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身熊猫揣崽记》来铃

2、第 2 章 相亲

　　“小美美，来喝奶啦。”饲养员端着大盆奶进入房间。

　　角落里的熊猫这才慢慢转身爬行到午饭旁边，蹲下来慢慢舔食碗里的牛奶。

　　动作生疏得像是第一次驯化四肢。

　　饲养员心疼地撸撸熊猫背上的毛：“饿坏了吧小美美，真是可怜，受了伤都吃不下竹子了。”

　　“这么好吃的奶是不是在外面都吃不到，没事，这里奶管够，等你回家就喝不到这么好喝的奶了。”

　　这头名叫小美美的熊猫像是通了人性，明明是一头没怎么接触过人类的野熊猫，却似乎听得懂人话似的，用舌头刮完了奶，将毛茸茸的熊猫头伸到饲养员手中，任由饲养员随意揉搓头顶的毛毛和耳朵。

　　如此亲人的野生熊猫确实少见，野外救助最难的一步就是和野生熊猫建立信任关系。但是小美似乎不需要这多余的一步，只要给他饭吃，就能在吃饭时间短暂抚摸他毛茸茸的头。

　　“真是可爱啊小美美，你这样我都舍不得你走了。”

　　自从小美美来了救助站，大家都抢着给他喂饭，不是夸张，除了他性格温顺之外，还有一个原因，这可是救助站有史以来救助过最好看的一只熊猫了！

　　脏兮兮的样子依旧挡不住可爱，如果不是因为野生熊猫救助不能给熊猫洗澡，饲养员光是想想小美美被收编之后洗得白白净净的样子就能在现在已经足够可爱的基础上再加十倍可爱。

　　跟隔壁一对比简直纯良无公害的天使熊猫！

　　饲养员就这样一边摸一边喂，喂完牛奶又给小美美喂了苹果，这头熊猫完全看不出野外长大的样子，娇生惯养得很，只爱喝牛奶和苹果，竹子都只吃最嫩的笋芯。

　　但是实在太可爱了，又亲人，饲养员们都愿意宠着他，等过段时间健康了放归大自然可就吃不到这些好东西了。

　　喂完小美美又撸撸毛，饲养员做好充足的心理建设才推着车子离开，准备前往下一头熊猫居住地房间。

　　吃饱喝足的熊猫小美美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慢悠悠爬回角落里用一堆竹叶堆好的窝里，准备睡一个香香的回笼觉。

　　这是佘初变成熊猫的第五天。

　　自从那天早上被救援队救助之后佘初变过上了日日有人供养的米虫生活，救助站帮他做了全身检查，厚厚的皮毛和滚筒一样圆厚的肉抵御了山坡滚落的大部分冲击，除了后腿有点拐伤，以及因为在地上躺太久被虫子咬了好几口，暂时没什么大碍。

　　于是在腿伤痊愈之前，佘初得到了野生熊猫救助站的暂住证。还得到了一个新名字：小美美。

　　做熊猫的日子可比做人好过多了，没有辛苦的每日通勤，没有望不见头的加班，没有领导随时打来的夺命凶铃，没有随时轰炸手机的公司群聊。

　　每天都有饲养员送餐上门，一熊一屋标配独门独户标配小院，院子里种满了大熊猫们爱吃的箭竹，为了方便救助的熊猫随时复健，保持野外生存的习性，院子里还搭了土堆和造景的假山作为大熊猫的游乐园，佘初每天只需要躺在房间里面睡觉养病。

　　他吃不惯竹叶，那些送进房间的口粮便都被佘初攒了起来，堆在角落，窝出了一张舒适全包的竹子草床。

　　佘初成天窝在他收拾好的竹叶床中睡觉，睡到日上三竿也不会有闹钟忽然惊叫攻击他的心脏，睡到发饭再起床，吃饱喝足之后又躺回去睡回笼觉。

　　自从大学毕业之后，佘初再也没有过过这种好日子了。

　　那些做人时期习得的媚上技巧在变成熊猫之后发挥了巨大的作用，佘初精准讨好掌握餐食的饲养员，每天都能得到最新鲜最甘甜的大苹果。

　　有时吃多了佘初就摇着短短的尾巴去小院里消食，经过一段时间的练习，他已经学会了怎么爬上院里小小的滑梯，垫高的爬架让他刚好可以看到隔壁的院子。

　　隔壁也住着一只被救助的熊猫。

　　佘初隔着墙远远打眼一瞧，一头脏兮兮的磕碜熊猫从房间里爬了出来，耳朵上还缺了一角的毛，听饲养员说隔壁的邻居在山里受了重伤，所以脾气不大好，每次给他上药都要废老大劲，在房间里呆不住，一旦喂饱就跑到院子里拆家。

　　新邻居虽然不讲卫生，但佘初还是凭借自己的观熊经验判断出，这是一头长相英俊的俊熊，如果洗干净养好了放在熊猫基地，第二天他的园区门口就会排起拍摄单熊照的长队。

　　从此佘初过上了吃了睡睡了吃，无聊时爬上院子里的爬架看隔壁邻居打熊拳的神仙日子。

　　倒也不是不想变回去，只是每次想到变回人就要开始用无止尽的工作，佘初就会下意识回避。

　　明天再说吧，今天先休息一下，佘初每天都这样想。

　　他将这种想法叫做延长暑期最后一天的办法。

　　于是就这样一日一日又一日，佘初被饲养员们养得油光水滑，治好了营养不良，腿伤也基本痊愈了。

　　这意味着佘初回归大自然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例行检查时，饲养员摸着佘初毛茸茸的背感叹：“就这么放回去了怪可惜的，这么漂亮的熊猫可少见了，我这么天天摸他都摸出感情了。”

　　听到此话，身旁的研究员也有点难过，他们两个今年刚过试用期，佘初和他的邻居是他们第一次独立上岗救助的野生熊猫，情感浓度超标，如同第一次带学生的菜鸟班主任。

　　自从抚养了佘初，从前天天迟到的饲养员每天都第一个起床，赶最早的班车抵达救助站。

　　抢先一步在厨房把好吃好喝的全装自己框里，什么新鲜水嫩的竹叶，香甜多汁的苹果，就连窝窝头都不让佘初吃一口隔夜的。

　　小美美刚来的时候饿得营养不良，除了苹果什么都吃不下，竹叶也不爱吃，他们两个废了多大功夫才一把馒头一把笋把这个面白饥瘦的小可怜喂得如此油光水滑。

　　喂喂可爱亲人的熊猫，检查蓬松柔软的毛发，一个下午的时间就在此处消磨过去了。

　　若是小美美回家了，他们两个每天不仅要伺候一个火药桶，这样为数不多的偷懒时光也再也不会有了！

　　于是研究员开始出馊主意：“现在刚好是熊猫发情季，要不给他安排个相亲？”

　　佘初原本躺在地上乖乖做检查，听到要相亲，熊身挣扎翻滚，束缚带差点压不住他。

　　这世界到底还有没有熊权？

　　他做人时期都没相过亲，没想到现在当了熊猫，倒被催上婚了，这世界到底还有没有熊权？臭小子看我不起来撕烂你的嘴！

　　“能行吗？”饲养员有些不放心。

　　没眼力见的研究员还在滔滔不绝输出计划：“我们这是自由恋爱不是强制繁育，不做人为干预的，就发情期拉去和母熊相亲，你看兰春的宝宝不就是这么来的，野生熊猫说不定有交｜配经验，还不需要人教。”

　　“好像是有点道理，那你老师那边能同意吗。”

　　“我跟他打个招呼，说是育种配对就行，你说配哪头母熊合适啊......”

　　这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随意的把佘初的终身大事交代了。

　　从那天起，佘初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被装进笼子，被带进母熊猫的院子里。

　　变成熊猫后佘初第一次和自己的同类近距离接触，自己作为熊猫时不觉得吓人，但真让佘初和一只成年熊猫近距离接触，佘初对比了体型，实在无法保证自己的安全。

　　一整个下午都在别人家熊猫的院子里散步，与主人时刻保持10米的以上安全距离

　　幸好这些母熊猫们对他并不敢兴趣，两头熊绕着墙根转圈圈，谁也不靠近谁。

　　相亲好几次都以失败告终，佘初在场赶场的相亲之下日渐萎靡。

　　研究员和饲养员也渐渐发现了不对劲，熊猫的发情期早就开始了，怎么小美一点发情的迹象都没有，这捡的该不会是个太监熊猫吧。

　　“要不要再做一下性别检查？”围栏外的声音传进耳朵里。

　　佘初今天没被拉出去相亲，正靠着墙美滋滋啃苹果，听到这句话，动作突然停了。

　　性别检查？他的性别还有被质疑的必要吗？

　　饲养员：“这还能有错？”

　　铁门开锁的声音响起，佘初赶紧爬回草垛装自闭。

　　“那可多了去了，之前不是也有过，把熊猫拉去相亲，怎么相怎么不成，最后才发现不是母的。”

　　研究员边说边往房间里搬东西，今天的检查器械似乎有点多，佘初见他们两个乒铃乓啷搬进来一大堆。

　　饲养员：“那你的意思是小美美不是公的？”

　　研究员：“不排除这个可能。”

　　出于对搭档的熟悉，饲养员还是有些不放心：“要不要叫你老师帮忙看看。”

　　研究员：“去年那个诊错性别的熊猫就是我老师诊的，我熬夜改了一晚上它的性别词条。”

　　研究员：“给你，帮我捆一下。”

　　饲养员像往常普通的体检流程一样，拿着苹果勾引佘初，将佘初从草垛中引出来坐着吃苹果，趁佘初吃美了在地上打滚的时候，再用束缚带固定住他的四肢。

　　佘初已经对这一套不经意间就被抓住检查的表演十分熟练了。

　　他熟练地在地上躺好，接着一束巨大的光源打在了他的下肢。

　　两个不知羞耻的人类对着他的身体指指点点，佘初成为熊猫后第一次在检查中重拾自己作为人类的羞耻心。

　　饲养员看不出个所以然，公熊猫和母熊猫在他眼里都长一个样

　　饲养员：“你觉得像公的吗？”

　　研究员举着手电筒看了又看，迟迟下不出结论

　　研究员：“不好说。”

　　饲养员：“那像母的吗？”

　　研究员：“有点像。”

　　怪不得和母熊猫不来电，原来是撞号了！

　　空气安静了，佘初也安静了。

　　怎么变个熊猫把性别都给变了！他记得自己这么多年身份证上可一直都是男性！

　　佘初毛茸茸的脑壳天旋地转，严重怀疑这个基地公母不分，又或是熊猫届的公母和自然界的公母本身就是反着来的，只是他作为普通群众没有被通知。

　　饲养员：“那之前那些相亲对象为什么都失败？”

　　研究员通过推理得出结论：“因为他根本不是公熊猫啊。”

　　“等等。”饲养员保留了一丝理性，“我们不能这么草率就下结论。”

　　饲养员问：“雄性熊猫和雌性熊猫还有什么区分的方式？”

　　研究员回忆：“发情期的雄性熊猫会对雌性熊猫做出求偶行为......”

　　“我知道了！”饲养员突然想起了什么：“救助站里不是还有一只成年公熊猫吗？”

　　佘初：“……”他突然有一种非常不祥的预感。

　　饲养员和研究员看了看地上任人鱼肉的佘初，相互对视一眼，然后齐齐露出了笑容。

　　“看来可以换个对象了。”

　　人类在给他人相亲这件事上总是会迸发极强的行动力，第二天下午，那只公熊猫坐在铁笼子里被推进来了。

　　研究员为了促成他们的自然结合还带来了一箱苹果作为彩礼下聘。

　　佘初站在院子里的爬架上远远一瞧，那个脏兮兮的熊猫邻居为了相亲似乎也被饲养员打扮一番。

　　好俊一只熊猫啊，这是佘初的第一反应。

　　对方体型比他大了一圈，肩背宽阔，四肢修长，黑白相间的毛发看起来非常漂亮，就是那块受伤缺了一角毛的耳朵至今还没长好。

　　是很有攻击性的熊猫。

　　佘初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不是因为对方的攻击性，而是因为这头公熊猫身上的气味实在太难闻了。

　　这是什么味？泥土味？竹子味？难以形容的混合臭味。

　　佘初自认为自己成为熊猫之后也没多爱干净，可这股气味还是熏得他脑壳疼，即使他们两头熊猫仍然相隔好几米的距离。

　　尤其是一想到研究员刚才说的话，成年公熊猫、相亲、自然交｜配、繁育。

　　佘初顿时有些害怕。

　　虽然他脑子还是人，可身体已经不完全属于人了。

　　万一这头熊猫真的扑上来，他该怎么办？

　　打得过吗？

　　显然打不过。

　　逃得掉吗？

　　应该也够呛。

　　于是佘初决定保持距离，呆在他的爬架上不下去。

　　他看着研究员拿着那箱苹果一路将公熊猫引到爬架之下，佘初随着研究员的接近也逐渐看清了纸箱包装上印刷的字。

　　【新疆阿克苏冰糖芯苹果。】

　　公熊猫在爬架之下咔擦咔擦啃苹果，一个、两个、啃到第三个时，佘初终于忍不下去了。

　　他做人的时候都吃不起阿克苏苹果！

　　在苹果的诱惑下，佘初慢慢从爬架上爬下去，准备和这位访客一同分享这份甜美午餐。

　　和往常视频上看到发情期躁动易怒的熊猫不同，这头公熊猫看见佘初爬过来也没有任何起身的意思，满心满眼只有他的午饭。

　　他似乎对雌性也不感兴趣。

　　佘初放心下来，一点一点挪到箱子旁边，用爪子扒拉苹果。

　　像他这种后天变成熊猫类型是听不懂熊猫话的，虽然佘初也会叫，但是和熊猫不是一个语系。

　　所以他和母熊猫们相亲的时候都是熊讲熊的，他讲他的，熊猫对着他嗷嗷嗷叫，他对着熊猫吼：“你不要过来啊！”

　　谁都听不懂谁。

　　但是拿了人家的苹果总要跟人打声招呼，佘初决定和他问声好应付一下门外焦急等候观察的研究员们。

　　礼貌地向这头公熊猫发出叫声。

　　“好臭的一只熊猫。”

　　结果没想到对面这头熊猫讲话了，不仅讲话，他还听懂佘初骂他了。

　　他说：“你才臭呢臭SB。”

　　熊猫会讲话了，佘初吓得撅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