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听妈妈的话（一） 爸爸知道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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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您先起来。”
羽今安在被女人抓到手前往后退了一步。
她记得那种不正常的触觉，完全与长相不符的反差。
“小姑娘...”
“阿姨，天色不早了，”羽今安又往后退了一步，“您家在哪？我先送您回家好吗？”
“没有，我没有...我没有家...我儿子没了...”
屋檐上的雨滴溅起水坑的一片片涟漪，羽今安分不清女人脸上到底是雨珠还是泪水。
祈咎拽了下羽今安的衣服示意她低头。
“怎么了？你嫌弃人家？”
“别扯，”羽今安翻了个白眼，“我早上...”
三言两语解释完事情的经过，祈咎也从女人身上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这女人有点太“干净”了。
衣服上没有补丁与漏洞，裤子的膝盖部分沾着雨水泥污，其余部分和上衣一样干干净净。再看女人的脸，眼睛是哭红哭肿了不假，但整个脸蛋竟然连皱纹都没有！
在祈咎眼里，下了班的羽今安看上去都比这女人要沧桑。
“阿姨，您先跟我说说您儿子是什么时候不见的，在哪不见的？”
既然接了这活，羽今安就本着速战速决的念头，她明早还要上班，迟到了这个月的200块全勤就泡汤了。
“我儿子，我儿子是昨天不见的，就在安兜小学门口！我在那见了他最后一面。”
“有头绪吗？”
“有个锤子，别乱动。”
羽今安拿着吹风机给祈咎吹头发，祈咎似乎很不喜欢热风吹在头上的感觉，坐在椅子上一直扭来扭去。
“好了没？差不多得了。”
“好了好了。”
羽今安摸着祈咎半干的头发，觉得这种程度应该不会感冒，反正她自己为了省电每次也都是吹到半干。
“安兜小学在哪？很远吗？”
“不远，明天我下了班就能去。你明天早上睡醒也能去。”
羽今安说到这儿似乎想起了什么，从床上拿出自己的包摸索了一会。
“给。”
祈咎接过羽今安手里的东西看了一眼，歪着头问到：“干嘛？贿赂我？这么点钱可不够啊。”
“谁稀罕贿赂你个有S倾向的神。”羽今安没好气地回答到，“给你明早吃早饭的，别乱花。”
她下班路上从小卖部一共换了三十块的现金，有灵有整的，按理说足够祈咎吃一周的早饭。
“也是哈，”祈咎在床上一边滚来滚去一边数着钱，“你想贿赂我帮拿指头帮你起码得有三千块，三十块嘛，嘻嘻，顶多让你舔舔我的手指呦。”
说完祈咎还特意把自己的小手举到羽今安眼前晃了晃。
“滚。”
羽今安看着祈咎这个样子很有当妈的错觉。小时候自己从妈妈那要到十块钱就足以开心到打滚，更别提三十块。
“先说好了，这三十块你要吃一周的早饭，花完了不准问我要。”
“知道了知道了。”
祈咎翻了个身把钱塞到自己的小枕头下，背对着羽今安挥了挥手。
“阿姨，给我来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好嘞小姑娘，一共十块。”
祈咎啃了一口包子紧跟着又咬下一口酱香饼，快要噎住时赶快来上一大口豆浆。
羽今安之前天天给她买同一家特别难吃的包子，每次她都只尝一口就扔掉。今天她有了钱，那必须吃好吃的吃想吃的！
至于花完了怎么办？大不了跟羽今安撒个娇。最不济，最不济出卖色相，反正羽今安的性取向她下来前早就打听清了，连带着她那些被直女欺骗的往事一块打听了。
“嗯，好吃。”
祈咎穿着一身睡衣拖鞋走在街上格外显眼，不少中年男人都驻足侧目猜测着这是谁家的女儿。
祈咎权当没看到，喝完最后一口豆浆，连带着没吃完的包子酱香饼一块随手扔进垃圾桶。
按照羽今安的说法，安兜小学就在离家不远的巷子。果然祈咎走了没几步就看到大大的招牌——安兜小学。
“您好。”
“你是哪个班的这个时候才来？你家长呢？”
“...我不是学生。”
“那你是迷路了吗？用不用我帮你给家长打电话？”
“所以，这就是你调查的结果？”
“谁让那个二逼保安拿我当小孩啊！”
羽今安刚打开门就看到祈咎气呼呼地盘腿坐在床上，嘴撅得像她早上吃的包子又圆又白。
听完祈咎的描述她差点笑死。果然人类的眼光是雪亮的——这神看上去就是小孩模样。
“你再笑一下试试！”祈咎抓住羽今安的领子恶狠狠地说道，“我被欺负了你很开心吗？还有你中午给我点的外卖不好吃！没味！”
“好好好我不笑了啊。”羽今安像逗猫一样摸了摸祈咎毛茸茸的脑袋，“不好吃但是便宜啊！对了，你今早买早饭花了多少？”
祈咎的手突然松开，视线在屋里乱飘可就是飘不到羽今安这儿。直到羽今安伸手捧着她的脸，祈咎这才不得不闷闷不乐地回答：
“十块。”
“老师您好，我是湖里区街道办的实习生，来了解一下情况。”
羽今安对面的女老师看上去三十来岁，圆脸马尾，是那种小孩子见了不会讨厌的长相。
“辛苦你们下雨天还跑一趟。其实吧，这情况不是第一次发生。”
不是第一次？
羽今安和祈咎悄悄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出了不解。
“老师，您的意思是？”
“算了我就直说吧。”
女老师深吸口气，面色凝重地开口：“她的儿子，不是第一次丢。”
A4纸上印着学生的相关信息，包括从姓名、民族这种基本信息到家庭成员这种隐私信息。
羽今安逐行逐句地阅读着，生怕遗漏了什么关键。
可就当她看到第三遍时祈咎发话了：“别看了，这玩意根本没啥用嘛。”
羽今安在脑海里回忆着被她记下来的内容：男孩名叫杨舒，孩子父亲名叫杨禹承，母亲，也就是自城丢了孩子的女人名叫舒云。三人的家在集美区蓝天大厦8单元9号楼1001 。
“的确，”羽今安暗叹口气，“我想了一圈，除了去找孩子爸爸没别的办法。”
坐在地铁上羽今安不禁感慨自己悲惨的命运：好不容易休息一天还得坐着地铁满城跑。
能在人满为患的地铁上坐着还是因为祈咎，有两个学生模样的小孩把座位让给了她俩：
“阿姨您带孩子不方便，您坐着吧！”
羽今安估摸着剩下的时间，从包里掏出小镜子。
镜中的她双眼无神，整个脸颊呈现诡异的蜡黄色，一头黑发油腻分叉，嘴唇更是没点血色。
“怪不得能当你妈呢...”
“你是谁妈？啊？想死啊？”
祈咎听到羽今安这样嘟囔瞬间不乐意了，一个虎跳到羽今安腿上揪着她的脸。
羽今安用出吃奶的力气把祈咎的胳膊按住，这要是被工作人员撵下去就麻烦了，祈咎一个神是没有身份证的，搞不好到最后她还会被冠上“拐卖儿童”这种罪名。
“你干嘛？就那么喜欢萝莉？”
祈咎挣扎了一会不动了，老老实实地把头埋在羽今安胸前，抬着头眼睛一眨一眨地盯着羽今安的脸。
羽今安双眼一闭长出一大口气，伸手在祈咎脊背上掐了一下：“首先我不是萝莉控，其次我不想因为你坐牢，最后你给我老实坐着。”
集美区在厦门属于“岛外”，生存成本相对于羽今安所在的“岛内”要低得多。
1180这种价格在集美区能租到大约二十平米的房子，无论是采光还是布局构造都比羽今安的“棺材盒”好得多。
弊端就在于岛外的经济水平不如岛内，发展前景也逊色于岛内。羽今安当时在抖音上看到在岛外甚至可以花1300就租到loft公寓，可一想到住在岛外光是通勤就要四十分钟起步她就默默放弃了这个想法。
羽今安凭直觉判断蓝天大厦应该算是高档小区，气派的大门让人第一眼以为自己要进皇宫。门口的两个保安亭各站着一名保安，跟羽今安公司楼下那种只会玩手机的保安不同，这两位身上似乎都带着军人的气质。
“你要怎么进去？”
祈咎从手里的棉花糖上撕下一小块塞进嘴里，羽今安见状也想伸手去撕一块，结果祈咎却打了她一巴掌，顺势把棉花糖藏在身后：
“吃什么吃！你先说你要怎么进去。”
“简单啊。”羽今安弯曲手指在祈咎头顶敲了一下，“我知道他爹叫什么还不好说？直接进去就完了。”
“抱歉女士，我们需要打个电话跟业主确认一下您的身份。”
羽今安打量着眼前身子笔挺的保安，心想：果然是高档小区，保安真负责。
谁料下一秒保安突然对着她咧嘴一笑，一嘴大黄牙裸露在空气里散发着浓郁的烟味：
“美女，你找他干嘛呀？你不会是他小老婆吧？”
高档个头！
羽今安翻了个白眼在心里收回了对这个小区的好评。而保安眼见自己的搭讪没有效果便又换了副嘴脸：
“来来来，身份证号写上，电话写上，时间写上，姓名、来访目的，好好写清楚啊！”
等羽今安走进小区的时候她已经想骂人了，那个保安最后趁着她放下签字笔的片刻还试图摸她的手。
“妈的，”羽今安头顶着火辣的太阳走到8单元9号楼下，伸手按下1001的门铃，嘴里咬牙切齿地撩着狠话：“等我一会出门，你看我骂不死你！”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听妈妈的话（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