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你睡床，我睡地上 “怎么，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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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些时日，晏归舟已经能扶着东西站起来了，不扶东西时，也能站上几息。
这一日，课堂休息间隙，孩子们在祠堂中嬉闹，他撑着桌子站了起来。
腿没知觉的时候并不觉得有什么不适，有知觉以后坐久了便觉得异常酸胀。
他一手撑着桌子，一手揉着腿。腿上的肌肉比之前硬了一些，但仍比正常时要细许多。他用手撑着大腿后侧欲向前迈一步，却一个趔趄差点跌倒。
他摇了摇头，看来急不得。
孩子们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了起来。
“安先生，你不是不会走路吗？为什么又能站起来了？”
“安先生以前也不是瘸子，之前生病站不起来了，现在病好了，就能站了。”
“原来安先生以前会走路呀。”孩子们兴奋了起来。
“那安先生什么时候可以走路呀？”
是啊，什么时候可以走路呢，晏归舟自己也不知道。
他低头思索了一下，笑着对孩子们说道：“等你们把《三字经》和《千字文》都背会，安先生就可以走路了。”
“那我们要快些学，这样安先生很快就可以走路了！”
看着孩子们雀跃的身影，晏归舟的心底仿佛被轻轻揉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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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归舟站得越来越稳，却越来越不满足仅仅是站着，他要走起来。
阿羽在院子里忙着劈柴，晏归舟扶着架子站着晒太阳。
他低头盯着自己的腿，期待自己能向前迈一步，膝盖抖了半天，却迈不出半步。重心在哪里，腰怎么摆，脚朝哪边偏，他的身体有些记不起来了。
“我好像，忘记走路的感觉了。”晏归舟苦笑了一声。
阿羽停下劈柴的手，转身走进棚子里，很快，手上多了两根绳子。
“怎么，又想吊死我？”
一看见绳子，晏归舟满脑子都是垂在房梁上的那两根“上吊绳”，可谓是“一朝被上吊，十年怕井绳”。
“站好别动。”阿羽没看他，直接蹲下来，将绳子系在他两只脚踝上。
系好后，她退后几步，轻轻扯了下绳子，晏归舟的左腿向前迈了半步。
他有些惊喜地看着阿羽：“再扯一下？”
阿羽又扯了一下，他的右腿也向前挪了半步。
跟随着阿羽的节奏，每扯一下，晏归舟就尝试移动自己的大腿和膝盖。
虽然双腿抖得不像话，但他好像找回了一丝走路的感觉。
曾经纠结于自己的轻功能否再精进一层，现如今每迈出一步都是巨大的惊喜。
微风拂过，飘来一阵竹香。
这高处的空气，确实比下面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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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撑着架子自主迈出第一步那日，阿羽塞给了他一副拐杖。
那是一副榆木做的拐杖，通体被打磨得异常光滑，腋下支撑的部分也缠上了厚厚的布条。
“试试这个，比竹架子方便。”
晏归舟抚摸着光滑的拐杖，语气里满是兴奋：“什么时候做的？我怎么不知道。”
阿羽将拐杖放到他腋下，比划了一番：“早就开始做了，尺寸改了好几次，谁知道你站起来这样高。”
原来之前自己练走路的时候，阿羽总是悄悄上前比划，他以为是怕他摔，原来也是为了量尺寸。
晏归舟将脊背挺得更直了些：“那是自然，我安阳曾经也是个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贵公子。”
很快，他的后脑挨了一下。
“站稳了再风流倜傥吧。”阿羽干巴巴地说道。
能迈步子了，尽管目前还只能走几步。但晏归舟却跃跃欲试，决心挑战一下祠堂的门槛，这是整个桑竹村最高的门槛，也是困住他最久的门槛。
这天他来得很早，趁四下无人，从轮椅上站起来，拄着拐杖挪到那半只小腿高的门槛处，用力抬起了左腿。
大腿抬到发酸，离门槛却还有两寸的距离，再往上，便抬不动了。他放下左腿，又尝试抬起右腿，腿是提上去了，脚却虚虚地垂着，卡在门槛下面过不去。
看来还是不行。
他刚想把腿放下去，阿羽轻轻托住他的腿，帮他搬了过去。
“还行，就差一点。”
这女人说还行，说明恢复得还不错。
晏归舟的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在阿羽的帮助下跨了过去。
今日的祠堂里不知道何时多了很多木制的扶手，不仅墙边有，孩子们的桌子边上，也整整齐齐地安了一排。
“王木匠知道你能走路了，连夜帮你装了这些。”
晏归舟有些发怔，眼眶也有些微热。
“桑竹村，的确是个好地方。”他有些情不自禁。
“是啊，她也这么说。”阿羽口中呢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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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睡觉前，晏归舟坐在床上，阿羽在地下铺床。
突然他拄拐站了起来，走到她面前，一脸郑重地望着她：“以后我睡地上，你睡床上吧？”
“你在说什么胡话？”阿羽手上没停，也没看他。
“以前是因为我起不了身，现在能起身了，没道理让你一直睡地上。”
“哦？是吗？”阿羽突然伸出脚拌了他一下，他重心不稳，摔在了被褥上。
“你个毒妇！”晏归舟趴在地上，慢慢蜷起腿把自己翻过来，“你居然欺负一个瘸子！”
“瞎逞什么能？”阿羽一屁股坐在被褥上，抱着双臂看着他。
“我哪有？”
“起个身我看看。”阿羽把拐杖丢到一旁。
“你！”晏归舟按着地面撑了半天，也没爬起来。最后只得撑着一旁的凳子，爬了起来。
“我起来了。”他喘着气，居高临下地望着她，“今晚这个铺面是我的了。”
“等你能走到村口再说吧。”阿羽这次直接躺下了。
“好，就这么说定了！”
为了实现走到村口的目标，晏归舟每日学堂结束后，都从家里出发，向村口方向练习走路。
阿羽在他身后推着轮椅，随时准备接住他。
一开始他连走到老槐树下都要歇三回，坐在轮椅上喘气。
老槐树下的情报站自行开始了运作。
“你们快看，安先生能走路了。”
“太不可思议了，没听说过瘫子还能站起来。”
“阿羽到底用了什么灵丹妙药？”
“你们说这安先生要是好了，会不会嫌弃阿羽啊。”
“安先生怎会是这种人？”
“那可不一定，飞黄腾达后抛弃糟糠之妻的大有人在。安先生长得这样俊俏，又有学问，如果能走路了，你说他会不会走？”
会不会走？
晏归舟突然怔住了，他很久没有想起这个问题了，甚至，很久都没有想起听风阁了。
之前以为自己的腿不会好了，很长一段时间也就不再想回去的事。日子一天天这么过着，没有了锦衣玉食，甚至体面散尽，但他竟觉得这样的日子还不错。
可他与阿羽毕竟不是真正的夫妻，也从来没有表明过心意。中元节那日阿羽似乎在表示对自己的喜欢，可她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名字是假的，身份也是假的，要如何告诉她真相呢？她知道真相后又会怎样呢？
晃了晃脑袋，他按下了脑中所有的想法。
还是先走到村口，把地上的铺面抢到再说吧。
终于有一日，他走过老槐树，经过祠堂，跨过河上的木桥，走到了村口。尽管用了半个时辰，歇了不知多少次，总算是到了。
他气喘吁吁地扶着村口的大柳树，双腿打着颤，被汗水浸湿的发丝贴在额上，却咧着嘴对阿羽笑：“阿羽你看，我到了。”
阿羽推着轮椅站在离他两步的位置，漫不经心地说道：“还行，再走一趟吧。”
说罢推着轮椅就要往回走。
“别...别走。”晏归舟踉跄着走过来，喘着粗气，“推...推我回去，走不动了。”
阿羽翘着嘴角，将轮椅推得飞快。
然而到了晚上，阿羽依然没有让出床铺，晏归舟气得用拐杖捣她的床铺，质问她：“凭什么？”
“等你能不拄拐了再说吧。”阿羽又躺下了。
晏归舟也气鼓鼓地躺下了。
等我腿好了，高低得和这个毒妇打一架。这些日子，没少欺负人！
可她不会武功的话，那我...会不会太欺负她了？
但不拄拐的目标对晏归舟来说有些艰难。
他在屋里试了几次，重心不稳摇摇晃晃，时不时就得扶墙。
有一次还被阿羽撞见，撂下一句“走路像鸭子”，将他气得头发都竖起来了。
堂堂听风阁主，在这个毒妇面前，是什么体面都不剩了。
他拿出当初练武的决心，每日在屋里勤加练习，终于可以不扶墙从床边走到门口了。
当他想和阿羽炫耀时，阿羽二话不说，伸出脚又将他绊了个趔趄，好在这次他终于稳住了。
“想绊我？门都没有！”晏归舟扬起下巴。
阿羽没说话，又绊了他另一只脚。
他猝不及防向前栽去，又被阿羽稳稳地接住了。
“毒妇，你耍我玩呢！”他的下巴靠在她的肩上。
“如何呢？耍的就是你。”
“你等着，等我好了，高低和你打一架。”
“来呀，谁怕谁？”阿羽毫不示弱。
“你不过是力气大些，我堂堂一…”
“一什么？”
“一男子汉，还打不过个村妇？”
“切！”阿羽将他推开，剜了他一眼，抱着木盆出门去了。
晚上阿羽梳洗完进屋，却发现晏归舟坐在地上，身下是铺好的被褥。而她自己的被褥，早早的被晏归舟整整齐齐地移到了床上。
难怪这人白天这么好心，说要帮忙晒被子，把被褥都抢了去。
阿羽走到床前坐了下来，被褥蓬松干燥，散发着阳光的气息。
这人为了让自己睡床，还真是煞费苦心。
见阿羽没说话，晏归舟直接躺下了。
“以后就这么睡，地上挺好。”晏归舟枕着自己的双臂。
阿羽咬了咬唇：“如果哪日腿疼...你就睡上来。”
“只是偶尔疼，我觉得快好了。”晏归舟捏了下膝盖，“你教的那套针法我学会了，疼了扎几下，很快就不疼了。”
阿羽只好躺了下来，静静地望着屋顶。
“阿羽，过几日你去镇上送货吗？”晏归舟突然开口。
“去啊，怎么？”
“带我去呗，之前我行动不便，现在我能走了，想去镇上逛逛。”
“你要赶集？”
“赶集好玩吗？”
“去了就知道了。”阿羽翻了个身，趴在床沿，“不过只有牛车。”
晏归舟迟疑了一瞬：“牛车就牛车，本公子坐得。”
阿羽压了压嘴角，翻身面对着墙壁：“那就后日。”
看着阿羽的背影，晏归舟勾起了嘴角。
这次一定要去集市上，亲自给阿羽挑根漂亮簪子。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你睡床，我睡地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