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家多肉养殖指南》瑭某某

8、第 8 章 老四挖土挖

　　事坏在老四的花坛。

　　温勉早饭宣布要搞阳台有机菜园："未来的电竞选手需要吃健康的绿色蔬菜。"

　　温晏问种啥。

　　"番茄。"

　　"番茄得搭架。"

　　"那韭菜。"

　　"韭菜割一茬才长一茬，你有耐心？"

　　"……那我先种点好养的。"

　　一家人笑着看他挖土。铁锹下去，黑土翻开，一股土腥气顶上来。

　　温屿蹲在边儿上，指尖一麻。

　　记忆开了闸。

　　**末世第三年，他已是植物。**

　　第一条法则：**会跑**。

　　别笑。植物跑起来比人快——舍得就行。他把自己分成几股，主根裹着芯先走，须根留在原地当替身。搜刮者来挖"变异植物"乐呵呵；本尊早顺下水道溜二里地外了。

　　这一招躲过了十七次搜刮、三次焚烧队、一次"净化"，断尾回回疼，但那也比死一回强。

　　第二条：**心要放宽**。这心眼，就是他的眼，也是他的耳朵。刚变植物他只能"看"三米，全黑；吃第一颗晶核十米，第五颗五十米。

　　对，他吃植物，同类。这事他别扭过两天，后来想通了：变异植物肚里长晶核，那玩意对动物来说是毒，对他是红烧肉。你让饿三年的人守锅红烧肉讲道理，讲不通。

　　第三条：**挑食**。弱的含杂质，吃了拉肚子——植物拉肚子啥样他就不描述了，那三天谁也没见。

　　每回开饭前他先派须根试探：搭上去，轻绞。对方软，吃；反手勒断须根，跑。他那手须根绞杀在末世排得上号——前提只在对方弱时动手，话不好听，可末世认的就是这个。

　　第四条最要紧：**见虫就跑**。

　　变异虫是植物天敌，这不用学，是刻在基因里头的。一回他撞上甲壳泛金属光的巨虫，五十米心眼刚照到边，根须已经先念头一步往后撤——等他回神，人已在二里地外，芯还在抖。

　　那日他立死规矩：虫，不惹，不赌，不回头。

　　他就这么活过末世。没队友，没家人。

　　心眼照满五十米那天，他在废墟水洼照见自己：一株灰扑扑多肉，叶厚，蹲在裂了缝的旧盆里，土还是上辈子那捧，晃两下才定住，还是那么点大，一巴掌盖得住。

　　这要是搁从前，有点寒酸啊。

　　他看了半天：安慰自己，挺好，小没人惦记，不起眼没人会挖。他还算过：真要是长得比楼还高，第一个被烧的就是他。

　　"三哥！三哥！"

　　温屿回神，土腥气还压在鼻子里。

　　温勉举着铁锹，铲面蚯蚓扭得欢："翻出蚯蚓了！这算队友还是入侵怪？"

　　"队友。"温屿说，"放回去吧，让它给你松土。"

　　"哦——那算辅助。"温勉满意，"辅助我熟。"

　　花坛边不知何时多了几盆淘汰下来的绒苞——苏谨嫌阳台旧，全换了"好养的"。盆盆绒苞蔫头耷脑，瓣都合着，土干得裂开了口子。

　　温屿走过去，蹲下，碰碰盆土，挽起袖子：脱盆，抖根，去腐叶，配新土，上盆，熟练得像本能。他没见过这品种，可植物的路子是通的，根水土伺候对了，都一样活。三分钟一盆，蔫了半年的绒苞好像马上就要支棱起来似的，瓣尖都肉眼可见地张开了些，像被谁偷偷施了魔法。

　　老四看傻了，铁锹忘了放："三哥，你这手法……搁哪儿学的？我也想……"

　　温屿把最后一盆按实，两指沿着盆沿压了一圈，拍掉手上的土。

　　"家传的。"他说。

　　老四一脸你就骗我吧，怎么咱家有这手艺的事我一点不知道？

　　上一家的。这句没说。

作者有话说

本章主角沉睡的记忆开了闸：末世四条活命法则——会跑、心放宽、挑食、见虫就跑。最后一条是真·基因里刻的怕，跑起来比谁都快。正文冷得结冰，作者有话说装傻：这到底是求生指南还是植物养护手册，你们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