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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改完一 ...

  •   改完一百一十二号世界的副本规则之后,我给了自己两天假。

      说是假,其实也没歇着。我回了第三号世界的木屋,把绒绒从森林里叫回来,让它趴在我脚边吃胡萝卜。迷魂河的歌还在唱,阳光落在露台上暖融融的,我端着茶杯靠在藤椅里,试图暂时忘掉系统面板上那一长串待处理事项。

      医生就在旁边,坐在他自己的实验室门口翻笔记。他最近在整理回声馆觉醒NPC的意识数据,说要搞一套“觉醒程度评估标准”,方便以后其他世界出现类似情况时快速分级。他写一会儿就抬头看我一眼,确认我还在,然后低头继续写。

      第三天早上,我的假期被一条私信打断了。

      私信的发送者显示为“一百一十二号世界·前台实习生小周”。我点开一看,是一段视频,小周自己录的,画面有些抖,她的脸凑得很近,眼睛里全是兴奋的光。

      “管理员姐姐!我们这边出了个事儿,你能来看看不?七楼那个茶水间的NPC,就那个以前只会烧水的阿姨,她今天忽然说想出去旅游。然后她真的收拾了个小包袱,自己走到一楼大厅,跟前台说要请假。我给她批了。然后她就走出大门了。走出去了!活生生走出副本了!”

      视频最后几秒是她追到门口拍的,画面里一个穿碎花围裙的中年女人背着一个格子布包袱,乐呵呵地朝写字楼外面的街道上走,背影越来越小。

      我盯着那段视频,手里的茶杯悬在半空。

      走出副本了?NPC离开刷新区域,在系统规则里本来是不被允许的。但我给觉醒NPC加的“不可删除保护”条款里,没有限制他们的移动范围。当时我只想着保命,没想到他们会自己走出去。

      我站起来,把茶杯往桌上一搁。医生抬头看我:“出事了?”

      “不知道算不算事。”我把视频转发给他,“茶水间阿姨自己出门旅游去了。”

      他看完视频,推了推眼镜:“……她带钱了吗?”

      “NPC不需要钱吧。”

      “她现在需要了。外面是街道,有商店有饭馆。她要是饿了怎么办?”

      我愣了两秒,然后抓起外袍披上就往传送通道跑。医生跟在后面,一边跑一边喊指挥和杀手。五分钟后我们四个站在了一百一十二号世界写字楼的大门口。小周在门口等着,看到我就迎上来,手里攥着一张小纸条。

      “阿姨走之前留的。”她把纸条递给我。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去隔壁市看海。三天回。”

      隔壁市。那个副本的外延街道区域确实连着一个模拟城市,但那个城市只有玩家做任务时才会激活,NPC平时不会去的。茶水间阿姨现在正一个人走在那个城市里,身上带着一个包袱和三天假期。

      “她怎么去隔壁市?”我问,“有交通工具吗?”

      小周指了指门外:“那边有个公交站。定时刷新的场景车辆。她坐上去的。”

      我们跑到公交站的时候,一辆蓝白相间的公交车刚好开走,车尾冒着淡淡的黑烟,在街道拐角处消失。站牌上贴着一张系统提示:“本车辆为场景装饰,不可乘坐。”但茶水间阿姨显然没管这条提示。

      “追。”我抬手在身前拉开一道短距离传送门,直接定位到公交车下一站。门一开,我们四个加小周落在一座小广场上,公交车正好进站。车门吱呀一声打开,茶水间阿姨挎着格子布包袱走下来,看到我们站在站台上,愣了一下。

      “哎?你们怎么在这儿?”她拍了拍围裙上的灰,语气轻松得像是出门买菜碰见了邻居,“我请了假的小周知道的。三天,就去看看海,回来还烧水。”

      “你……知道海在哪儿吗?”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像审问。

      “不知道。”她坦然地说,“但鼻子底下长着嘴,问问呗。刚才车上那个司机跟我说往东边走有个长途车站,坐三站就到海边了。”她忽然压低声音,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而且我发现了一个事儿。我走出写字楼之后,手上忽然多了这个。”

      她摊开手掌。掌心里躺着一张皱巴巴的纸币,面额不大,但确实是系统里流通的货币。旁边还有一张小卡片,上面写着“觉醒NPC出行补贴·单次有效”。

      我盯着那张卡片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我调出后台日志,翻了半天,终于在一条极不起眼的自动执行记录里找到了来源。那是我给觉醒NPC加保护规则时附带的一个子程序,当时写得比较随意,内容是“觉醒NPC离开原刷新区域时,自动发放基础物资补助,确保其基本生存需求”。

      我完全不记得自己写过这个子程序。可能是当时太累了,顺手加了一行,然后忘了。

      医生凑过来看了一眼那张卡片,嘴角翘起来:“你给它们发了路费。”

      “……好像是的。”

      “那你还追什么?让她去呗。”

      茶水间阿姨冲我挥了挥手,转身朝东边走了,步子轻快得很。小周在后面喊了一句“注意安全”,她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我站在广场上,看着那个碎花围裙的背影汇入模拟城市的人流里,消失在街角。

      指挥双臂抱胸,沉默了半天,最后说了一句:“你的世界,越来越不像恐怖游戏了。”

      “不好吗?”

      他没回答,但嘴角动了一下。

      杀手蹲在站牌底下,忽然开口:“你们说,她真能看到海吗?那个模拟城市有没有海?”

      “有。”我说,“一百一十二号世界的外延地图我做过一个海岸线区域,但原来只作为远景贴图使用,没有实际地形。”

      “那她到了海边,看到一个纸片片贴出来的假海,会不会失望?”

      我沉默了两秒。然后我打开后台,找到一百一十二号世界的外延地图,把海岸线区域的“远景贴图”改成了“可交互地形”。沙滩、海浪、贝壳、海风,全套的。改完我又顺手在那片海边加了一个小渔村,让茶水间阿姨到了之后有地方住、有东西吃。

      改完之后我关掉面板,拍了拍手上的灰。

      医生在旁边看着我,笑了一声:“你这神明当得,越来越像居委会了。”

      “闭嘴。”我说。

      但心里想的是,三天之后茶水间阿姨回来,我得问问她海好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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