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知北游·环时序章3 知北游终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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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把寄了，重开吧。”梁安舆匍匐在地，眼看着五只癸一步步走来——
“噔——噔，噔——噔。”
“锵——”一道道拘魂链毫无铺垫地校长的暗门里飞出，牢牢攥住了五只癸。
“杀。”一道沉闷的声音响起，一股玄色火焰顿时将五癸燃成了齑粉。
这时候，被贯穿得残败不堪的铁门也被铁链掀飞。
梁安舆蓦然回首，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方才赶来，气息未稳。
“岳晖，你怎么才来……”
杜岳晖一把扶住踉跄的梁安舆：“好了，好了。没事了。”
杜岳晖就是方才在地下室里杀死院主的人。他想起来自己当年被骗去打印卷子，却被拉进一处沦陷区。当时因为梁安舆的安危，他没有深入，所以眼下，他先去了地下室搜罗信息。
杜岳晖从卷宗里得知，院主隶属一个名叫“馗道”的祭癸组织，暗地里调查暗杀了许多癸频者，至于这样做的目的，杜岳晖并不知晓。而极少数人知道，当年0020事件就是杜岳晖引发的，他也自然暗地里吸引了许多组织的目光。
不过，一个院主还不足以让杜岳晖迟到这么久。在此之前，他还经历了一些……
杜岳晖抬眼瞧去，却认得这五只癸将：“这是廉贞星煞气所化，通过垄断攫取他人愿力壮大己身。”
杜岳晖冷笑道：“信仰不复，这些下流手段倒流传了下来。”杜岳晖轻轻挥手，五癸立刻被铁链拘束着消散了。
“岳晖，”梁安舆看着抱着自己的杜岳晖，想起自己的猜忌，一时有点愧怍，张了张嘴，却是说不出话。
“嗯？怎么了。”
“呃，”梁安舆顿了顿，转移了话题：“我们可以出去了吗？”
“还不能。”杜岳晖一面给梁安舆包扎伤口，一面道：“不同于仇洺荷和狄颂，我们被传送得太远了，更何况【混知投影】的强度已经接近言劼灵，需要经历完整的0019事件才能抵达清晰的时间线，进而回去。”
杜岳晖顿了顿，继续道：“一开始，我们无法对这里造成影响，后来，我们的一举一动连同当年的我们一起，创造了既定的结局。不仅是你，眼下的局势也解开了困扰我多年的谜题：就比如，当年为什么没找到院主；为什么我依稀感受到你扇了我几巴掌。”
“呃，”梁安舆微微尴尬：“对了，所以院主去哪了？”
“被我处理了，渣也不剩。”杜岳晖嘴角一抹笑意：“时至今日我才发现，这所研习院本身就是癸物圈养人类的机器。”
“？”梁安舆不解：“你说什么？”
“一个祭癸组织掌握了不用癸频能量就将癸实体化的方法——除了咱们研习员，所有行政、管理、后勤工作人员，全部都是依托畸变能量诞生的癸类异化体，只是长期拟态成人类模样活动。”杜岳晖说着，转过头看向梁安舆：“所以，你不用再自责了。”
说着，杜岳晖站起了身：“走吧，硬仗才刚刚开始。”
研习院天台。
高处不胜寒，梁安舆登上天台时，晚风微凉，像渤海的浪花，吹打着梁安舆的身形。
“过来吧，”杜岳晖的手脚处又出现了手铐脚镣，显然是为了什么做准备：“对了，混知投影，你还记得这个名字么？”
“知道，不是由另一个你击退吗？”梁安舆四下看顾，远远地发现另一对身着工作服的梁安舆和杜岳晖正在交涉，当此之时，那边的梁安舆揉了揉眼睛，显然注意到了这边——看来，记忆力的画面并非因为精神错乱。
“不。因为这混知投影会降临在同一地点的所有时序，除非将整片大地转移几年，不然永远无法逃离它的视线。”
“啊？”梁安舆：“你什么意思？”
“就这个意思。涉及时序之力的已经是新神的权能了。”杜岳晖随手一指，只见另一对梁安舆杜岳晖忽然频闪起来，只一瞬就消失不见，连同去日的黄昏一并褪色逝去，露出一片深蓝色的夜幕。黑暗逐渐笼上了滨海一中。
“我们与过去不在同一个时序中，所以它坍缩了冗余时间线。换句话说，我们依旧要击退它。”杜岳晖解释道。
言谈间，一道苍白色的直线贯穿了天际，像是有人用长刀割开夜幕一样。一只苍白而骇人的眼珠猛然从中睁开，像一颗穿进大气层，直直压下来的行星，那么巨大，审视着众生。
梁安舆注意到，那颗眼珠森然的目光正落向自己——本来也正是梁安舆能力的初次觉醒吸引了它。
ZT0-1混知投影的威压立刻让梁安舆弓下身，呼吸困难起来。脑海中的癸纹一遍遍经受来自“它”的压迫，若不是大叔白色癸纹的增幅效果，恐怕梁安舆的癸纹早已充满裂痕。杜岳晖平静地望向梁安舆，过往的回忆，再度涌上心头：
另一个时间线内。
【0019滨海高研院。梁安舆刚刚获取能力，自身情绪太不稳定，又引来了ZT0-1这种级别生物的关注，于是自身能力在威压下破碎，只有百癸录具象在杜岳晖的手中得以完好。
梁安舆只觉什么刻印在灵魂深处的宝贵东西像玻璃一样，碎了，碎得满地都是。
“安安哥！”杜岳晖双眼猩红，抬头凝望那只巨眼。
“癸神点将，”杜岳晖身边映出石蒜花瓣，接着，虚空中深处无数拘魂铁链，向巨眼伸去。但来不及动作，一道寂灭的白光瞬间击中了岳晖。
“岳晖，我已经是废人了，不能眼睁睁看你也……”梁安舆挣扎着起身，指尖绽放一朵昙花：“此生为誓，缔结契约。我将百癸录赠与你……”
自知绝望的梁安舆将百癸录的权能转让给杜岳晖。后来，杜岳晖借用百癸录的力量，彻底释放凶灵，暂时击退ZT0-1。但杜岳晖自身精神受到反噬，迷失自我。
“岳晖，岳晖？”梁安舆看着煞气缭绕的杜岳晖，心如刀绞。
梁安舆催动崩落于滨海的能力碎片共振，用尽余力将整个滨海送入城隍时期，免受ZT0-1的追击同时借城隍来稳住杜岳晖……至于他为什么能想到这样做，杜岳晖不知道，梁安舆也因时序逆转而失去了这段记忆。唯有虚空之中，一个名为盛白甫的残缺神魂将一切收入眼底。
“跳下去吧。”杜岳晖握着百癸录的手臂微微颤抖：“睡一觉，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梁安舆流着眼泪笑了，心中太多酸楚：“我这一生，也只有如此是归处。”
他终于一跃而下。
“你将我们送到了城隍，殊不知，第二类隔离之地就是在城隍彻底消失后的归路，让你跳楼，也是让你回去罢了。”杜岳晖喃喃自语：“我会找到你的能力碎片，带回去……”
很久以后，杜岳晖在第二类隔离之地找到梁安舆的灵魂并“复活”了他。姜佚则对梁安舆抹除了他死亡的记忆，并将破碎的能力送回，时序因此闭环。】
杜岳晖回忆结束。
当下，大叔的白色癸纹在一点点缝合梁安舆的能力，梁安舆也不似从前那般冲动了，于是这一次，他的能力没有继续破碎。这就是新的可能。
“——这就是我们经历过的事情。”杜岳晖道。
“什么叫我把百癸录的权能给你？所以百癸录到底是怎么回事？”梁安舆大声问道。
“不重要了。”杜岳晖眼中一片猩红：“这次，可以并肩了。”
“百癸夜行。”杜岳晖拨开百癸录，无数道拴着铁链的恶灵和《正法念处经》三十六种癸相继而出。一刹那，就连ZT0-1创造的纯粹黑夜都染上了血红的底色。一直以来，他都为抵御ZT0-1给百癸录补充癸铭，上次他能拼到半死击退对方，今日则更胜一筹。
杜岳晖眼底闪过一丝狠意，血管中，又一根银针缓缓刺向他的心脏，只是微微触碰到。杜岳晖的周身血液藏有四十九根微不可查的细银针，至于它们的由来，杜岳晖已经忘了。只知道与自己当年重塑神魂躯壳有关，每次使用城隍能力都会使针向心脏流动，扎入得更深一些。
杜岳晖自幼游走于沦陷区，心脏银针更是有约莫三十四五根了。
黑夜之下，上千只形容枯槁的恶灵夜叉点着幽暗的磷火，率领癸兵在研习院的街道上游行，浩浩汤汤。琵琶癸，蓬头癸（李卫邦），吊靴癸，夜啼鬼蜂拥而至；五首一目，鲿灵，伥灵，魈往来攒动；黄衣癸指挥倜傥，刀劳癸引风雷同哭……杜岳晖用不出大凶之物， 众癸又被拘魂链牵制，虽贵在数目众多，也只是僵持。
“我靠，他什么时候收集这么多的。”
梁安舆虽然惊异，仍看准时机，提着引魂幡而去。
他有样学样地念到：“魂幡未引，无常终时。”
梁安舆眼中白光璀璨，手持引魂幡，身后勾勒出盛白甫的神魂。
“魂兮归来，君不下此幽都些。”在他身后，一道高大的身影愈发凝实，随即，魂幡挣脱飞出，宛若蛟龙，那一刻，众癸似乎终于有了领袖，身上的锁链纷纷崩落，实力更胜以往。
“果然百癸录在他手里才是……”杜岳晖嘴角带着一抹笑意，提刀而去……
杜岳晖深吸一口气，右手经脉中亮起一抹银白色。若有一日这最后的银针都蔓延到心脏，他恐怕会完全化为癸，但眼下，问题不大。
“起！”杜岳晖张开双臂，一面三十六道癸窟赫然出现在巨眼上方，无数野癸自此钻出。
……
夜色渐渐褪去，灿烂的晚霞再次闪耀在少年的身上，杜岳晖转过头，看着楼顶边缘凝视远方暮霭色街头的背影，那个少年转身向他招手，笑得灿烂。
黄昏降临于这样市井人烟中，纠缠的电缆缝隙里，落日璀璨。一如被神明祝佑的孩子落于尘世，彼此生命的轨迹纠缠……
是夜，灯火阑珊。
“真是多事之秋哇，咱几个吃烤串去。”梁安舆强颜欢笑，左右搂着杜岳晖和狄颂说：“就说是欢迎慕稼哲，一起去，再来三瓶啤酒~”
“你不怕喝多了，说些大实话叫慕稼哲听去？”狄颂装作要对慕稼哲隐瞒能力道。
“呀，他是个普通人——那不喝酒了，你以后也只能走楼梯了。”
“梁安舆，你少戳我肺管子。”
“不是你先说……”
梁安舆的视线有点模糊。在言劼灵的帮助下，重塑了大叔的遗体入殓，不知阿姨按信中所说前往，会是何种景象。
心思沉重的，不只是梁安舆。
杜岳晖被梁安舆搂着，受他们两人打闹牵连，走路也不稳了，眼前却依稀着往事：“希望这次，会走向不同的结局吧——”
【在原本的时序里。
梁安舆的未来，杜岳晖的过往。
“有你们牵制，木魍用不出全力，何况你们现在抽不出手，如果我再不去，我们早晚会失败，”杜岳晖转身：“也只能我去……”
“岳晖，”一条苍白的手臂抓住了杜岳晖，梁安舆一面收容爽灵，一面道：“你不是一个人，至少……”
“安安哥，”杜岳晖打断了梁安舆的话：“如果当初，我没有接过你的百癸录，你是不是就不会受伤了……”
“笑话，我的能力碎了，如果我不给你，就凭你怎么可能用出那个——咱们又怎么可能走到今天……”
岳凝视良久，反手用拘魂链将安束缚在原地：“安，安。”安安，第一个安是名字，第二个是平安，于是这两个字，一直都是最简单的祝愿。
“？岳！”
“安安哥，我一定会找到，更好的未来……”】
山怒灵怨·完2025年7月19日10:27:23
余声
【一个信封，伴随着钟表秒针的沙沙作响，缓缓凭空出现在一方窄窄的餐桌上。里面有三样东西，梁安舆和大叔分别书写的信件，以及，一枚戒指。
“小徐徐，还没睡呀？爸爸很快就回来了……咦？”妇女哄着他们的女儿，忽然注意到了信封。当她看见戒指的一刻，瞳孔骤缩。
妇女拿起信封的手不住颤抖。
同时响彻的是女儿的放声啼哭。
另一边。
一只白猫轻捷地跃入女子的怀中。那个女子，身着金丝红绸合心袄，贴身芙蓉青粉霓裳，手攀金枝玉果树，身处琉璃宫。
“一颗晶莹的灵魂呢。”那女子体态丰腴大方，五官灵动美丽，分明是位上神神女。一阵香雾弥漫，转眼，神女化作长毛乳白高地猫真身，衔着灵魂珠，往身后雪山深处走去。】
杜岳晖摇了摇头，他和梁安舆今天已经够累的了，于是并没有将自己在初研院看到的全部讲出来，只是看着沉郁的天空出神。
今日的初研院“死伤”惨重，但杜岳晖知道，那些被同化的灵魂并没有消亡，此刻，他们正在初研院的“反相”一个叫做东武城的沦陷区求生。
杜岳晖摇了摇手里的果汁杯：“算了，等有机会再看看吧。”杜岳晖将杯中物一饮而尽，转身去找舍友们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知北游·环时序章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