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狐》春喜月

28、第 28 章 陆小苏

　　孟绥尾巴猛地翘起，两只耳朵尖也控制不住地抖动。

　　陆小苏看到“张素素”这般激动，又吓得哭丧着脸后退。

　　“辛夷，你怎么在这，我好想你。”

　　“张素素”作势就要扑她个满怀，辛夷冷声命令：“从别人身上下来。”

　　孟绥赶忙变成白狐趴在辛夷脚边嘤嘤撒娇，只留一个昏迷的艳装女子倒在地上。

　　“素素！素素！”

　　陆小苏顾不得逃跑了，见张素素昏倒赶紧将她扶起来呼唤她醒过来。

　　辛夷视线看向脚边的白狐，后者紧张地舔了舔鼻头，朝着陆小苏说：“她没事，明早就会醒。”

　　说完，又心虚地看了眼辛夷，发现后者正盯着地上的人皮紧皱眉头。

　　完蛋了，孟绥尾巴耷拉下来。

　　陆小苏这才松了口气，她知晓今夜相安无事都是拜这位女侠所赐，陆小苏跪在辛夷面前磕了个响头，“多谢女侠相救。”

　　辛夷闻言，直接拽着后脖颈将他提溜起来，“你欺负人家了？”

　　“没，我没欺负，你说不让随意杀人，我就没杀。”

　　孟绥委屈的在空中夹紧尾巴。

　　辛夷：“那地上的人皮是怎么回事？”

　　孟绥：“他不是好人，我就杀了。”

　　辛夷被气笑，将他在空中晃了晃：“你可真有理啊。”

　　说完，就把他放在地上连同药包一并扔给孟绥：“自己回去，以后莫要跟着我。”

　　“辛夷！我说得都是真的！”

　　孟绥咬住辛夷的衣角不放她离开。

　　陆小苏听女侠不带白狐走，生怕这白狐留在这找自己麻烦，也拽住辛夷衣角解释道：“女侠，狐，狐仙大人说得没错。”

　　“那富商确实不是好人，他在云渚县欺男霸女，无恶不作，狐，狐仙大人杀了他，要是让他们知道都该给狐，狐仙大人立庙供奉了。”

　　辛夷脚步顿住，视线又看向那只在脚边委屈发抖的乖巧小狐狸。

　　“真的？”

　　孟绥赶忙点点头。

　　辛夷转身将陆小苏扶起，将她膝盖的浮灰拍净，从腰间掏出银锭递到女子手边：“一点心意，还望姑娘不要声张。”

　　“啊，不声张，不声张。”陆小苏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辛夷弯身一边处理人皮一边问道：“这人乍死，可会连累两位姑娘？”

　　陆小苏见她徒手就将人皮像卷纸一样卷起，目瞪口呆。

　　“不，不会。”

　　陆小苏稳定下心神，说：“贾老爷来晚潮阁见素素都是偷偷的，连老鸨都不知晓更不用说其他人了。”

　　辛夷了然，她将香囊递出：“这是隔壁药堂宋大夫托我带给张姑娘的。”

　　陆小苏听到药堂，犹豫地看了眼白狐。

　　白狐扬起下巴打了个哈欠。

　　陆小苏这才敢接。

　　辛夷扶手作揖：“姑娘告辞。”

　　她将孟绥提溜进布包里推门而出。

　　孟绥琥珀色的瞳仁盯着陆小苏惨白的脸，额头妖纹浮现，陆小苏见状咬了咬牙，闭着眼只好答应下来。

　　白狐满意地钻进布包里。

　　一瞬间，女子身影如鬼魅般离去。

　　陆小苏又重新跌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张素素呢，张素素你跑哪里去了？！”

　　老鸨在走廊喊道，直接推开她的房门。

　　陆小苏惊恐看着面前这位满面铅华的老鸨，皱纹从粉底下透出来，一双三角眼犀利又狠毒。

　　“阿母，素素她生病了。”

　　老鸨叉着腰居高临下地看着苍白的张素素，气不打一出来：“贱身子还真学那名门闺秀的小姐，成天病怏怏的。”

　　“有这身子没这命，把她打醒给我招待客人去。”

　　后面几个打手作势挽袖抡拳，陆小苏赶紧挡在张素素身前磕头道：“求阿母开恩，素素今晚实在去不了啊。”

　　“去不了也得去，你可知道今晚来的是什么贵客，不给伺候好了，明早咱们晚潮阁就不用做生意了！”

　　老鸨不留情面，几个打手干惯了这行当，知道不能往这群倡女的面门上打，直接抬脚踹在陆小苏的肚子上骂道：“起开，别找事。”

　　刺骨的锥痛感顺着腰腹爬上她抽搐的脸，陆小苏抱住张素素接住所有拳打脚踢。

　　一包碎银从陆小苏的衣袖里掉出，老鸨眼见上前一步拿起钱袋掂了掂，看到陆小苏因为痛意而满是泪花的可怜模样，计从心来。

　　“先别打了。”

　　几个打手闻言皆都停止动作退到身后。

　　老鸨蹲下身来捏住陆小苏的下巴，问道：“还是雏吗？”

　　陆小苏咬唇不想回答。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都是张素素给你交佣钱，平日里我睁只眼闭只眼不跟你计较，但你可要清楚晚潮阁当家的人是谁。”

　　老鸨在她耳边厉声威胁，“想找死，我有一百种方法不让你活。”

　　她将视线移到她怀中的女子：“同样的，张素素也活不……

　　“是。”

　　说完，唇瓣都在颤抖。

　　“那哪来的钱银？”老鸨提溜着钱袋，捏紧下巴的手蓦地一紧。

　　陆小苏忍痛撒谎：“有桌贵客想听曲儿，就弹了几首。”

　　确实有些附庸风雅的贵客能干出这些事儿来。

　　老鸨满意地勾起红唇，她施施然起来，“既如此，找个清丽点的衣裳换上，等会儿跟我去迎贵客。”

　　“张素素的话，既然生病了，就留在房里歇息。”

　　老鸨斜睨了她一眼，摇摆着水蛇腰径直离开。

　　“我们在外面候着，可别让我们等久了。”

　　见到他们离开房间，陆小苏这才敢匍匐在地上小声落泪，她看着还在昏迷的张素素，咬牙先将她抬到床上盖好被子。

　　陆小苏将张素素额前的碎发拂到耳后，温声开口，不知她在对张素素说还是在对自己说。

　　“素素，我会平安回来的。”

　　她推门出去，老鸨不耐烦地催促：“还不赶紧去更衣。”

　　陆小苏应声去了隔壁，从衣橱里挑件青色的衣裳换好，她盯着镜前的自己，捻起玉指点唇，一抹薄红将原本平淡面容添上一抹艳色。

　　她点到为止，走出房门。

　　老鸨上下打量她，确实如月下竹枝，不见俗媚，清逸出尘。

　　她挽住陆小苏的胳膊，边走边说：“今日来得可是裴中正和褚老爷，可得小心伺候。”

　　陆小苏可不管哪个中正和老爷，她只想平安回来，不遭毒手。

　　老鸨摸着她的青葱玉指，“你虽模样平平，但气质是极好的，若是能被这两位爷看重，便是天大的富贵。”

　　“故好好表现，亏待不了你。”

　　“嗯。”陆小苏心不在焉的回答。

　　老鸨见她置若罔闻的样子，冷笑道：“伺候不好，你就等着和张素素领罚吧。”

　　陆小苏闻言打起精神。

　　走廊早就有好几位绝色女子等候，见老鸨带着陆小苏过来，也只是看了一眼就自顾自整理衣裳了。

　　在晚潮阁，她们没有那么多空去关注其她女子，更多的还是关注钱银细软，和那些能带给她们钱银细软官绅巨贾。

　　老鸨见人都到齐了，领着人上楼进了雅间。

　　陆小苏随着人流走进，和其他人一起跪下，听见前面老鸨谄媚笑道：“裴中正和褚老爷大驾光临，是晚潮阁的福气，老身特地带来几位娘子侍候，贵人还有
　　需要，尽管吩咐。”

　　褚瑜年过半百，早已对这些艳色勾不起心思，加上最近褚珩无端横死，白发人送黑发人就更兴致缺缺。

　　他捻起酒杯说道：“裴中正喜欢哪个？”

　　裴清和无奈一笑，知道这是褚瑜安排的，若是不选反而落人脸面。

　　他冷淡看去，随意指了两个。

　　陆小苏还在低着头，倏地衣角被轻轻拽住，她微微侧头就见旁边女子小声说道：“裴中正叫你过去。”

　　老鸨见陆小苏不起身，恨铁不成钢地喊道：“陆小苏，快上前来伺候。”

　　陆小苏这才着急忙慌的起来走到裴中正的左侧，右侧女子与张素素有交情，跟陆小苏搭过两句话。

　　她向陆小苏投来关心的眼神，后者笑了笑示意没事，女子安心下来给裴清和倒茶。

　　女子捻起一杯茶递给裴清和，脂粉香气瞬间扑鼻而来。

　　裴清和没接茶杯，只是对陆小苏说道：“你来伺候。”

　　陆小苏震惊，她看着女子悻悻放下茶杯走到后面，只好又倒了杯茶恭敬递上。

　　这次没有闻到任何异香，裴清和接住茶杯，陆小苏指尖碰到他苍白的指腹，有一瞬间想将茶杯赶快脱手。

　　但脱手的后果，陆小苏不敢想。

　　“褚老爷心事重重，不知所忧何事？”

　　褚瑜叹了口气：“裴中正有所不知，自打珩儿死后，凶手找不着，夫人忧虑过度重病在床，府里还一团糟心事实在让人心烦。”

　　说完，将酒一饮而尽。

　　裴清和对一旁的女子说道：“去给褚老爷倒酒。”

　　女子走到褚瑜旁跪下倒酒，褚瑜接过酒感叹道：“还是裴中正清闲，倒让老身羡慕。”

　　“不过是一时清闲罢了。”裴清和勾唇一笑。

　　裴清和：“既然大少爷不在，褚老爷可有想好日后的家主？”

　　褚瑜：“我现在只有瑛儿了，可是他年岁还小，怕是支撑不起。”

　　裴清和：“褚老爷福寿绵延，定会等到二少爷支撑家楣那一天。”

　　褚瑜放下酒杯，一脸郑重，“其实此次邀请裴中正，是有不情之请。”

　　他深吸一口气，说：“日后瑛儿当了家主，还望裴中正能照拂一二。”

　　雅间静了半晌，陆小苏小心翼翼地备菜，倏地听见旁边无奈一笑。

　　“褚氏有其他旁支，裴某照拂，怕是于礼不合。”

　　“老身就是怕归入黄土后，这群旁支会来找瑛儿麻烦。”

　　褚瑜老了，要说他最舍不得的就是自己一手成就的家业，若是被其他旁支瓜分，他怕是死也闭不上眼。

　　裴清和是皇上面前的红人，也生于清贵之家，让他照拂说不定能占点皇族的便宜。

　　褚瑜：“自然不可能让裴中正白白照拂，如有需要褚家帮忙的，便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定要去的。”

　　裴清和狭长双眼闪过一丝笑意，“是吗？”

　　倏地雅间的门轻敲几声。

　　“进。”

　　长生着急忙慌地走到裴清和旁边道：“中正，白狐的事儿有线索了。”

　　“哦？”裴清和瞥了眼竖着耳朵听的褚瑜，笑了笑，“既然如此，便当着褚老爷的面说吧。”

　　“正好有一事需要褚家的死士帮忙。”

　　长生说：“中正要搜查一只白狐，据说在晚潮阁的三楼看见了白狐的身影。”

　　陆小苏闻言指尖抖了抖。

　　给褚瑜斟酒的女子开口：“奴家记得，小苏就住在三楼，不知有没有见到。”

　　陆小苏感觉到旁边男子的视线转移到自己的发旋。

　　“抬起头来。”裴清和声音平淡无波。

　　陆小苏应声抬头，裴清和居高临下的看着面前这位清丽女子。

　　“姑娘有看到白狐吗？”

　　陆小苏赶忙跪下磕头：“回中正的话，没，没有。”

　　望着扶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女子，裴清和轻勾嘴角。

　　“是吗？”

　　“你叫什么名字。”

　　“陆小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