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狐》春喜月

30、第 30 章 她已经被他

　　孟绥食髓知味，四肢百骸都舒展开来。

　　他的下巴搭在辛夷的肩膀上，平复呼吸。

　　“辛夷，我喜欢你。”

　　辛夷不语，只觉得手累。

　　“辛夷，你喜不喜欢我？”

　　孟绥锲而不舍。

　　“辛夷，我最喜欢你了。”
　　“辛夷……”

　　“够了。”

　　被念叨许久的人疲惫地瞥了他一眼，“把衣裳穿好。”

　　“可是等会儿要沐浴，还是要脱的。”

　　孟绥用衣角将辛夷手上的湿润擦净，然后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为她按摩。

　　辛夷想抽出手，但奈何现在不是这位餍足白狐的对手。

　　孟绥的力道控制的很好，不算用力，但又能照顾好每个关节，辛夷被他按摩地不停打着哈欠。

　　但孟绥需要沐浴，自己也需要，还有衣裳要洗。

　　辛夷叹了口气，认命的下床打水。

　　孟绥用尾巴将她的细腰围住，让辛夷平躺在床上，后者正要坐起身来，尾巴尖倏地轻挠了下她的侧腰，她腰间一软倒在床上。

　　“辛夷好好歇着，我去。”

　　孟绥利索下床，他从尾巴抽出一根狐毛吹了口气，那根狐毛便变成了和孟绥一模一样的小白狐乖乖趴在辛夷的旁边。

　　“等我回来。”

　　辛夷望着孟绥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小白狐打了个哈欠，上下打量着辛夷，好奇地用鼻头戳了戳她的脸，“我们终于见面了。”

　　辛夷愣了愣，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不认得我吗，刚刚我还缠着你的腰呢。”

　　小白狐寻思了下，“不对，其实我每晚都缠着你的腰，你不知道罢了。”

　　辛夷：“……”

　　“你有自己的意识？”

　　辛夷见它似是对自己有敌意，试探问道。

　　小白狐摇了摇头，“不算有，但他心里想什么，我都知道。”

　　“他害怕你会像裴清晏一样抛弃他，你会抛弃他吗？”

　　小白狐歪着头，琥珀色的兽瞳闪过几丝狡猾。

　　“是他想问，还是你想问？”辛夷幽深黑眸与它对视。

　　“我就是他，他就是我，我想问的，也一定是他想问的。”

　　小白狐笑嘻嘻地看着她，“只是他胆子小了些，不敢问，这才把我放出来。”

　　辛夷：“那让他自己来问我。”

　　“我问和他问不都是一样的吗？”

　　小白狐烦躁地尾巴尖拍了拍床沿，“还是，你不敢说你想抛弃他。”

　　“毕竟你也不会在山上待太久吧，到时没人追杀你，你肯定就走了，哪里还能顾得上一只狐妖呢？”

　　“你想让我抛弃他？”辛夷倏地开口。

　　小白狐愣了愣，它赶忙辩解道：“我什么时候让你抛弃他了？”

　　“那你为什么觉得我一定会抛弃他？”

　　辛夷轻扯嘴角，“还是你觉得我跟裴清晏是一样的人？”

　　“你们都是人族，向来不把其他族类的性命当回事。”

　　辛夷仔细捉摸着它话中之意，“裴清晏想要杀过绥绥？”

　　“那当——”

　　小白狐猛地竖起尾巴，它警惕地后退两步，见面前女子游刃有余的冷淡神情，惊讶开口：“你套我话！”

　　“你不是问我会不会像裴清晏一样抛弃他？”

　　辛夷也同样歪头看它，“我不问清楚，怎么知晓我会不会像他一样？”

　　“你好狡猾！”

　　小白狐更烦躁了。

　　那只臭狐狸威胁恐吓它也就罢了，怎么这个女子也这般戏弄自己！

　　“你们在说什么？”

　　三个装满水的木桶相继进门，孟绥看着一人一狐对峙，疑惑问道。

　　小白狐恶狠狠地回头，朝他吼道：“我不要跟她说话了！”

　　“哦，我也不是很想让你跟辛夷说话。”

　　“你们都是坏人！”

　　小白狐哭哭啼啼地变成一根狐毛飘落到辛夷的鼻尖，后者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辛夷摸了摸鼻子，可真记仇。

　　不过会不会抛弃孟绥，辛夷望着孟绥那双含笑的狐狸眼，心中沉了沉。

　　“辛夷，你再躺一会儿，马上就可以沐浴了。”

　　孟绥又火急火燎的进了里间烧水。

　　辛夷寻思着没有光等着的道理，她下床走到里间道：“我跟你一起。”

　　见她下床，孟绥将木凳让出来，他狼狈地擦了擦脸上的黑灰，“不用，我很快的。”

　　辛夷也没推托，坐下来指导他道：“再添点柴。”

　　孟绥卖力添柴，见火越烧越旺，回头朝辛夷傻笑一下。

　　辛夷无奈勾起嘴角，她看了眼水位，道：“再添点水吧，两个人怕是不够洗的。”

　　“应该够了，”孟绥回想起平日辛夷烧水的水位，“我们两个人一起洗，都是用这么多的。”

　　而且他今晚烧的水已经比平日多一些了。

　　辛夷越听怎么越不对劲呢？

　　她试探问道：“你要变成狐狸？”

　　“不啊。”

　　“那怎么一起洗？”

　　况且，就算变成狐狸，她也不可能跟他一起洗了。

　　孟绥也不禁皱眉，觉得辛夷问得奇怪，“以前怎么洗，现在就怎么洗呀。”

　　辛夷回想着从前，侧脸有些烫意，“不能按以前那样洗。”

　　“为什么？”

　　孟绥疑惑得冒出耳朵，“我现在变成人，就不用光让辛夷帮我洗了，我也可以帮辛夷。”

　　“你看，我还拿了各种香味的皂角！”孟绥献宝一样的从背后拿出来。

　　“这从哪得的？”

　　辛夷见他像变戏法一连拿出五六块，有些惊讶。

　　“路过一家就进去拿了，”孟绥紧接说道：“我给店家留下玄霜蕊了，不会白拿。”

　　辛夷想摸摸孟绥的头表扬他，但苦于手是脏的，也只能作罢。

　　孟绥看出辛夷很是满意自己的回答，他循循善诱的问道：“那我可以和辛夷——”

　　“不可以。”

　　“辛夷——”

　　“加水。”

　　两个人分别沐浴完，孟绥把衣裳都给洗了，导致他又没衣裳穿了，辛夷勒令他变成狐狸，孟绥死活不肯。

　　无奈，辛夷只好找了块干净的麻布给孟绥盖上。

　　孟绥在床上张开怀抱示意辛夷抱他。

　　辛夷犹豫了一瞬。

　　“绥绥，我们不能一起睡了。”

　　“为什么？”

　　“男女有别。”

　　“沐浴也不能一起，睡觉也不让一起，明明我们刚刚才做完最亲密的事情。”

　　孟绥不解地歪着头，“而且没有被子，辛夷晚上不抱着我，会冷的。”

　　“那你变回狐狸。”

　　这样她心里压力还能小些。

　　“不要。”孟绥拒绝干脆。

　　“那我不跟你一起睡。”

　　辛夷打定主意，今夜绝不可能跟化人的孟绥一起睡。

　　她已经被他引诱得一步错了，不能步步错吧。

　　等到她腾出空来，她一定要将药包甩在宋时微的脸上让他好好研究下到底怎么制药。

　　成天跟那些毒物在一起，医术都退步了。

　　感觉腰间发紧，辛夷低头，发现自己腰上多了条尾巴。

　　尾巴使力，将辛夷直接拉到床上，孟绥一把拽住她的手腕，邪笑着将她半干的发丝拂到脑后，耳侧温热的气息带着丝丝蛊惑。

　　“辛夷，你真得不想跟我睡吗？”

　　“从前，你半夜在睡梦中，都把我抱得很紧的。”

　　“你会轻轻摸着我的背，有时候还会摸我的尾巴——”

　　辛夷连忙俯身捂住他喋喋不休的唇，原本那一双幽深黑眸出现了些许波澜，她恶狠狠地说道：“闭嘴。”

　　孟绥的狐狸眼弯成了月牙。

　　原来辛夷害羞这么可爱啊，像一只炸毛的小刺猬，让人忍不住想戳弄她柔软的腹部，看看她被欺负狠了到底是什么样子。

　　其实，他可以对辛夷施展魅术的。

　　但他私自想要更多，他想要辛夷心甘情愿。

　　“怎么，辛夷占了便宜，就不想负责了？”

　　孟绥将她的手从嘴唇上拿开，轻咬着女子的骨节。

　　感受到指尖被啃噬的酥麻，辛夷深吸一口气想要将呼之欲出的心跳压下去。

　　他怎得这般会撩拨？

　　撩拨得她不知该如何是好。

　　辛夷努力理清思绪，试图像刚才找到和小白狐一样找到他的破绽，但孟绥探身过来，笑纹浅浅漾开，他的鼻尖在辛夷的鼻尖一碰，明明带着轻挑意味，但狐狸眼里却带着不加掩饰的情意。

　　一瞬间，脑中的弦断开。

　　辛夷想，就这样吧。

　　她抱住他的窄腰，下巴搭在他宽厚的肩膀上直接扑倒他，不让孟绥多说一句废话。

　　“睡觉。”

　　烛火被吹灭，狐狸尾巴顺势盖在女子瘦削的肩背上，孟绥垂头望着怀抱里安然熟睡的女子，无与伦比的满足充斥心中，仿佛自己也有了一颗徐徐跳动的心脏。

　　——

　　裴清和从轿子上下来，进了官驿后门，他并没有上楼，而是抬头静静看着那抹天上的圆月。

　　春风乍起，长生赶忙给裴清和披上披风。

　　“长生，你说那只白狐还在云渚县吗？”

　　裴清和手里捻着檀木佛珠，声音飘渺好似化作一缕不急不徐的夜风。

　　“云渚县有人发现了白狐的痕迹，就说明肯定是在的。”

　　“那他为何不走，难不成是在给阿兄守灵？”

　　裴清和冷笑一声，“毕竟阿兄生前待他那样好，他应该感到愧疚的。”

　　长生不知晓裴家的过往，自然也不知晓裴清晏待那只白狐有多好。

　　“他附在我身上时曾跟我说，他不杀我，是因为我没想过要他性命，故只抽走我两缕精气，让我永世久病缠身，再无痊愈的可能。”

　　“可是他杀了我最爱的阿兄，怎么可能不想要他的性命。”

　　裴清和握紧手中的佛珠，眼中闪过一击冷光。

　　两个黑影从夜里闪现，为首的死士作揖抱拳：“参见裴中正。”

　　面前的白衣男子又恢复了原本清淡的样子，他随意问道：“查得如何？”

　　“回中正的话，晚潮阁并无白狐的痕迹，故又搜查周边店铺，得来了一个不算线索的线索。”

　　“说说看。”裴清和来了兴趣。

　　“在搜查一家杂货铺时，店主偶然发现店里的皂角不见了，留下了一株玄霜蕊。”

　　“玄霜蕊？”裴清和若有所思。

　　“正是，玄霜蕊因在断云崖的最高处，且药效奇佳，故有价无市，寻常人家很少能采到。”

　　裴清和看向远方圆月下的那顶断崖，轻笑出声。

　　“原来他真的还在。”

　　“长生。”

　　“在。”

　　“跟褚瑜说，让死士去断云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