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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事情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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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发生在第四号世界的凌晨。
我正在露台上喝茶,看绒绒在月光底下追萤火虫,忽然心口的神核猛地跳了一下。那种跳动和之前不一样,带着刺痛,像有人在里面扎了一针。
与此同时,眼前的迷魂河忽然断流了。
河水在空中凝固,所有的音符在同一瞬间消失。远处的森林发出沉闷的轰鸣声,树冠集体朝同一个方向倾斜,像被什么东西从地底吸住了根。绒绒耳朵竖起来,红眼睛瞪得溜圆,然后撒腿就往森林深处跑。
我站起来,抬手调出世界面板。第四号世界的底层代码正在剧烈波动,一条我从未见过的指令流正在自动执行,优先级极高,连我的神级权限都没能立刻拦截。
那条指令的内容是:展开隐藏地图“旧神墓园”。
下一秒,我脚底的地面裂开一道缝,金光从裂缝中涌出,将整个木屋区域笼罩。裂缝越扩越大,露出了底下一片我完全不认识的区域。那是一片灰白色的废墟,面积比整个第四号世界的森林加起来还大,建筑风格古老到连我都认不出年代。废墟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石碑,碑上刻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文字,但我的眼睛能读懂它。
碑文只有一句话:“这里是造物主沉眠之地。唤醒她的人,将继承所有恐怖世界。”
我盯着那行字,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造的第四号世界底下,埋着一座比我更古老的遗迹。而那个“造物主”,说的是谁?
身后传来脚步声。三人几乎同时赶到,指挥的枪已经端在手里,杀手站在废墟边缘往下看,医生则直接走到我身边,目光落在那块石碑上。
“你造的?”指挥问。
“不是。”我摇头,“这东西的代码年龄比我大。它一直在那里,只是我今天才触发它。”
医生蹲下来,指尖触碰废墟边缘的石块。他的光核在体内跳动了一下,那石块表面浮起一层极淡的金色微光,和他的光核频率一致。
他抬头看我,眼神沉了下来:“这里的能量,和你的神力同源。但更老。老到连你都无法完全控制。”
杀手已经跳进了废墟,在灰白色的建筑间穿行。他的声音从下面传上来:“喂,你们下来看看。这地方有壁画。”
我们跟着跳下去。废墟的地面上铺满了碎裂的石板,缝隙间长出灰色的苔藓,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干燥的、古老的气息,像尘封了千万年的图书馆。杀手站在一面巨大的壁画墙前,那面墙保存得异常完整,上面描绘着无数我看不懂的场景。
但医生看懂了。
他站在壁画前,镜片后的眼睛微微发亮,一帧一帧地解读:“第一幅,一个身影从虚无中诞生。第二幅,这个身影开始造世界。第三幅……”
他的声音停住了。
第三幅壁画上,那个造物的身影躺在废墟中央,双眼紧闭。周围环绕着无数微小的光点,每一个光点里都隐约可见一个世界的轮廓。而那个身影的胸口,有一颗金色的核心正在缓缓脱离。
“第四幅。”我替他说了出来,声音很轻,“造物主沉眠之后,她造的世界开始自行运转。而她胸口的核心,分裂成了无数碎片,散入各个世界。”
指挥忽然开口:“你之前说,你不记得自己从哪里来的。”
“对。”
“如果这些壁画是真的,”他转头看我,冰蓝色的眼睛在废墟的金光中显得格外锐利,“那你可能就是那个造物主。或者,是她的碎片之一。”
我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壁画第五幅的内容,让我说不出任何话。
第五幅画里,那个沉眠的身影身边多了三个微小的人形轮廓。他们站在废墟上,各自手中持着不同的东西:一把枪、一柄匕首、一支药剂。而沉眠的身影胸口,那颗已经脱离的金色核心正在缓缓飞向三人中间,停在了他们共同托起的手掌上。
杀手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一声:“这画什么意思?我们三个是你的保安?”
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意思是,我们三个人出现在这里,不是巧合。”
指挥没说话,但他握枪的手微微松了松。
我站在壁画前,感觉心口的神核跳得越来越剧烈。废墟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像有什么东西在呼唤我。我转身朝那个方向走去,三人跟在我身后。
废墟尽头是一座圆形的殿堂,穹顶高得看不见顶,中央悬浮着一颗巨大的、暗淡的金色光球。光球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里面的光芒忽明忽暗,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我站在光球面前,感觉全身的神力都在不受控制地涌向掌心。那光球里残存的能量,比我现在拥有的还要庞大。它是我的本体,或者说,是我的“原件”。我现在这副身体,只是从光球中分裂出去的其中一块碎片。
而剩下的,还在这里沉眠。
医生走到我身侧,看着那颗光球,低声问:“你要把它收回去吗?”
“收回它,我会变回原来的样子。完整的造物主。所有世界,所有规则,所有力量。”我说,“但那意味着,我现在这个身体,这个身份,这些记忆……都会被覆盖。我会变回那个沉眠了千万年的神明,不再记得你们,不再记得迷魂河,不再记得绒绒和咖啡和兔子饼干。”
三人沉默了。
杀手第一个开口,语气难得正经:“那你就别收。”
指挥看了他一眼,难得没有反驳。
医生看着我,目光很平静,但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你就是你。不需要变成任何别的东西。”
我看着他们三人,感觉心口的神核跳得越来越剧烈,越来越温暖。
然后我转过身,面对那颗光球,抬起了手。
金色的神力从我掌心涌出,注入光球之中。但我没有收回它。我将自己这一世积累的所有记忆、所有感受、所有和三人一起经历过的点点滴滴,全部刻入了光球的核心。然后我收回了手。
光球的光芒亮了一瞬,随即重新归于暗淡。它表面的裂纹愈合了大半,不再像一盏将熄的灯,而像一颗正在安睡的心脏。
“我不需要它全部的力量。”我转身面对三人,笑了笑,“我只需要你们认识的那个我,就够了。”
废墟开始震颤。旧神墓园的隐藏地图完成了它的使命,正在重新沉入地底。灰色的石壁向两侧退去,露出通往地面的通道。阳光从裂缝中倾泻而下,落在我们四人身上。
我抬脚朝光亮处走去。身后三人跟上来,脚步声整齐如初。
走出裂缝的那一刻,迷魂河的歌声重新在耳边响起。远处的森林恢复了平静,绒绒从树后面探出脑袋,嘴里还叼着半根胡萝卜。我的木屋完好无损地立在那里,露台上的茶还是温的。
医生从我身边走过,忽然停了一步,低声说:“下次再有这种事,提前说。”
“什么事?”
“你差点消失这种事。”他没回头,继续朝实验室走去。
我看着他白大褂的背影,笑了笑。
杀手已经蹿到露台上抢我的茶喝了。指挥靠在木屋门框上,冲我微微点了一下头。
我站在阳光下,感觉心口的神核平稳地跳着,温热而有力。三百七十六个世界依旧在运转,迷魂河依旧在唱歌,而我是个幸运到极点的神明。
因为我找到了比造物主更重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