬眸,静静望着她眼底难得流露的一丝真切,神色依旧清淡,语声却多了几分笃定。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知道你做作。”

      风晚忍住用她那张木头脸去翻白眼,朝着白砚皮笑肉不笑的假笑了下,“你谢谢你啊。”

      “但是你心不坏。”

      侧着脸的风晚好似被这一场晚风拂过,一瞬间生动了眉眼。

      夜色温柔,晚风寂寂。

      沉默的空气里,燃起的香都弯曲了痕迹。

      风晚心头微震,抬眸看着他,没想到,这小道士,六根也不怎么清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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