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移栽》月不照我

20、生日 那天晚

　　那天晚自习，教室里很静。
　　祁昀写完一张卷子，抬头活动脖子，顺手拿过桌角的日历看了一眼。
　　明天是十一月十七号。
　　他愣了一下。
　　这个日子他记得。他小学四年级，陆樾转来那天，老师让他自我介绍，他说的生日就是十一月十七。
　　祁昀把日历翻回去，又看了一眼。
　　没错。
　　他侧头看陆樾。陆樾正在写题，侧脸安安静静的。
　　祁昀没说话，低头继续写卷子，但写不进去。
　　他想起四年级那天，陆樾说完生日，班里没人在意。当时大家刚认识，谁也没记住。
　　但他记住了。
　　因为陆樾说那个日期的时候，声音很小，像不怎么过生日的人。
　　第二天早上，祁昀比平时早到了十分钟。
　　他手里提着两份早餐，还有一个小纸袋。
　　他把早餐放在陆樾桌上，然后坐下了。
　　陆樾进来的时候，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
　　“今天怎么这么多？”
　　“没怎么。”
　　陆樾坐下，拆开早餐，吃了两口。
　　祁昀坐在旁边，看着他，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把那个小纸袋推到陆樾桌上。
　　“给你的。”
　　陆樾的手停了一下。
　　“什么？”
　　“你看看。”
　　陆樾打开纸袋，里面是一块很小的蛋糕。奶油裱得很简单，上面放了一颗草莓。
　　他看了两秒。
　　“今天不是我生日。”
　　“你小学四年级自我介绍的时候，说的是十一月十七。”
　　陆樾没说话。
　　祁昀看着他。
　　“你那天说完，班里没人记住。我记住了。”
　　陆樾看着那块蛋糕，看了很久。
　　久到祁昀以为他不想要。
　　然后陆樾拿起那块蛋糕，咬了一口。
　　祁昀看着他。
　　“好吃吗？”
　　陆樾没回答。
　　他低着头，把整块蛋糕吃完了。
　　祁昀注意到，他吃得很慢，很认真，跟平时吃饭完全不一样。
　　吃完之后，陆樾把纸袋折好，收进书包里。
　　“祁昀。”
　　“嗯。”
　　“你为什么记住这个。”
　　祁昀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就是记住了。”
　　陆樾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那天一整节课，陆樾都安安静静的。但祁昀注意到，他的笔速比平时慢，写两个字就要停一下。
　　下课的时候，陆樾忽然开口。
　　“祁昀。”
　　“嗯。”
　　“你是第一个。”
　　祁昀愣了一下。
　　“第一个什么？”
　　陆樾看着他，没说完。
　　上课铃响了。他收回视线，继续写题。
　　祁昀坐在旁边，脑子里一直转着那半句话。
　　第一个。
　　他想了很久，没想明白。
　　放学的时候，两个人一起走出校门。
　　走到岔路口，陆樾停下脚步。
　　“祁昀。”
　　“嗯。”
　　“谢谢你。”
　　祁昀笑了一声：“一块蛋糕而已。”
　　“不是蛋糕。”
　　祁昀看着他。
　　陆樾看着他，看了两秒。
　　“是你记住了。”
　　风从巷口吹过来，有点凉。祁昀站在路灯下，看着陆樾。
　　他忽然觉得，陆樾这句话的意思，和那块蛋糕没有关系。和他自己有关系。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他什么都没说。
　　“行了。”他往后退了一步，“你回去吧。”
　　陆樾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祁昀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