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身熊猫揣崽记》来铃

4、第 4 章 求婚

　　“你真的不想变回去吗？”见佘初不为所动，于是对方又问了一次。

　　“不想。”佘初秒回。

　　佘初在脑海里预演了一遍回归人类世界的流程。

　　变回人之后，他要每天早上七点起床，才能在早高峰扫到小区门口的共享单车，骑到最近的地铁站，在沙丁鱼罐头一样人挤人的地铁里换乘两站，离开地铁站后再骑两公里的共享单车才勉强在九点前抵达公司。

　　再经历一天高强度无午休的劳作，有时还会面对老板突然通知的加班，披星戴月踏着月色倒带回家是常态。

　　每天的晚饭取决于回家的地铁口边上摆了什么路边摊，若是城管勤快一点，就什么都吃不上了。

　　而这样的日子一周需要持续六天才有可能换来一天喘息的机会。

　　每次只是这样想一想，佘初就觉得自己要喘不过气了，离开的日子便一拖再拖。

　　如果要回归这样的日子，做人倒是真不如做熊猫来的轻松，没有通勤距离，每天有人送餐上门，不需要工作也不需要劳动。

　　除了要相亲没有任何烦心事。

　　况且做人类也是要相亲的。

　　如此对比，做熊猫的唯一缺点都不再特殊。

　　权衡利弊之后佘初做出了决定，怕对方没听清楚，他又重复了一遍。

　　“我不想变回人。暂时。”

　　“为什么！”

　　佘初看着面前庞大一只熊猫直立站起，上肢叉腰，竟然因为愤怒而解锁了如此高难度双腿站立动作。

　　而本尊显然对他做到了什么成就毫不知情，肉眼可见的非常生气。

　　“为了多享几天福。”佘初解释道。

　　他实在无法跟一个朝九晚五、每周双休、每年有充足法定节假日，除了疗休养假期还有逐年增长的年假的公务员描述，一个不需要工作不需要回微信消息的假期有多难得。

　　“你不着急吗？你不担心这段时间挤压的工作吗！”

　　“你再多说两句我就想做一辈子熊猫了。”

　　宫勿源25年的人生里从未见过如此懈怠懒散之人！

　　从来没有！

　　他看着佘初熟练地将爪子伸进箱子里，扒拉扒拉，小的不要，挑出最红最大的苹果，咔擦咔擦啃起来。

　　显然已经适应了作为熊猫的生活，甚至对人类社会没有一丝一毫的眷恋。

　　宫勿源想到了出门前饲养员的叮嘱。

　　因为相亲，宫勿源得到了一次洗澡的机会。饲养员和研究员拿着干抹布库库干擦公务员身上脏兮兮的毛发。

　　平时就热衷于碎碎念的饲养员今天依旧话很多，一遍干洗一边向宫勿源介绍今天的相亲对象。

　　“跟你差不大的一只母熊，刚成年没多久呢，可漂亮了，是我们这里最漂亮的熊猫了。”

　　宫勿源早就听说过他美丽的邻居了，在每一个吃到难吃饭发狂的时候，饲养员都会当着他的面抱怨他比如隔壁漂亮，不如隔壁可爱，脾气也不如隔壁好。

　　宫勿源当了这么多年别人家的小孩，第一次知道对照组是一件多么残忍的事情。

　　“要不是因为他相亲失败了，那轮得着你这个臭小子占便宜。”饲养员听起来似乎是小美美的毒唯。

　　研究员反驳道：“我们臭臭也不丑，要不是受伤毁容了也是基地收留过最英俊的熊猫了。”

　　那时的宫勿源听到他们的讨论心里只有即将和动物相亲的悲凉，再可爱的熊猫也是一只熊猫啊！

　　但如果这只美丽的熊猫不是熊猫呢？

　　如果她是一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女孩呢？

　　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受了伤，变成熊猫，现在还要被迫和另一个陌生男人交｜配！

　　这完全是可以上法制栏目的恐怖故事了！

　　宫勿源瞬间理解了佘初的抵触。

　　哪有人相亲直接要求对方和自己生小孩的，这未免太冒昧了。

　　面前的佘初还在啃苹果，虽然不大顺利，但是外面的陪审团还在观察，相亲还在继续。

　　宫勿源试图正常cue流程，给自己挽回一些印象分。

　　“那个......你多大了？”相亲总是从互相了解开始的。

　　大概是想到这样贸然询问女孩的年纪实在冒昧，宫勿源决定主动介绍自己。

　　“我今年25。”怕佘初误会是熊龄，宫勿源又迅速打上补丁：“人类年龄。”

　　说完便目光炯炯地望着佘初。

　　佘初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苹果也差点吃不下了，干巴巴地回答：“24。”

　　相亲场上又陷入了该死的沉默。

　　“我们年龄差不多嘛......”宫勿源有些扭捏，这是他第一次以结婚为目的的相亲。

　　“我知道，女孩子都比较抵触相亲结婚这件事。我也觉得相亲结婚不大好，但是现在是非常时期。”

　　“你不用担心变回去之后我会纠缠你，只要你不想，这辈子你都不会在视线范围偶遇我，我肯定离你远远的。”

　　“如果你要我对你负责......”

　　话锋一转，讲到另一种情况。

　　那张黑白相间的熊脸上，毛发都变得有些蓬松，佘初觉得现在自己已经可以轻松分辨熊猫的夹子音了。

　　“我现在职业是公务员，有房有车，全款无按揭，等我们变回去之后再把彩礼和五金补给你。”

　　宫勿源绞尽脑汁思考结婚的必要条件。

　　“我会对你负责的......”人生中的第一次求婚，宫勿源显然还不大熟练。

　　“什么负责？”

　　佘初的思维还没跟上宫勿源的节奏，搞不明白为什么面前这头熊猫如突发恶疾一般忽然就开始介绍自己的个人条件。

　　宫勿源狡辩道：“我知道为了变回去，你要吃很大的亏，变回人之后我们可以结婚。”

　　“谁要跟你结婚！？”

　　他刚才是漏听了哪一步？？怎么忽然就聊到结婚了。

　　“我不是一定要结婚的意思。”宫勿源的声音忽然放轻，变得有些温柔。

　　“我觉得我刚才有些冒昧，忽然对一个女孩子说这些，我觉得你有顾虑是正常的。”

　　“我想跟你道歉。”

　　“我刚才只是太心急了，你千万别生气啊。”

　　佘初沉默了，他看着面前的熊猫如少男怀春，抱着个苹果在怀里干搓。笨拙的身体看起来就像是在搔痒。

　　佘初从对方的动作里看到了第一次相亲遇见了心仪对象，努力寻找话题一般的尴尬青年

　　佘初竟品出了一丝心酸。

　　明明不是他自愿，现在却有了如同骗婚一样的愧疚感

　　“他们相亲不提前告知个人条件的吗？”

　　天煞的研究员，竟给国宝乱点鸳鸯谱！

　　宫勿源回答：“没有啊，他们没跟我说，就跟我说了叫我来相亲，这箱苹果是我的彩礼。”

　　宫勿源用躯干将纸箱往佘初方向推了推。

　　这箱苹果可是饲养员精心挑选的相亲餐，将宫勿源和苹果一起往佘初院子里运的时候，研究员还不忘对着笼子里即将求偶的熊猫叮嘱。

　　“臭儿啊，这箱苹果是你的彩礼，家里就这些余粮了，吃完了可就没有了，讨老婆的时候别嘴馋，千万不要跟老婆抢东西吃！”

　　但是当时宫勿源没有分享的打算，他准备吃独食。

　　原本就没打算讨老婆的宫勿源一着地落座，咔擦咔擦吃掉小半箱的苹果。

　　现如今只恨自己无法将吃进去的苹果吐出来，让未来的老婆能多吃些点心。

　　开心了，说不定就答应他的求婚了。

　　佘初现在可算是知道宫勿源是什么意思了，再迟钝也该看出对方的醉翁之意。

　　实在是太可怜了，佘初都忍不住心疼宫勿源。

　　“谁跟你说我是女孩子的？”佘初反问。

　　宫勿源想过答应也想过拒绝。

　　YES OR NO。

　　佘初的回答是“OR”。

　　？不是女孩子是什么意思？

　　宫勿源用粗短的手臂试图检查自己的下半身。

　　没问题啊。

　　那些研究员前段时间还就着自己的搔痒行为出了一份野生雄性熊猫的生理报告。

　　难道熊猫□□不看性别的吗？

　　“那为什么让我们交｜配？”

　　说来话长，所以佘初长话短说，用最简短语言概述：“从山坡上掉下来，变性了。”

　　经历过生死，世间一切都是小事。

　　摔个跤就能从人类变成熊猫，变身过程中不小心变个性别也是有可能发生的常事。

　　既来之则安之，佘初很快说服了自己。

　　“你不是女生？”宫勿源的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是。”

　　第一次相亲，对象不是人也就算了，还不是女的！

　　“你是公熊猫吗？”宫勿源不死心，试探性询问。

　　佘初想了想，研究员最近都按母熊猫规格给他做检查，得出答案：“不算。”

　　得到佘初的回答，宫勿源稍微松了一块气，幸好幸好。

　　“那你是母熊猫吗？”但危机还未接触，于是他又继续提出下一个问题。

　　“不纯。”

　　佘初答案严谨，研究员虽然私下已经认定他是雌性，但是目前还没有得到明确结论，只是出于怀疑阶段。

　　佘初现在的性别就是薛定谔的性别，在没有相亲成功之前谁都无法确定他的雌雄。

　　不纯？？？

　　性别难道也看含女量吗？这是可以用在性别上的词语吗？

　　这个世界出了男性女性，公的母的，还有第三种选项吗？

　　大熊猫的世界应该不会存在沃尔玛购物袋吧。

　　佘初将自己的经历简短浓缩，剔除疑问部分，陈述当前情况：“我脚滑，从山上滚下来，醒来之后就变成熊猫了。”

　　“被救助之后，他们本来想给我找头母熊猫配种的，但是一直相亲一直失败，前两天又给我测了一次性别。”

　　宫勿源问：“那结果怎么样？”

　　“不公不母。”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从山上掉下来之后，我变成人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