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跌落神明境的少女（完结） 心软的神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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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永远在明天之前。
羽今安没想到第二天一早他就接到了居委会的电话，内容简单到让人难以置信：老头走了，享年89岁。
那具棺材就放在老头家的车库，端端正正的，还没来得及落灰。
据居委会的人说：老头看见棺材的时候笑得像小孩，对着棺材又摸又看的，还打算找块红布给盖上。
“可惜了，不过走的时候没遭罪，也挺好。”
挂掉电话，羽今安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情绪来面对这一切。
祈咎坐在床边，感受着逐渐恢复的神力。
“考核完成，可回归神界。”
一道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祈咎来不及高兴，反倒被巨大的悲伤包围，淹没。
她慢慢的，一点一点的靠近羽今安，最后从后背搂住她的脖子。
“你该走了吗？”
“...嗯。对不起。”
窗外的雨依旧下个不停。羽今安伸手在祈咎手背上摩挲。
这次就算浑身湿透也没人会在意她的裸体了吧？好像，也还不错呢。
“别道歉了，不想听。”
羽今安扒开祈咎的手站了起来。
背对着天光的她对着祈咎摊开掌心：
“陪我参加个葬礼可以吗？我，有点害怕。”
还没走到楼下羽今安就听到了刺耳的唢呐声，不知道乐师吹的什么曲目，大夏天硬是听得她身上冒冷汗。
祈咎乖巧地被她牵着，身上的裙子是第二年羽今安买给她的。
“我今年年终奖超多诶！”
“给我买手机！”
“没那么多哈。”
“小气鬼。那，给我买条裙子呗？总穿你的衣服都穿够了。”
于是这条裙子成了羽今安唯一给祈咎买过的裙子，总共羽今安就见她穿过两次。
她蓦地有些后悔，这些年不应该那么抠门对祈咎，女孩子都有爱美之心，总让祈咎穿她的旧衣服是不公平的。
可惜她没机会纠错了。
“这就是葬礼吗？”
“嗯，我过个几十年也要经历的。”
羽今安平静地看着枣红色的棺材被人抬上车，幻想着几十年后自己会在哪里做着什么。
“别担心，到那会我肯定不是一个人生活。”
“就算是，”羽今安沉默了几秒才重新开口，“那我也相信，有个神会来参加我的葬礼。”
不知什么树的树叶被雨打落，慢慢悠悠地掉在祈咎肩头。
她茫然地看着眼前这个一起生活了三年的女人，这一瞬间她恍然意识到——羽今安是会老的。
眼角的鱼尾纹会逐渐清晰，白皙的脸颊会变黄发暗，富有弹性的□□总有一天按下去没法弹起...
也总有一天，她要和人世间说再见。
“我，我会来参加你的葬礼的。我保证！”
那片树叶被她抖落在水潭里，小小的涟漪中她看见羽今安笑靥如花。
“哦对，你还没吃饭呢。”
羽今安盯着葬礼现场看了一会，一下想起电视剧里的俗套台词：要死，老子也做个饱死鬼！
那当神不也一样嘛，吃饱了回去有劲。
“不用了，现在的我...”
“没事！等着啊，煎饼果子和鸡蛋灌饼一样一个，让你吃饱饱的！”
羽今安不想听祈咎婉拒的理由，她撒开祈咎的手用尽这辈子最大的力气朝着马路对面的早餐店狂奔。双脚踏过大大小小的水坑，溅起的水花纠缠她的脚踝。而她像是没感觉般的继续跑着，仿佛要一口气跑回三年前，跑回那个在安兜的十平米的出租屋。
“没事儿，我现在不算穷。”
“以前没让孩子吃饱，最后一顿得补上。”
“你不要走好吗...我还没学会一个人生活。”
“祈咎，你真是个狠心的神。”
吐槽了几句，羽今安的嘴角慢慢上扬弯出好看的弧度。
她想起了刚遇到祈咎时那个蛮横不讲理的小女孩，想起了那个会拱在自己怀里睡觉的小女孩，想起了那个拿着二三十块现金买早饭的小女孩...
“蛮好的。”
她张大了嘴任由雨滴入口腔，尝起来满是泥土味。
祈咎第三次看向马路对面时终于看到了羽今安。
等待的时间里她犹豫过两次——要不要趁着羽今安没回来直接离开，反正长痛不如短痛。
她在内心庆幸自己没有相信那些狗屁道理，要不就吃不上鸡蛋灌饼了。
看着羽今安拎着两大袋早餐朝她跑来，祈咎心里还是有着说不出来的开心。
要是以前羽今安有这么大方就好了。
“来，早饭...”
事情的发生在一瞬之间，羽今安的身影像是被人拿橡皮擦从祈咎瞳孔里擦去般一下消失。
巨大的声响惹得周围的商贩纷纷侧目。祈咎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但她偏偏清楚地目睹了事情的发生——一辆白色的轿车撞得羽今安那头黑发在风雨中狂舞。
她下意识地跟着人群一起挪动脚步，没做心理准备就看到了和她一起生活三年的女孩。
羽今安躺在马路上，鲜红的血液从她的后脑勺流出，手上的早餐散落一地，路边的流浪猫鼓起勇气上前叼走了一个煎饼果子。
“羽今安...羽今安...羽今安！”
围观的人纷纷好奇地看着这个大喊大叫的漂亮女孩，又眼睁睁看着她从人群中挤到事故现场把躺着的女孩子抱进怀里。
猩红的血液混杂着雨水、泥水将祈咎的裙子染红又染黑，她清楚地感受到羽今安的生命正在流逝。
“羽今安！安安！安安！”
羽今安的嘴唇竟然真的动了一下，像是燃尽所有生命力的回光返照。
祈咎连忙把耳朵贴在羽今安的嘴唇，却听到了这三年里羽今安从未对她说过的话：
“爱...你...”
救护车到来的时候羽今安的心脏已经没了跳动的力气。祈咎抱着她的尸体茫然地看向四周。
有人议论死者的年轻，有人谴责肇事者的可憎。
可羽今安就是死了，哪种议论都不能让她的身体重新变热，也不能让她的心脏重新跳动。
“你们能救她吗？”
“抱歉。”
医护人员对着祈咎摇了摇头，“节哀。”
殓尸袋拉链拉上的那一刻祈咎也连带被抽走了灵魂，救护车离场人群退散，唯独她坐在地上怀念死者嘴唇的体温。
“干嘛呀。干嘛跟我说那么肉麻的话。”
她小声嘟囔着，埋怨羽今安的拧巴：
“早点说不好吗？我又不是不答应。”
“你那么蠢，有了我你才不会被骗啊。”
“你那么喜欢和我□□，没了我你自己解决吗？”
“羽今安你个王八蛋...”
沾染了血污的裙子晃晃悠悠地走在马路上，路边的花店玫瑰开得耀眼。
“你看我选这里多好，买花都方便。”
搬家那天羽今安特意带着她出门散步，路过这家花店的时候买了三朵玫瑰，还假模假样地说是送给她的礼物。
“喏，女孩子都要收到花的，给你。”
三朵玫瑰算什么礼物...真是抠门死了...
算了不骂你了。祈咎想到羽今安买了那么多早饭，肯定不便宜。
嗯，死之前你也算大方了一次，可惜了，全浪费了。
祈咎第一次知道医院的味道这么难闻。
她坐在门诊楼的座椅上，茫然无措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羽今安死了，她来医院也没用。跟医生说清楚应该还能看到尸体，可那样没有用，羽今安活不过来。
“神啊，求你保佑我儿子快快好起来吧。”
一位妈妈取了药突然在大厅里长跪不起，祈咎听到她的祷告突然有种醍醐灌顶的兴奋。
生活太久，她都忘了自己是神这回事了！
停尸间里，祈咎找到了羽今安的尸体。
素白的脸颊苍白的嘴唇外加生人勿近的寒冷气场，还真是和生前的她判若两人。
祈咎的手从羽今安的头顶开始，一寸一寸地抚过她的全身上下。
“你活了可要报答我，你要是还敢对我抠门，我真的会被气哭。”
嘴里嘟囔着，手上的动作丝毫不停。羽今安的肌肤竟然慢慢生出一层红润，就连嘴唇都变成了朱色。
“检测到违规使用神力，现给予处理。”
“违规者：祈咎。违规事由：复活人类。处理方案：剥夺神明身份，永久下放人间。”
羽今安再次睁开眼时怀疑自己穿越了，要么就是在做梦。
小孩子模样的祈咎正睡在她身边，口水还流了她一胳膊。
“醒醒，你怎么变回去了？”
“...为了某人呗。”
祈咎被晃醒时一脸的不耐烦，双手叉腰坐起身子对着羽今安张口就骂：
“要不是你那个嘴馋的像猪！”
“要不是你看不到过路的车！”
“要不是你行格拧巴的要死！”
“哪有人临死前告白的啊！羽今安你是人类吗？”
听完前因后果的羽今安忍不住羞赧，她确实记得临死前的事情。要她在活着的时候跟祈咎告白她做不到，她害怕把原本的陪伴因此弄丢。
她也担心祈咎对她有没有感情，万一对方根本不理解人类的喜怒哀乐呢？
越长大羽今安就越胆小，十八岁的她敢捧着玫瑰花大胆而热烈告白，二十六岁的她只能在死前狼狈地告白。
不过看样子应该是成功了。
“那你现在，就是人类了？”
“不然呢？”祈咎没好气地说着，“被惩罚了呗，这下好了，你也不用帮别人实现愿望。”
“那我岂不是一辈子都要养着你了？”
“很亏吗？羽今安你想想，一条命诶！要不是有我你就投胎去了！”
祈咎骑马一样骑在羽今安脖子上，对着她的脑壳一阵猛敲。
“好好好我认了好吧？那咱俩现在是什么关系？”
羽今安抓住祈咎的腿，问出了她最关心的问题。
“非要说的话。”祈咎思考了一会，“主人和奴隶？你是我的奴隶怎么样？”
“我看这样好了。”羽今安把祈咎从脖子上甩下来按在沙发上，“来，叫妈妈。”
窗外的台风天如期到来，雨点拍打着窗户让人听了就想睡觉。
羽今安今年26岁，这一年她身上发生了两件大事：
其一，她死而复生；
其二，她有了一个要抚养一辈子的女朋友。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跌落神明境的少女（完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