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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听妈妈的话(二) 妈妈,好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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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
门后站着一个看上去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头顶秃掉的那一块隐约反着光。
羽今安用力在自己腿上掐了一下,装模做样地咳嗽两声才开口:“先生您好,我是湖里区街道办的。”
“唉,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羽今安记得这个男人名叫杨禹承,此刻的杨禹承正坐在沙发上叹气,话里话外都是对政府对人民的愧疚。
羽今安趁机打量了一遍整间房子。坐北朝南采光很好,巨大的落地窗前阳光慵懒地平铺直射着,电视柜和沙发都是红木的,这种天气坐上去也有丝丝凉意;最后羽今安的视线停留在餐厅的位置,白色的餐桌前正坐着一个小男孩。
“啊,这就是我儿子杨舒。”
察觉到羽今安的视线,杨禹承毫不掩饰地说出这个案件的“真相”。
羽今安看了看小孩又回头看看杨禹承,孩子的脸上写着天真无辜,杨禹承的脸上写着愧疚为难。
“所以,舒云女士是跟您离婚了?”
羽今安脑子里唯一能想到的可能就是离了婚妈妈想儿子想出病来了,不然一个女人怎么会好端端地说自己的儿子丢了?
更让羽今安想不通的是,舒云女士下跪的地方距离安兜小学不到五分钟,甚至可以说她就在安兜小学的边上找自己的儿子。
“啊不不不,还真不是这样的。孩儿他妈呢,额。”
杨禹承站起来对着羽今安比划了一会,嘴里支支吾吾了半天却死活不肯往下说。
羽今安意识到,这家人最大的问题估计就在舒云女士身上。而既然杨禹承不愿意说,那她也没法拿钳子撬开对方的嘴,万一惹得对方急眼报警,那她这假身份的事儿可就大了。
“没事儿。”想到这儿羽今安当即起身,“您这几天送孩子上学时不妨去看看孩子母亲,我估计她这会还跪在那。我就不打扰了,您先忙。”
“问的怎么...”
“跑!”
祈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羽今安一把抱起,吓得她下意识地伸手环住羽今安的脖子。
跑了没一会羽今安却又把她放下,这一下她还是没反应过来,整个身子都跌倒在地。
“你干嘛!公主抱有你这样抱的吗!疼死我了!”
祈咎从地上爬起来就往羽今安的小腿肚上猛踢,然而踢了三四下羽今安仍旧回头不知看着什么。
“看啥呢?我看不到。”
“嘿嘿。”羽今安转过头一边揉她的小腿一边在祈咎头顶敲了一下,“姐姐我刚才把那个保安狠狠骂了一顿,结果他急了,脱了保安服就要撵我。还好我跑得快。”
“所以你见到孩子他爸了吗?问出什么了?”
“说到这事儿吧,”羽今安蹲在祈咎眼前帮她整理刚刚奔跑中乱掉的头发,“好像比我们想的复杂很多。”
昨天的艳阳天像是一场梦,羽今安半夜起来上厕所差点以为世界末日到了,窗外的雨滴伴随着狂风拼命敲打着玻璃。羽今安总有种一觉醒来两道玻璃门都被吹破的担忧。
帮祈咎盖好被子,羽今安打了个哈欠重新躺下。没几个小时之后,羽今安就被那让人心悸的闹钟逼得再次睁眼。
“醒醒,祈咎,起来干活。”
“...困,不起。”
祈咎出溜一下把整个身子钻进夏凉被,又变成了圆滚滚的一坨。
羽今安一把扯掉她身上的被子,连带着祈咎身上那件原本属于她的睡衣也被扯开大半。祈咎牛奶一样白净的肚子和圆圆的肚脐眼也一并暴露在空气中。
“唔,看不出来你皮肤挺好的。”
“...滚啊!我没穿内衣不准看!”
都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祈咎跟着羽今安这些天省钱是没学会,不穿内衣倒是学会了。
羽今安懒得继续在祈咎身上浪费时间,打着哈欠走进洗手间开始为一天的工作做准备。
等她洗完脸、刷了牙、画了个淡妆出来,祈咎竟然还把自己裹成圆滚滚的一团堆在床上。羽今安这次不再跟她客气,直接把手伸进被窝一顿乱摸。
刚摸到丝绸般光滑又温暖的□□,祈咎便“啊”的一声从床上蹦了起来,双手捂着胸口,怒目圆睁。
“干嘛?猥亵儿童,不是,猥亵妇女,哎呀,你耍流氓啊!”
“滚滚滚。”羽今安从门后的挂钩上取下帽子戴在头上,“这会小学生可差不多该去上学了,你自己吃了饭记得去盯着。”
羽今安一走屋内一下子静得吓人。祈咎扑通一下坐在床上,还没从被羽今安“猥亵”的震惊中缓过来。
刚刚羽今安的手摸到了她肚子往上那一块,差一点,差一点就摸到了她的胸。
祈咎扯着睡衣领子往里看了一眼,毫无阻拦地,她看到了自己的肚脐眼。
“真是胸大无脑的女人。”祈咎解开睡衣的扣子,顺便从衣柜里取出外衣,“吃那么多都长胸口了吧,脑子一点没长。”
“求求你们,救救我儿子吧...”
祈咎打着伞站在距离女人不远的巷子口。大约十分钟前,她在安兜小学门口看到了女人口中“丢失”的儿子。
“记着,你明天要做的事只有一件。”昨天在回来的路上,羽今安把嘴贴在她耳边交代了行动的计划:“你看过照片吧?你只需要确定她儿子进了小学,之后你就一直盯着那个女人就行。”
什么莫名其妙的计划。祈咎刚站了五分钟就有些受不了,雨大得好像有人在她头顶泼水,隔着伞她的一身衣服现在正黏在皮肤上。
然而女人却像是没有知觉一样,嘶哑的声线混在雨声里听得祈咎背后发凉。
“今天必须让羽今安给我买好吃的!”
听了一早上祈咎耳朵都快听出茧子来了,女人周围卖菜的小贩都换了三波。
然而一到中午,女人仿佛被人按下了某个开关,凄厉的声音戛然而止。
祈咎目瞪口呆地看着女人从地上站起来,晃晃悠悠地走进巷子深处。
祈咎咽了口口水,往前走了两步又退回来。
“搞什么...那么黑,那么窄。羽今安你就是想害我被人拐走卖钱!”
嘴上说着羽今安的坏话,中午的外卖祈咎那是一口都没少吃。
“所以,你盯了个啥?”
“你竟然舍得我一个人走进那种巷子!羽今安你是人啊?”
“...你这种不值钱的,人贩子喜欢屁股大的女人,好生养。你这种买回去哪是给人当老婆的,给人当祖宗还差不多。”
羽今安没好气地在把两人的衣服一齐塞进洗衣机。
她原本指望祈咎能摸清女人一整天的行动轨迹,现在倒好,她下班回来的时候女人已经没了踪影。
“算了,等下次我放假吧。你这几天自己猫着,无聊了就出去转转。”
“你给我买个手机呗?”祈咎扯了扯羽今安的袖子,“这样你也好联系我对不对?我还能钻在家玩手机。”
“咱俩哪来的钱?你以为我很愿意给你换现金吗?很麻烦的!”
羽今安把手机递给祈咎让她先玩着。自己则枕着枕头闭上双眼。
“等我工资发了好吧?先说好,我不可能给你买iPhone18这种东西!你想都别想!”
“你把我想成什么了?”祈咎趴在羽今安身边刷抖音,“我又不是那种虚荣的神,你给我买手机我会报答你的。”
妈妈...妈妈?
舒云揉了揉眼,巷子里又只剩她一个。
身上的衣服像是被丢到水里泡过,从上到下黏黏糊糊,让她恨不得一把撕掉。
不远处两束灯光划过雨幕最终停留在她手边。舒云低下头朝着灯光一步步走去。
“回家好吗?”
“...随便。”
杨禹承从后视镜里看了后排一眼。舒云和杨舒之间的距离足够再加一个人进去。
儿子的眼神不停在妈妈身上漂泊,漂了一圈最后回到起点——车窗玻璃。
白色轿车驶过环岛、驶过高架最终逐渐驶向海边,杨禹承在路口的红灯前停下,微微打开车窗。
“有点闷吧?”
“...随便。”
“儿子,晕车不?”
“没事爸爸。”
杨舒眼中正有一颗雨珠降落在车玻璃上,接触车玻璃的一瞬,雨珠从球体被压扁成圆形。他记得在绘本上看过陨石从天而降的画面,跟这滴雨落在窗户上几乎一模一样。
昨天有个姐姐来了家里,说他又“丢”了,又是妈妈说的。
杨舒微微侧头,想找个角度从玻璃的反光中看一眼坐在另一侧车门边的妈妈,这个本该是世界上最疼爱他的人却一直想把他“丢掉”。
红灯在倒计时变成0的那刻骤然变黄,三秒之后白色轿车继续朝着目的地驶去。
杨禹承在导航的提示音里打开转向灯,经历五个路口之后车子逐渐减速,蓝天大厦标志性的奢华大门就在前方大约十米处安静地站着。
“来儿子,慢点。”
“嘭”的一声,杨禹承头也不抬地拉着杨舒的手从车上下来。后排的另一扇车门则是被死死关上。始作俑者头也不回地走进单元楼,等到杨禹承拉着杨舒走到电梯口,其中一部电梯的屏幕上已经赫然显示着红色的“10” 。
爷俩走进家门就看到书房那扇门关着,门上的钥匙无风自动,像是提醒他俩别忘了使用。
“去洗澡,今晚还跟爸爸睡吗?”
“嗯!”
等到杨舒走进浴室,杨禹承轻叹口气走到书房门口,用指关节在门上轻叩三下:“舒云,我觉得咱俩该谈谈。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现在咱们也有了孩子,总不能影响到孩子呀。”
回应他的是长久到无尽的沉默,杨禹承把耳朵贴在门上也什么都听不到。屋里仿若无人,他全程都在跟空气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