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世龙傲天的独女》榭栖迟

21、第 21 章 问诊

　　这座洞府内有乾坤，有许多卧房，席坛默默找了个空置的卧房睡了一晚。

　　早起收拾了一番才走到前厅，前厅早已有人，两三个人在说话，但语气非常轻柔。

　　走近看，才发现都围着陆裴域，准确的说是陆裴域怀中的小人儿。

　　小人儿穿了身宝蓝色的小衫披着个小坎肩，小手和小脸白嫩又有点肉嘟嘟，捧着怀里的奶壶喝的正香，眼见奶壶见了底还不愿意松手，要陆裴域上手使了些力气才拿下来。

　　还没吃饱，圆亮的黑眸只一味盯着奶壶，陆裴域拿着空奶壶逗她：“叫爹爹，叫了就给你。”

　　她的小手伸展开，抬起来朝奶壶的方向晃动，着急的哼哼唧唧，可就是不说话，陆裴域的表情仍是冷清的，可眉眼处却带着几分柔和的笑意。

　　席坛接触过很多小孩子，眼前这个一看就被养的很好，模样也灵动讨喜，本来心里积压着的那点对陆裴域的不满也因他对孩子的温柔有些改观。

　　秦玉渊端来那碗早放置在一边的辅食，没好气地说：“已经晾的差不多了，香香都饿了，快喂吧。”

　　陆裴域接过，喂每勺之前都吹了吹，香珩吃的很香，眼见吃着吃着眼睛要眯起来，嘴也不怎么动了，要是搁平常，可能就这样睡着了。

　　这会陆裴域放下手里的碗，将她抱起来逗了逗，香珩那点睡意才消失，但懵懵的，睁着眼睛不知道要干什么，脸上有几分委屈。

　　陆裴域看向席坛：“席兄，可否为香珩把脉？”

　　席坛心想也容不得他不答应啊，勉强摆出一副大夫的架子：“劳烦陆师弟将香珩找个地方放下，我即刻便为她诊脉。”

　　白羽去推来一个木架支撑的木摇篮，摇篮被固定好，没有左右晃动，陆裴域将香珩放进去，她稳稳地靠在栏杆旁坐好，似乎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氛，她没有动，只乖巧的坐在那里，眼睛看着陆裴域。

　　席坛搬了个凳子坐到一旁，轻柔的拿起香珩的一只手腕，为她看诊。

　　他尽量去屏蔽外界的干扰，虽说他诊脉无数，也经历过不少孩子的爹娘审视的目光，可现下，不知是不是修为比他更高的原因，被这几个人紧紧的盯着，他的背后都有些冒汗。

　　脉象比他想象的要复杂，指尖离开手腕，将她的袖子归拢，席坛伸手轻触香珩的眉心，一点青光从眉心消失，席坛操纵他的灵线在香珩体内探查。

　　陆裴域眉头微蹙，香珩在席坛触及她眉心之时便已陷入了昏睡之中。

　　席坛之所以被称为神医，而且尤其在诊治凡人时的名声最大，因为他在凡界时就出身于医药世家，走上修炼之路后他更是选了人数甚少的医修一道，他能用修行后的修为诊治凡人已是许多医修只能医治修仙者所代替不了的。

　　为香珩的诊疗持续了两个时辰之久，但在场没有一个人挪动一步，唯有在看到席坛拧起的眉时心悬了起来。

　　席坛将放在香珩额间的手收回，香珩的小身板因为缺少了支撑向一侧倒去，席坛正要去扶，陆裴域抢先一步，他将香珩抱起，重新放到怀里，察觉到她是睡过去了，便没有再将她叫醒，顺手捋了捋她额边凌乱的碎发。

　　“说吧。”陆裴域无视了席坛神色中的欲言又止。

　　席坛忐忑不安，下意识看了门口一眼，想着一会万一情况不对该怎么逃，但这屋子颇为奇怪，昨晚他就试探了一番，竟找不到出去的法子，窗户就像个摆设，他明明推不开，今早却见陆裴域身边的人随手便能打开。

　　压下杂乱的想法，顿了顿，他还是踌躇着站起来，拱手道：“香珩是凡人想必陆师弟早已知晓。”

　　见陆裴域不置可否，他接着说：“经我的诊断，香珩不止是凡人，她还是凡人中最弱小的那类人。她的体质是注定不能修仙的，因为以她的身体永远生长不出灵根。”

　　黑隐握紧双拳，向前大迈一步，怒道：“怎么可能，他可是主人的亲生子！”

　　是他们在秘境中见证主人怀胎十月亲自生下来的骨肉，光是这些天展现出的机灵劲儿就能看出香珩有多么冰雪聪明，她未来也应当继承了主人独有的天资才对。

　　怀里的香珩动了动，陆裴域拢了拢她，低声斥道：“黑隐，退下。”

　　白羽走上前将黑隐拽回了原位，星陨也抓住了黑隐另一侧的胳膊，阻止他接下来再干什么冲动的事。

　　秋姑站在一旁眼圈发红，看身侧的秦玉渊似乎在发呆。

　　陆裴域的表情没有变化，席坛猜他或许早就知晓这件事。空气良久的沉寂后，只听见陆裴域问道：“香珩的寿数有多久？”

　　席坛心里咯噔一声，头随着身体越发低下去：“普通凡人寿数大多在四十年左右，香珩虽从小被陆师弟悉心照料，可她体质本身就偏弱，再者无法吸收灵气，过浓的灵气于她而言无异于慢性毒药，如今寿数大约——”

　　他的声音发紧，喉咙滑动几下后，说：“大约三十年的寿数。”

　　三十年。

　　在这个动辄要修行成百上千年的修仙界，三十年不过弹指一挥间。

　　席坛的声音敲打在了每个人的心底。

　　陆裴域不变的神情终于有了几分裂痕，他的手臂收紧，香珩因为这不舒服的力道在他怀里撇了撇嘴，但仍睡得沉沉的，外界就算天翻地覆了，她依旧能安稳的睡在梦乡。

　　陆裴域的手有些颤抖的调整了香珩的睡姿，垫着手让她睡得更舒服些，沉睡的小人儿听不懂怀抱里混乱的心跳，也感受不到周边险些要将人冻住的气氛。

　　秦玉渊第一次正眼看眼前的这个所谓的神医，语气轻蔑：“你是哪来的大夫？”

　　席坛依旧恭敬：“在下是云洲大陆的一名普通医修。”

　　秦玉渊冷嗤了一声：“不过是普通医修，也配为香香诊治？”

　　席坛也不恼，正想说既然不配就把他放走，怎料秦玉渊先被陆裴域隔空踹了出去。

　　但下一秒秦玉渊又闯了进来，恶狠狠道：“陆裴域，你若不愿养育香香，便将她给我，我定能让香香长命百岁！”

　　听到香香只有三十年寿数时他只觉得可笑，他们魔界有诸多延长寿命之法，哪轮的到这乡野大夫过来信口胡言？

　　他有那么一瞬的冲动，不管传承之事，先带香香回魔界专修魔道，其他事日后再说。

　　陆裴域直接将他禁了言。

　　席坛自知那口出狂言的少年虽表面修为不高，实则内里有股强劲的气息将修为压制，不敢轻视，眼下气氛凝重，他更小心翼翼的减低自身存在感，恨不得将身体缩成一团。

　　诊治并非是陆裴域的目的，他真正想问的是：“可有让香珩寿数延长的法子？”

　　“要不伤身的。”

　　他修行多年，自然见过不少改变体质，逆天改命的法子，但无一不伤及施术者自身，这也是他迟迟无法为香珩改造体质的原因之一。

　　席坛沉吟了许久，说道：“在下曾误入一个秘境，见过一本上古仙尊留下的医著，上面有一篇记载了可以改善凡人体质，助人走上修仙之道的仙方，仙方开头便写着不会伤及使用者身体。”

　　剑灵们和秋姑带着期冀看向席坛。

　　他叹了口气：“只可惜那医著是残本，仙方也不全，在下实在不敢将残方用在香珩身上。除此之外，在下知道的方法未必比陆师弟多，要知道延长寿数无异于逆天改命，逆天之举天道又如何能容得下？”

　　陆裴域听及天道一词，唇边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天道又能如何？”

　　席坛睁大了眼睛，这等大逆不道的话若触犯了天道，招致雷罚也是极有可能的，他朝着屋顶观望了一会，什么都没发生，才暗暗松了口气。

　　陆裴域问：“那仙方可在？”

　　席坛并未作假，他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本残缺的古籍，古籍表面陈旧不堪，可一拿出来后书上自带的灵气与威压，在座的人都信了这是本仙籍。

　　陆裴域接过，翻了翻，在那页可改体质的仙方上停住，方子只留了一页，还有一页只留下了被人撕过的痕迹。

　　他的手在痕迹上拂过，并非是新撕下来的缺口，有些年头了。

　　席坛说：“陆师弟，你也看到了，这仙方有二法，先是要集齐上面的仙宝，可为人催生出灵根，而后便是巩固之法，可这巩固之法的残篇被毁坏，不翼而飞，我也无能为力。”

　　陆裴域：“便用这法子，先催生出灵根来。”

　　有了灵根，便能吸收灵气，寿数自然而然便能延长，起码比现在强上许多。

　　席坛仍是犹豫：“陆师弟，先不说此方上的仙宝皆是世间罕有，集齐怕是要花费数十年，就算能集齐，这催生出来的灵根怕是资质也不是上佳。”

　　陆裴域摇了摇头，灵根资质如何他根本不在意：“这方子上的三种仙宝，紫金葫芦、洗灵水、青蘅果，我已有了其中之二，只剩洗灵水需找寻一番。”

　　“什么？”席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就是云霄宫代掌门的实力么。

　　陆裴域问：“洗灵水在哪你可知道？”

　　席坛心想这三种仙宝，偏偏他还真就只知道洗灵水所在的地方。陆裴域的双眸仿佛能看穿人心，他不敢隐瞒，直道：“洗灵水在晴雪国的晴雪秘境之中。”

　　“不可能。”黑隐反应极快，他与主人前世便去过晴雪秘境，若有这样的好东西，凭主人的气运怎会错过。

　　他转了转眸子问道：“晴雪秘境去过的人可不少，怎么半分洗灵水相关的消息都未曾听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