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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插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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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如常进行着，书院的铜钟响起时学子们宛如惊弓之鸟慌忙逃窜回到各自的位置上，接着姜青衣轻缓的脚步便在廊外响起，由远及近。
一如既往，姜青衣抱着一沓厚重的书本与一把冷冰冰的戒尺，满脸威严走进课堂。
一堂课结束，她又徐步出去，给学子们留下娱乐的空间。
周子卿素来不是安静的人，姜青衣前脚才出门，她后脚便已经飞出门外，怕惊扰到前面的夫子，蹑手蹑脚地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周子卿。”
一声呼唤拦下她的动作，少年心中咯噔一跳，不情不愿转过身来，老老实实道：“夫子有什么事么。”
“你跟我来。”姜青衣看过她一眼，转身朝着书房走去。
周子卿焉焉地哦了一声，低着头跟在身后。她自问最近安分乖巧，姜青衣应当不是要找她的毛病，只是下课时间短暂，如此耽搁怕是玩不到什么便又要上课了。
想到这里心中不免觉得万分可惜。
才往前走几步，姜青衣似乎想起什么，转过身说道：“去叫李衿，你们一起过来。”
周子卿微微一愣，等回过神来时姜青衣已经走远。
她转过身回到课堂里，此时李衿正坐在座位上眼也不眨地望着坐在对面的上官宣，上官宣眉飞色舞正说着什么，说到有趣的地方时二人同时笑了。
周子卿迈步过去拍了一下上官宣的肩，随后看向李衿，后者一双明眸顷刻转移到她身上，一瞬不瞬地眨着。
周子卿肌肤已经算是很白的了，而李衿则比她更胜，白里透红，眉骨清隽。此时一身白净的学服更衬得肤光胜雪，动作间衣袂微动，整个人宛若一个漂亮的雪娃娃。那模样看得周子卿微微晃了神，半晌才说道：“姜夫子唤我们过去？”
“……我们？”李衿疑惑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过。“我们三个人么？”
听到这里上官宣微微扬眉，正欲站起身，却被周子卿一把按下。周子卿解释道：“不是我们三个，是我和你，衿儿。”
上官宣的脸瞬间有些垮，却又佯装满不在乎地冷哼一声。在这学府里，姜夫子一般不会轻易将学生单独唤走，周子卿是个例外，毕竟谁都知道学府里的学正大人是她的姐姐。
姜夫子一般只有器重某个学生时才会将其单独叫走谈心，这次不止唤了周子卿说明是为其它的事，那么这个“其它的事”八成就是与学业有关。
与学业有关的事居然只唤了周子卿和李衿，姜夫子怎么能忘记她！
李衿站起身问周子卿：“什么事？”
后者摇摇头，她只是帮忙传话而已。
二人相顾无言，一起走出课堂朝着书房走去，留下气鼓鼓的上官宣一人待在原地。
等进来书房，姜青衣正坐在案桌前沏茶，周子卿习惯性瞄向窗口的位置，那里依旧空无一人，只是桌上放着一个陶瓷杯，周子卿天天进来书房都没见过这个陶瓷杯，显然是最近才放置的。
“姜夫子。”她收起好奇心和李衿一起走到跟前唤道。
姜青衣将温茶喝下润了润嗓子，才说道：“先坐吧，学正大人一会儿便到。”
周子卿与李衿面面相觑，最后安静在一旁等待着。
不到半刻钟身穿官袍的周仲卿从门外进来，看见二人乖乖坐在一旁，脸上的神情不由一松。
下意识去看姜青衣时后者已然拉开椅子站起身，循规蹈矩唤了一声“大人”，随后抱着书本和戒尺默默走出门去，将书房腾给余下三人。
周仲卿目送她离开，眼底透着无奈。随后走进门开门见山道：“我方才得到消息，爹娘以及大姐、大嫂正在返回永昌的路上，大约两天后就到。”
周子卿眼睛都亮起来了：“娘亲要回来了。”
一旁的李衿也是满脸惊喜，不过比起周子卿她的神情要内敛许多，只是目光盈盈地盯着案桌的一角。
面前姐妹二人的大嫂便是她的亲姐姐李佩。李家一共两个女儿，李佩长她十五岁，自李衿有记忆起便一直被姐姐照顾着，姐妹二人亲密无间，无话不谈。
李佩与周家的少将军周伯卿自幼定亲，十七岁时二人成婚，之后一直跟随周少将军在边境，自此之后姐妹二人聚少离多，一年相聚的日子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如今姐姐马上就要回来，叫她怎能不激动。
看到两个妹妹脸上藏不住的喜悦，周仲卿也忍不住笑，对着李衿温笑道：“探子提前带回来的消息，相信伯母很快也会知道。”
李衿虽然开心，但还算镇定，只是问道：“这虽是喜事，但到底是家事，学正大人为此将我和子卿唤过来是否有些不妥？”
周仲卿眉头松了松，她很喜欢李衿这个小妹，聪明机灵，不卑不亢。
“这便是我接下来要说的事，”她正经道，“我现在要出关一趟，一来探听一下常夫子的下落，二来为母亲她们接风。只是我去了将军府便只剩下子卿一人，我不放心。”
周子卿听出言外之意，虽说她明白二姐姐的担忧，但同时也为二姐姐对她的不信任而感到不满，嘟囔道：“我会乖的。”
周仲卿睨过她一眼，恍然未闻，接着话头往下说：“府上我已经打点好了，但……”话头停顿，意味深长的目光扫过周子卿。
李衿忍不住轻笑一声：“大人可是希望我能帮忙照看子卿么。”
“我才不需要，我可比你大。”身边人嘴硬地反驳道。
周仲卿也忍不住轻笑起来，李衿虽然稳重一些，但到底也是个十岁的孩童，她怎么可能让一个十岁的孩子去照看另一个十岁的孩子。无非是希望李衿能帮忙向李知州带个话，请求派个眼尖的人盯着点周子卿，免得家里没人这丫头的心飞起来。
将意图说明了，征得李衿的同意后她才放下心离开，马不停蹄地往关外赶去。
等周仲卿离开，钟声很快被敲响。姜青衣这时走进来催促道：“好了，快去上课。”
二人齐齐应声，随后一块儿走出门。
过午，因为周仲卿不在的缘故，送周子卿去王府的差事便落到姜青衣身上。她无奈轻叹一声，一边领着周子卿出门一边在心中吐槽着周仲卿给她造成的麻烦。
她每个月明明只领教书的俸禄，却总是被周仲卿呼来喝去做了不少超出职业范围的事情，这位学正大人真是无比讨厌。
走过熟悉的街道，来到熟悉的朱红大门前，穿过熟悉的小径却走向了陌生的一个方向，终于来到符素的屋门前。
周子卿怅然若失地站在门口发呆，直到那久久站立在屋里的独眼女人转过身注意到她时，她下意识后退了一小步，有些无措地低下头去不敢看女人。
“进来。”符素轻声说道，显然和周子卿一样还没适应。
周子卿挺了挺腰板走进去行礼，唤道：“老师好。”
符素轻轻点头，领着她走到桌前坐下，长长的桌上放着一排黄符，上面的符文看起来还是湿润的，显然是才写上去不久。目光往一旁看过去，朱砂笔正搁在一边，笔头还沾着朱砂。
周子卿抱着书愣在原地，她有些看不懂，只得抬起头茫然地看向符素。
“书画并不是我所擅长的，所以今日我教你其它的本事。”符素开门见山道。
“其它本事？”周子卿歪着头眨了眨眼，目光扫过那些黄符时不由微微蹙眉，这些东西似乎是道士才会使用的把戏。二姐说过，这些都是骗人的东西，不入流的把戏。
难道这位新老师要教她这些“不入流”的把戏？
符素并没有注意她逐渐低迷的情绪，只是在桌前坐下，提起朱砂笔拿出新的还未动笔的黄纸，说道：“我先给你演示一遍，你认真看。”
周子卿虽然不解，但还是乖乖点头，认真盯着符素手上的动作。
只见那葱白有力的指节握住朱砂笔，游龙凤舞，三两下一挥便画出一道复杂且奇怪的符文来。
周子卿眨了两下眼睛，她分明看得仔细，可只觉得眼前一阵风刮过那黄纸上已然落下符文，她甚至都没有看清符素从哪里开始下笔的。
符素表情严肃，一刻不曾浪费，符文一画好便立刻停笔，食指与中指一摁一捻将画好的符纸夹在指尖递到周子卿眼前，问：“瞧仔细。”
周子卿张着嘴还来不及回应，眼前人手指一动，速度之快让人无处察觉。
周子卿只感觉到眼前一阵寒风吹过，再看过去时符素的手正停在空中，顺着她伸直的手臂看去，只见那道黄符早已化为一阵青烟在半空中盘旋，几息之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周子卿整个人紧绷起来，双眸瞪得圆溜直直望向符素，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凡人。
“这、这是法术？”她问道。
符素脸上并没有过多神情，只是又掐起一张符往空中一弹，又是一阵青烟滚滚。她说道：“不过是障眼法罢了，你想学么？”
“想，我想学！”周子卿来了兴致，这样的本事她当然想学。
恰巧这时，一道人影踏过门走了进来。
“课上的如何了？”
这边的师生二人均是一惊，连忙正色齐声唤了一声：“郡主。”
景和郡主徐步走到二人面前，身后只跟着一个侍卫，抬手示意：“免礼。”
她淡然的目光扫过二人，周子卿顶着那目光不敢抬起头，仿佛又回到那日老师出走时郡主大怒的情景。
一直以来在她心目中和颜悦色的郡主不知何时竟叫她心生畏惧起来。
“周小姐聪慧好学，一点便通。在下正准备教她新的本领。”符素认真回答。
景和郡主的目光随即落到周子卿身上，叫后者倍感压力。
“子卿，”面前身量高大的人微微抬手，轻声道：“过来。”
“是。”周子卿硬着头皮走到对方，始终紧绷着身子，表情严肃。
头上传来浅浅的呼吸声，似乎是郡主在打量她，打量她今天的异样。她的心脏不由扑通乱跳着，莫名的紧张感将她包裹了起来。
“今日的课业先搁一搁，本宫有其它事找你。”景和郡主的语气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符素听出她话里的意思，识趣先退了出去。
偌大的书房转眼只剩下她们两人，周子卿低头掰着手指不敢吭声，安静等着郡主发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