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差》凌三二五

20、“我还不饿。” 沈千揽

　　沈千揽前脚刚踏进车门，驾驶位上的小赵便迫不及待地开了口：“沈总，监听器好像被拆了，录到的数据也丢失了。”
　　沈千揽皱了皱眉，什么监听器？
　　“放哪里的监听器？”
　　“额……”小赵没多想，只当沈千揽给忙忘了：“就是您之前放在沈千淮书房的，应该在盆栽里。”
　　沈千揽挑了挑眉，这一家子还真是如沈千淮说的一般“和睦”啊。
　　他的唇角勾起一抹坏笑，被拆了？那就是被发现了，数据没了？那这是直接把他的老巢给端了。
　　最后他叹了口气：“数据怎么没了？”
　　“负责监听的有几个被收买了，已经处理了。”小赵又蹙了眉，声音越来越小：“他们嘴巴太严，问不出东西……”
　　“没事，”沈千揽喉间一梗，这背后的人也太好猜了，眼神飘向小赵，提醒道：“你也小心点。”
　　毕竟，现在这个助理的可信度还是很高的。
　　小赵点了点头：“我没有出面过，接受数据的账户也不是本人的，他们找不到我。”
　　沈千揽低笑一声：“还挺聪明。”
　　小赵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笑了笑，又说了剩下一件事：“还有那个游存提前解约了，包养费没要。”
　　沈千揽脑子里的神经绷了一下，包养？
　　玩这么花呢？
　　他抽了抽嘴角：“行，之前的账号我不用了，你加我另一个吧。”
　　“好的，沈总。”
　　办公桌上的相框里放着一张拍立得合照。
　　相片已经有些糊了，但里面的人脸还勉强可以认出来。
　　照片里有自己和那些朋友，还有……秦万酌。
　　沈千揽的指尖颤了一下，因为在他仅有的记忆中，秦万酌没有和其他人一起出现过。
　　不过，既然摆着这张合照，那也就说明他们几个人之间的关系是不错的。
　　垂了垂眼睛，目光扫到一旁的盆栽。
　　脑子里闪过助理说的话，沈千揽伸出手拨弄了几下那盆象牙宫。
　　泥土中有点被翻过的痕迹。
　　沈千揽深吸一口气，伸出指尖准备翻开那泥土，看看里头有什么。
　　下一秒，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沈千揽的动作一顿，把手缩了回来，声音清明：“进。”
　　随着门被推开的动作，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条修长的腿，再是沈千淮温和的笑脸：“来看看你。”
　　沈千揽点了点头，起身去给沈千淮倒水：“我平时都干些什么工作？”
　　他扭头时似乎看见沈千淮的眸子暗了一瞬，随即又马上收了回去，那一瞬快得叫人以为是幻觉。
　　“应酬什么的，”沈千淮接过他手中的水：“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行，”沈千揽目光幽幽，坐回了老板椅上，似是在宣誓什么：“那我再看看。”
　　“不用太忙，你开心就好。”
　　“嗯，”沈千揽漫不经心地应着，目光瞥向盆栽：“知道了。”
　　沈千淮点了点头，拍了拍沈千揽的背：“走吧，我去带你认认人。”
　　沈千揽勾唇，眼睛笑得弯弯的：“好啊。”
　　随着办公室门关上的清脆响声，沈千揽将手中沾着泥土的监听器给捏得紧了点。
　　冰凉坚硬的金属触感把手心咯得很疼。
　　如果现在有记忆，那自己那颗柔软的心脏已经开始滴血了吧。
　　自己甚至懒得查，就已经猜到是谁放的。
　　看着身旁可以打开自己办公室的门，和煦春风般温柔笑着的沈千淮，他心里却似腊月时的冷。
　　沈千揽也没听沈千淮在说什么，路过垃圾桶时把手中的东西一扔，身旁的说话声也戛然而止。
　　沈千揽心里冷笑一声，扭过头去：“怎么了？”
　　沈千淮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拿出张纸来递给他：“你的手脏了。”
　　沈千揽的手心还沾着点儿土，他接过纸巾的动作可以算是粗暴，柔软的纸巾和手心摩擦时，他竟能觉出一丝粗糙。
　　看着沈千淮自然温润的模样，他又开始怀疑自己的猜测了。
　　……
　　公司的食堂饭菜说不上丰盛，但也处于中规中矩的标准之上。
　　沈千揽嘴里嚼着饭菜时，眼神飘忽，脑中想着别的事。
　　比如说，昨天便利店里那一柜子的泡面。
　　便利店的门敞开着，天气回暖，暖气也不再开了。
　　沈千揽把一只饭盒放在收银台上，垂着眼睛看秦万酌，眼皮耷拉着。
　　秦万酌视线顺着饭盒慢慢往上爬时，沈千揽的心莫名地紧绷了起来，眼神飘向别处：“昨天没做出来，今天补你一顿。”
　　秦万酌点点头：“是买的，还是……”
　　沈千揽坐到凳子上，扯了扯嘴角，故意逗他，没好气道：“我做的。”
　　便利店又安静了半晌，秦万酌把视线放回书上：“好的。”
　　沈千揽眯了眯眼，颇为不服：“你不吃吗？”
　　“我还不饿。”
　　他又咬了咬唇，看着秦万酌的眼神像是带着刀子似的，打开饭盒：“食堂带的。”
　　秦万酌这才放下手中的书：“你怎么还去食堂做饭了？”
　　“我他妈……”沈千揽抿了抿唇，最后还是闭了嘴。
　　沈千揽对上眼前这个人时，心里总是发虚。
　　秦万酌打开饭盒：“你吃不吃？”
　　沈千揽拿过他刚放下的书翻看了起来：“我吃过了。”
　　书中的故事算不上多么有趣，翻了两页，哲学道理一大堆 ，看得人头疼，沈千揽皱了皱眉：“你喜欢看这些书？”
　　秦万酌口中嚼着食物，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待吞下口中的食物，他才开口：“你要看就拿去吧。”
　　“不用，”沈千揽果断放下手中的书，看向那张俊俏的脸：“晚上有空没？”
　　“什么事？”
　　“出去玩儿，”每每和秦万酌在一起时，心就会稳稳地安定下来，身体上的生理表现告诉他这个人很安全：“我请。”
　　“行，”秦万酌半敛着眼皮，答应得很干脆：“去哪里？”
　　“随便逛逛吧，”沈千揽托着下巴思忖片刻，办公桌上那张模糊的照片此刻在脑中却异常清晰：“我们以前是不是出去玩过？”
　　秦万酌挑了挑眉，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不是，”沈千揽扯了扯唇：“我是说我们以前是不是和我别的朋友一起出去玩过。”
　　秦万酌点了点头，喉咙咽下食物：“怎么了？”
　　“没事，”沈千揽摇摇头：“我们去的哪里啊？”
　　“游乐场。”
　　那就再去一次，脑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冲破脑海，这或许是个契机。
　　“那就去游乐场，”沈千揽眨了眨眼：“那次去的人都去。”
　　“都多大了。”
　　秦万酌虽然嘴上这么抱怨着，但两天后还是和沈千揽一起站在了去丰城的机场。
　　“非要去吗？”
　　沈千揽的视线从手机上挪开：“不是你说行的吗？”
　　“算了，”秦万酌扯了扯嘴角：“反正不是我出钱。”
　　沈千揽点了点头，把几个人拉到了一个群里。
　　他又在群聊名字这一栏愣了许久，脑子忽然有点疼，还来不及改个群聊名称就上了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