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差》凌三二五

21、“真好看啊……” 游乐场

　　游乐场门口，沈千揽和秦万酌已经迟到了几分钟，另外四个人已经靠在墙边等着了。
　　看到那四个人，沈千揽的视线模糊了一瞬，闪过一段画面。
　　也是这般，这四个人，自己身旁是秦万酌，还是迟到了。
　　江屿拿着杯咖啡，垂着脑袋靠在树边，朦胧的几点光斑被一点点覆盖住，抬头看去，她愣了愣：“你们……和好了？”
　　“嗯？”沈千揽挑了挑眉：“什么……”
　　话还未问出口，就被边上的秦万酌打断，他扯了扯沈千揽的袖子，吞了吞喉咙：“走吧。”
　　“哦。”
　　边上的楚时眯了眯眼，看着他们的举动。简亿和步尽挹对视一眼，并未说什么。
　　游乐场内的设施说是破旧也不为过，游客也少得可怜。
　　江屿猛灌一口咖啡，许是受不了这么一直走着，打破了这份寂静：“我们玩什么？”
　　顿时，五双眼睛都贴到了沈千揽身上，带着幽怨的，带着好奇的。
　　“额……”沈千揽眨了眨眼睛：“我上次玩的什么？”
　　“ok，”江屿点了点头，走到前头拐了个弯：“鬼屋走起。”
　　没走两步，就到了鬼屋门口。
　　鬼屋墙上的漆已经掉了许多，让本就恐怖的外观看起来又多了几分诡异。
　　空荡荡的游乐场内刮过一阵风，惹得沈千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鬼屋里头许是很久都没了生意，等了许久才等来刚上完厕所的老板。
　　“几个人啊？”
　　“六个。”
　　“那刚好，不用组队了，进去吧。”
　　沈千揽撇撇嘴，在这地方组队？要等到下个月才能玩上他都信。
　　这里头黑漆漆的，还放着诡异的氛围感音乐，或许这些给那年十几岁的他们来玩确实会怕吧，但现在他只觉得幼稚。
　　一行六个人，似乎没一个怕鬼的。
　　不过当NPC从房顶上蹦下来时，沈千揽还是被吓得浑身一抖，撞到了身旁的秦万酌。
　　他们触碰到的那一刻，沈千揽的心跳似乎比刚刚被吓到时还要快上几分。
　　沈千揽被秦万酌扶正身形：“抱歉……”
　　秦万酌无视了前面挥舞着手臂试图吓人却被冷落的NPC，推着他往边上走：“没事。”
　　秦万酌手心炽热的温度似乎能隔着面料刺进自己的皮肤似的，惹得沈千揽心里也痒痒的。
　　六个人都玩得兴致缺缺，沈千揽试图从一些细节中找回些记忆，但效果明显不好。
　　楚时和秦万酌像是在走流程般的，江屿甚至对着手机忙起了工作，另外两个人更是过分，旁若无人般暧昧的窃窃私语听得沈千揽怒火中烧。
　　“不是我说……”沈千揽把头扭到后面，对着他们两个提醒：“还有人呢。”
　　楚时闷笑一声，江屿也终于舍得挂断了电话，充当氛围组，冲着那两人“啧啧啧……”了起来。
　　步尽挹不屑地挑了挑眉，却没有松开那只搂着简亿腰肢的手：“你好意思说？”
　　沈千揽眨了眨眼睛：“什么意思？”
　　步尽挹的目光幽幽地，似乎落在了身旁的秦万酌身上，嘴巴刚张了张，就被打断。
　　“咳咳……”秦万酌抓着他的手往边上走：“NPC要来了。”
　　沈千揽垂着眼睛望向那只被抓着的手，不清楚是不是错觉，和秦万酌触碰的感觉，像是会上瘾似的。
　　走出鬼屋的门，一片刺眼的强光挤入眼中，那只温热的手被松开，心都空了些。
　　再抬眼时，才发现秦万酌的耳尖似乎有些红。
　　沈千揽的眼睛落在了秦万酌的身上，眯了眯眼。
　　很不对劲，他们肯定瞒着什么事。
　　他们的下一站是拍照，但因为游乐场生意冷淡，那家拍立得照相馆早几年就关了门，只剩了个招牌，里头空荡荡的。
　　江屿哭丧着脸，把尾音拖得很长地“啊——”了一声。
　　楚时牵了牵嘴角，征求意见：“那现在去摩天轮吗？”
　　边上的步尽挹和简亿本就志不在此，忙拒绝道：“摩天轮天黑才好玩，我们两个先去逛逛。”
　　话落，两个人就拐了个弯离开了。
　　楚时眨了眨眼，看着秦万酌的眼神幽幽地：“鱼儿午饭没吃，我先陪她找找吃的。”
　　“行吧……”沈千揽看向秦万酌，又只剩了他们两个：“我们干什么去？”
　　“你不是要拍照吗？”秦万酌又推着他拐了个弯：“那边有两个人拿着相机。”
　　拿着相机的是两个姑娘，本意是想赚点零花钱，却未曾想这游乐场的生意会这么冷淡，蹲着发愁正巧瞥见两人走来，忙起身吆喝：“要拍照吗？”
　　沈千揽点了点头：“给我们两个照两张吧。”
　　秦万酌愣了一瞬，像是在说“我也要吗？”，仅一瞬，又点了点头：“嗯。”
　　两个女孩站在凳子上举着相机才能对着两个人的脸，按下快门。
　　很快，他们的手中就多了张拍立得照片。
　　相比于办公桌上的那张，这张拍立得上沈千揽的脸上多了许多茫然，反观秦万酌，仍是冷冰冰的一张脸。
　　“啧，”沈千揽伸手和秦万酌换了张照片：“你拿这张。”
　　“为什么？”
　　沈千揽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的，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因为这张的我好像更帅点。”
　　秦万酌闷笑一声，把照片收进了口袋：“事真多。”
　　话虽如此，但他脸上却是浮着笑意的。
　　沈千揽撇撇嘴，没有拆穿他，短短几个星期，自己就已经习惯了他的心口不一。
　　这个标签贴在秦万酌这般冷峻的人身上，倒显得可爱。
　　沈千揽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往上勾了勾，舌尖划过尖锐的虎牙，莫名尝到了一丝甜。
　　夜色渐渐暗了下去，沈千揽和秦万酌单独坐在摩天轮上时竟觉出几分紧张。
　　可这并不是他们的第一次独处。
　　不对，重点明明在于为什么和秦万酌独处会紧张。
　　他的记忆是空白的，可这具身体却还存着那些记忆。
　　大脑里的神经“突突突”地跳着，却死活想不起什么。
　　吞了吞喉咙，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来缓解这份莫名的紧张。
　　“轰——”的一声，一束绚烂的烟花炸在空中，吸引了视线。
　　沈千揽望出了神，呢喃着：“真好看啊……”
　　“确实。”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秦万酌看的似乎是他。
　　视线挪到秦万酌脸上时，秦万酌的目光正巧偏到窗外去了。
　　“额……”沈千揽抿了抿唇，忍不住提醒：“烟花在那边，你看反了。”
　　“……哦。”秦万酌这才把头转向烟花，只是表情僵硬，不像是欣赏。
　　下了摩天轮，沈千揽还是百思不得其解：“这么烂的地方是哪来的烟花？”
　　边上的楚时紧随其后也下了摩天轮，顺口为他解答：“挹哥给亿儿放的。”
　　沈千揽挑了挑眉，看着楚时眯了眯眼。
　　“……”楚时抬眼，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怎么了？”
　　“过来一下。”
　　他将楚时拉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压着嗓子问：“你们在鬼屋的时候是不是要说什么？”
　　楚时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么了？”
　　“啧，”沈千揽拍了他一下：“尽欺负我忘记了，是不是和秦万酌有关系？”
　　“是啊，”楚时笑了笑，眼睛弯弯的，露出一抹瞳仁的黑，却像是夜空中的星一般明亮：“就不告诉你。”
　　话落，他就转身走了。
　　“哎呦，”沈千揽跟在他身后磨他：“为什么啊？”
　　楚时叹了口气，语气似是无奈：“我没资格为秦万酌做决定。”
　　“什么他的决定，我还我的记忆呢。”
　　“不会行就是不行，要么你自己问他去。”
　　沈千揽还欲再磨，但朝他们越走越近的秦万酌叫他把话又吞了回去。
　　他撇撇嘴，会到秦万酌身旁。
　　虽然沈千揽不记得上次来这儿玩得怎么样，但肯定是比这次好的。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走到无人处时，沈千揽还是没能耐住心中的问题：“你们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气温虽然已经回暖，但丰城的夜却格外冷，几阵风刮过，把只穿了件薄外套的沈千揽冻得鼻子和脸红通通的，眸子都呆滞了几分。
　　秦万酌吞了吞喉咙：“没有啊。”
　　沈千揽没理会他的否定，自顾自地说个不停：“你可以瞒着我，但是你联合着我朋友骗我就不太道义了。”
　　“没有。”
　　“你不能替我做决定，我想记起什么的时候你就挡着，很过分唉。”
　　秦万酌叹了口气，侧目看着他碎碎念个不停。
　　和以前一样。
　　高中时，秦万酌的性子冷淡，不爱社交。
　　可偏偏这样单调一片空白的生活中闯入了沈千揽这个亮点。
　　他活跃，阳光，会为了自己看他不感兴趣的书，只为了多了解他一点，像现在这样得不到回应的碎碎念也叫人听得人心暖暖的，让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
　　所以喜欢上沈千揽，意料之中吧。
　　怎么也赶不走，分开也留下了擦不去的浓重印子，叫人念念不忘，隐隐作痛。
　　突然就好累，自己本该在很久之前就从他的人生中消失的。
　　可人心贪婪，得到了一点，就奢望更多。
　　道理想过无数遍，但却怎么也做不到。
　　他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披到沈千揽肩上：“你要被冻死了。”
　　沈千揽瞥了眼他身上的毛衣，确保他不冷，才撇撇嘴应了声：“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