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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听说是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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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夷你要去哪里呀?”
孟绥趴在辛夷的怀里,连尾巴都缠在她的手腕上,正舒服的打着哈欠。
后者看了眼怀里的白狐,摸了摸它的头道:“山下。”
孟绥闻言全身狐毛炸起,它用尖牙轻咬着辛夷的指尖含糊不清的说道:“不要去山下,不要去山下。”
辛夷任由它的动作,平静开口道:“我要去一天一夜,你能独自守家吗?”
一天一夜,真得好久啊。
一天都见不到辛夷,白日看不见辛夷,夜里也看不见辛夷,就连睡觉也不能睡在辛夷的怀里。
好想一直陪伴在辛夷身边啊。
但是呢?
林子里还有个坑没有埋呢,趁辛夷不在,把那只臭黑狼从崖顶扔下去,这样辛夷回来后就不可能再寻到任何踪迹了。
“辛夷你去吧,我可以自己一个人乖乖守家的,”白狐亲昵地蹭了蹭辛夷的胳膊,“你之前让我守家,我都守得很好啊。”
辛夷闻言挑了下眉,她站起身来将白狐放在矮案上,“既然如此,我给你准备好一天的吃食。”
孟绥跟在辛夷的脚后看着她在里间烧火做饭,它小心翼翼地瞧着她的面容,辛夷的眼睛很冷,她的五官又淡,没了表情就像是一张寥寥几笔的水墨画,没来由得让它恐慌,生怕它一眨眼辛夷整个人都不见了。
辛夷将肉盛进碗里放在矮案上嘱咐道:“里间还有肉,不够就自己去舀。”
“辛夷我没有手……”孟绥歪着头,琥珀色的琉璃眼满是委屈。
“是吗?”辛夷拽住它的前掌往上抬了抬,“这是什么?”
“只有人的手才可以舀肉,”孟绥还是希望辛夷不要走,假意叹了口气:“你走了之后我可能吃不到锅里的肉了。”
“你若不想使灵力,那就饿着。”
辛夷生气了?
孟绥又偷偷看了眼辛夷的表情,发现她根本就没在意这边,而是低头将篮子里的草药给收拾好。
辛夷好几天前就在忙活采草药的事情了,因着前段时日那只臭黑狼受伤,辛夷将它采的大部分草药都送进了黑狼的口中,真是便宜它了。
后来采的这些草药应当是要送到山下的药堂里,它好似听辛夷提起过,云渚县里有个药堂是她朋友开的。
辛夷嘱咐完之后不欲多说废话,戴上斗笠就要走。
还没等着推开门,就见一只毛茸茸的白团子挡住她的去路,那白团子灵活一跃跳进她的篮子里嘤嘤说道:“辛夷,我想跟你一起去。”
“不想独自守家了?”
“不守了,不守了,没有辛夷在我还守什么家呢。”
辛夷的朋友它得去见见呢,她采了那么多草药,想来很看重这位朋友呢。
也不知道这朋友会不会肖想辛夷呢?
它不看着,万一辛夷被骗了怎么办?
辛夷那么单纯。
至于那只黑狼,等着回来夜里趁着辛夷睡熟再去扔下山崖也不迟。
辛夷见孟绥已经在篮子里用灵力缩小团成一团,她找了一块麻布给它盖好,白狐露出一个头来冲着辛夷狡黠的眨了眨眼睛。
一狐一人还牵着一匹被扔在院子里的马去往山下。
她默不作声的往山下走,熟门熟路地来到宋时微药堂的后门。
辛夷先将马悄悄地放进马厩里,那马一看回了家原本拉长的马脸终于有了点笑意,高兴地在甩开前蹄嘶鸣,辛夷见状赶紧拉紧马绳制止那马出声。
“呦,我的马是怎么招惹你了,竟对它如此?”
春风吹拂起那人艳红的长衫,宋时微墨丝用银簪束起,微挑的桃花眼满是揶揄,他轻扇折扇走到辛夷面前,依稀空中传来清淡的兰香。
他清润的朱唇轻启:“怎么愈发瘦了?”
也不知说的是马还是人。
辛夷费劲的将这匹已经兴奋过度的马牵进马厩,她拍了拍手上的浮灰道:“物归原主。”
宋时微和善的勾起笑容,但眼中却闪过几丝危险的意味,他猛地将折扇扣上敲击辛夷的额头道:“你以为这就一笔勾销了?”
还没等着多敲几下,篮子里的白狐冲着宋时微的胳膊咬去,宋时微一个不察,被孟绥扑倒在地,刚要将尖牙刺入宋时微的皮肤,就听见女子冷声命令道。
“孟绥,过来。”
白狐一瞬间愣住,转身朝辛夷跑去。
辛夷从来没有连名带姓的喊过它,今日这样喊它竟然是因为一个穿的花枝招展的男人?
宋时微吃力地从地上坐起,眼见着那只凶神恶煞的白狐在辛夷的脚边可怜兮兮的摇着尾巴。
“这就是你给我的见面礼?”
宋时微气急败坏地站起身来,又要用折扇打辛夷的额头,但低头看见那只白狐露出尖锐的獠牙,悬在空中的折扇顿了顿,最终还是没敢下去手。
“抱歉,时微,”辛夷将白狐抱起来,“我会好好管教它的。”
宋时微闻言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认错的女子,忍不住问道:“你怕不是被什么妖魔附身了?”
“那我第一个就吃了你。”
辛夷两指按住宋时微手腕,折扇脱力飞到女子手中,她将折扇在手中转了个圈敲打了下宋时微的额头。
“给你的见面礼。”
“辛夷!”
紧接着怀里多了个篮子,宋时微咬牙将麻布掀开,看到里面的药材早上敷的粉压不住那愈来愈黑的神色。
两个药童正在后面偷偷跳脚看篮子是什么时,宋时微当即将篮子给了他们追在辛夷屁股后面道:“我不是让你好好养伤吗,你怎得又去采药!”
“辛夷,你是不是打算气死我!”
两个药童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拿起那棵蓝白色的晶亮花蕊,颤颤巍巍问道:“阿菖,我没看错吧,这是玄霜蕊吗?”
“这,我看师父的药书,那画确实是长这样。”阿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阿苓不可思议道:“这一棵得价值百金吧?”
“好像不止了,玄霜蕊是制作凝元丸的原料,前个日子裴家来求凝元丸,好像一颗就要千金。”
“千金!”阿苓知晓自己喊得太大声,当即捂嘴小声议论道:“那裴家这么有钱?我听说十年前裴家长子早就把家产败光落魄了。”
“你也说那是十年前的光景了,如今裴家发达还不是裴中正因着养病来到云渚县了嘛。”
阿菖比阿苓年长些,自然听说的事多点,“再说裴家哪里是落魄,顶多就是裴中正因着在台城做官顾不上这边亡兄的遗产罢了。”
“话说这裴中正得的什么病啊,还需要用凝元丸?”
“听说是被妖精下了诅咒。”
“妖精?”
“阿菖阿苓,你们在那做什么呢,赶紧过来沏茶!”
两个药童闻言吓了一激灵,赶忙抱着竹篮进药堂倒茶。
白狐望着两个药童离去的身影,耳朵尖抖了抖。
当夜,辛夷掐着时间睁开眼睛,她熟捻的摸了摸沉睡的白狐,发觉没醒这才放下心来拿起长剑出了药堂。
晚潮阁依旧灯火通明,络绎不绝的打情骂俏传遍整个街头小巷,辛夷只看了一眼便转身往反方向走去,她瘦削的身影如鬼魅般瞬间隐没在深夜之中。
——
两个药童守在门口直打哈欠,已是丑时,按理说药堂早该打样了,偏偏宋时微没有关门的意思。
直到周望安走进药堂后感叹道:“宋大夫,还好你家药堂还开着门,我这肩膀快要疼死了!”
宋时微起身笑着将周望安迎进来道:“您这是又搬重物了?”
“那倒没有,”周望安熟练地趴在病床上掀开衣裳,“最近渡河的人多了,每日摇桨都腾不开手。”
“那真是怪辛苦的。”宋时微往周望安的身上扎针。
“没办法,干这行吃饭的,再说家里还有个混账小子,没法不辛苦。”
宋时微随意提及道:“您儿子是不是快成亲了?”
“是啊,”周望安感叹道:“总算是娶了个不错的媳妇回家,你不知道前几日为着柱子娶媳妇愁得我头发都白了!”
“这不给他攒了点银子,让他开了个酒楼,这人家才看上他。”
“只能说是虎父无犬子,要是别人家的儿子就算是给了他些本钱,生意也不会这般红火。”
周望安闻言当即乐不开支,闻这周围苦涩的药味都觉得变香了许多。
这宋氏药堂是三年前开的,且当时也只有那两个小药童打理,故云渚县的大多数父老乡亲都不愿来这药堂看病,毕竟云渚县背靠布满名贵草药的断云崖,临街的药铺可谓是鳞次栉比,一个小小药堂又开在角落自然是极不起眼。
但周望安却不一样,每日渡船回家就要夜半了,偏偏肩膀一到这时候就酸痛的厉害,能找到一家半夜开的药堂可谓是菩萨显灵。
就是这宋大夫长得太过女相,且平常都穿得大红大绿,实在是不像个稳重大夫,倒像是哪家出来游玩的纨绔少爷。
周望安从小就干渡船的活儿,船上他什么人没见过,向来明白有大本事的人反而不能只凭表面打量,这宋大夫无论是和街头小卒还是达官贵人说话那叫个滴水不露,就连周望安这样的船夫都能被他哄得乐呵呵的,就知道此人的厉害了。
最后一根针被捻出,周望安的肩膀顿时像卸了口气般轻快,他坐起身来边穿衣裳边往宋时微的方向走去。
宋时微递过药包说道:“隔日贴一次便好。”
“多谢宋大夫。”
周望安接过药包,觉察出重量不对掂了掂,他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来说道:“宋大夫,这……”
“多亏老翁前几日告诉我的消息,”宋时微不露声色的说道:“这些算是给大柱娶亲的贺礼。”
周望安了然,他笑着将药包收起,“看来宋大夫的麻烦解决了。”
“嗯,解决了。”
“如此便好,日后需要再找老夫打探消息,宋大夫不必客气。”
“一定。”
将周望安送走后,宋时微笑意消失,他冲着两个昏昏欲睡的药童说道:“关门罢。”
“后门不必关。”
阿菖阿苓如蒙大赦,哪里还管得着后门为什么不关,将前门砰地关上就闭着眼睛去后院找床了。
宋时微看了眼天上的淡月,哼着小曲端来温好的月潭春,静等着女子的到来。
没等多久,月影下突然现出一个如狸奴般矫健的黑影。
宋时微早已是见怪不怪,他悠闲开口道:“月潭春凉了就不好喝了。”
一双修长的长腿率先进入视线,宋时微抬头看见辛夷冷淡的面容,抬手道:“请坐。”
辛夷瞥了他一眼,径直坐到宋时微的对面,红衣男子笑意盈盈的为她斟酒:“还以为你得晚些才到呢,看来在断云崖的这些时日还没有荒废武功。”
“吃饭的本事,不敢荒废。”
辛夷一口干了这杯酒,抬眼看着宋时微示意他满上。
“是吗,我看你都有闲情逸致养狐狸了,就以为你把山下的事情都给忘了。”宋时微又给她续上一杯。
辛夷觉得这样喝酒不痛快,直接拿起旁边的酒坛豪饮,喝了半坛脸上这才有了些热气。
“没忘。”
辛夷身子后倾倚在椅背上,她扬起下巴道:“还有我需要杀的吗?”
听出女子语气中的些许不满,宋时微也不敢再讥讽她了,只是殷勤的又将另一坛月潭春放在她面前道:“自然没了,你也知道如今能杀他们的只有你辛夷一人。”
“我是敢得罪风雨楼,但也不会轻易招惹,你倒是给我找了个大麻烦。”
“你把江瑾戈杀掉已经是得罪他了,也不怕再得罪他一次是吧?”
宋时微甩出折扇挡住下半张脸,只露出那双狡黠的桃花眼道:“江瑾戈是雇主,如今死了,他那边找不到人,这笔账就要记在你这里。”
“那你把当初给我的银子还给他。”
“辛夷,你以为白厄缺那点银子?他想找江瑾戈要的东西自然比银子金贵。”
辛夷可不感兴趣白厄想要什么,只是继续喝着酒。
“白厄不会对你善罢甘休,我就算杀了他派来找你的人,他还会继续。”
“那又如何,等他找过来,说不定我已经走了。”
“若没走,那肯定是杀他胸有成竹了。”宋时微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宋时微看她颇有些借酒消愁的意思,扯着嘴角笑道:“说说吧,那只狐狸怎么回事儿?”
“没什么事。”
“没事儿你至于要给它用蒙汗药?”
宋时微顷身上前,幽幽开口。
“你当我没看出来吗,那畜牲可是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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