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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老赵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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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赵又啃了半块饼干,缓过来之后话多了起来。
他一边嚼一边给我们倒豆子似的往外倒信息:那帮穿黑衣的每天什么时候换班、几个人一组、搬石头的时候嘴里骂骂咧咧说“这趟活儿钱少事多”、打电话的时候会故意走远不让别人听见。老赵在矿洞底层摸爬滚打了三年,哪怕觉醒了,对地形的熟悉程度也比那帮外来户强得多。他躲在岩壁缝里的时候,靠听脚步回声就能判断出对方几个人、在哪个方向。
“他们那个头儿,”老赵咽干净最后一口饼干,用袖子抹了把嘴,“是个女的。没穿黑衣服,穿的是深灰色工装,头发扎了个短马尾。我躲在缝里看见过她一次,她拿着个平板在矿洞口转悠,像是在测什么东西。其他人叫她‘工头’。”
工头。记事本上写的接收人代号也叫“工头”。对上了。
“那个女的长什么样?有什么特征?”指挥蹲在旁边问。
老赵想了想:“脸我没看清。但她左手手背上有一块暗红色的斑,挺大一块,跟胎记似的。她拿平板的时候我正好看见,那片红斑在发光。”
发光。和催化剂一样的暗红色。如果那东西长在她手背上,说明催化剂已经和她的身体深度融合了。这人要么是长期接触催化剂的受害者,要么是主动把催化剂往身上引的疯子。
我让医生给老赵处理腿上的伤口,自己蹲在溶洞角落里翻那本记事本。前面的调度记录没什么新东西,但翻到中间几页的时候,我发现夹着一张撕下来的便签纸,上面潦草地写着一串数字和一个地名。数字是坐标,地名是“一百零三号·中央枢纽·B7”。
一百零三号世界。中央枢纽。
我愣了一下。一百零三号世界是三百七十六个世界里唯一一个纯社交枢纽世界,没有怪物、没有副本机制、没有危险区域,纯粹是给玩家交易、组队、聊天的公共空间。那个世界我平时几乎不管,因为根本不需要管理,没有NPC觉醒的风险,也没有副本逻辑会出bug。
但现在看来,一百零三号世界的“B7”区域被当成了某种中转站或联络点。那帮人在各个副本里开采催化剂矿石,加工成粉末之后,需要一个不引人注目的地方集中转运。还有比社交枢纽更合适的地方吗?那里每天进进出出的玩家和物资多如牛毛,谁也不会注意多出来几箱“普通货物”。
我把便签纸递给指挥:“去一百零三号世界。B7区。”
指挥看了一眼坐标,点头。杀手已经站起来活动手腕了,嘴里念叨着“终于有点正经事干了”。医生处理完老赵的伤口,站起来把监测仪收进包里,忽然问了一句:“老赵怎么安排?”
我回头看了一眼缩在洞里灰头土脸的矿工。他腿上缠着新绷带,手里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饼干,眼睛巴巴地望着我们。他刚被一帮不明身份的人追杀了三天,显然不太想一个人待着。
“跟我走。”我说,“带你去个安全的地方。”
传送门开到了第三号世界的木屋门口。老赵跨出传送门的时候,看到迷魂河和满地的阳光,整个人都傻了。他蹲下来摸了一把草地,又抬头看了看天,嘴里嘟囔着“这地方怎么这么亮”。绒绒从露台底下钻出来,凑到他脚边嗅了嗅,然后一屁股坐在他鞋面上,开始啃他裤腿。
“这兔子吃人不?”老赵缩了一下脚。
“它只吃胡萝卜。”我把老赵安顿在露台藤椅上,给他倒了杯茶,然后叫来后勤组的一个从属神,让他带老赵去第四号世界的森林里跟杀手那帮树屋邻居待几天。老赵走的时候千恩万谢,说等这事完了要请我吃矿洞里最好的压缩饼干。我说不用了。
把老赵送走之后,我们四个重新进了传送通道,直接定位一百零三号世界B7区。
一百零三号世界和所有副本都不一样。这里的天花板是透明的全息穹顶,模拟出蓝天白云和阳光,地面是光洁的白色地砖,两侧排列着无数摊位和店铺,玩家们在这里摆摊交易、组队招募、聊天闲逛。广播里放着轻快的系统音乐,气氛热闹得像赶集。
B7区在枢纽世界的第七层,是个偏僻的仓储区,玩家一般不来这儿。我们走出传送点的时候,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几间上了锁的仓库门和墙上挂着的消防设备。但走廊尽头拐角处有灯光,还隐约传来说话声。
指挥抬手示意减速,我们贴着墙壁摸过去。拐角后面的房间门半开着,里面传出几个人的对话声。我探头看了一眼,房间不大,堆满了打包好的金属箱子,箱子上贴着“普通物资”的标签。两个穿灰色工装的人正在往箱子上贴新标签,嘴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工头说下一批货后天到。这次是从第九号世界来的,量大,得分三辆车运。”
“第九号那边不是出过事吗?那个冒牌神闹了一场之后,怪物暴动了两个礼拜。矿还采得出来?”
“能采。工头说那边矿脉浅,好挖。就是得躲着点管理员的人。最近查得严。”
我在门外听得清清楚楚,回头看了指挥一眼。他冲我点了下头,无声地拔出了枪。
我抬起手,准备推门。
然后房间里的灯光忽然熄了。紧接着,那两个灰色工装的人同时发出一声闷哼,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后面击倒了。房间里传来金属箱子被挪动的摩擦声,有人压低声音在说话,但说的不是通用语。
我一把推开门。房间里漆黑一片,但我的神力自动在眼底汇聚,让我看清了里面的状况。那两个灰色工装的人瘫在地上,后颈各插着一根细针。而房间后方的墙壁上,原本堆着的几个金属箱子被搬开了,露出了墙面上一个暗门。暗门正在合拢,门缝里闪过最后一缕暗红色的光。
有人比我们先到。而且那人不希望我们跟那两个灰衣服的碰面。
杀手已经追到暗门前了,一脚踹上去。暗门纹丝不动,门缝里透出的红光也彻底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