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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莲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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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手拉着手一齐走出将军府朝着街上走去。
李衿带着周子卿往热闹的地界走，周子卿喜欢热闹，尤其看到街上杂耍的手艺人时更是走不动道，心头的郁闷渐渐便扫去大半。
李衿紧紧攥着她的手生怕她走丢，同时放眼看向四周，盘算着一会儿去哪里玩。
街上几处晃眼的地方贴着寻找常求闲的告示，她特意避开那几个地方，带着周子卿穿过热闹的街口往小运河方向走。
路上遇见不少卖零嘴的小贩，刚好周子卿爱吃甜食，李衿便将沿路的麦芽糖、糖葫芦、糖人等等买了个遍。
周子卿一手拿着糖葫芦，一手拉着李衿笑眼弯弯地走在前面，李衿由她拉着，另一只手则抱着其它吃食以及周子卿相中的一些小玩意儿。
小运河是运河的支流，从永昌南边分叉流入城里，纵向穿过永昌地界后与运河接流。
运河是重要的水路，每日大大小小的商船经过，为永昌带来繁荣。小运河沾了运河的光每日河面上是同样的热闹，过往的船只从早到晚几乎络绎不绝。
白天主要是些渔人商队的船经过，夜里就是游花船的主场了，是以夜晚的小运河又是另一番美景。
此刻已是日落时分，火红的晚霞烤红了半边天，小运河上的船只三三两两散落在湖面，正是最冷清的时候。
周子卿站在岸边百无聊赖的向远处眺望，直到最后一只商船消失在视线里，波光粼粼的湖面上寂寥的连只野鸭都没有。
脑海中兀自浮现出一句“舟去人归初梦远，风起缘断暮云深”，情绪也跟着低沉下去。
“衿儿，这里不好玩。我们来这里是做什么呢？”她望着远方，神情落寞。
李衿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将手里的东西放进周子卿手里，随后捧着她的脸面向自己，这才温声说道：“来这里自然是有事呀。不过现在还不能看。”说完她弯了弯眼眸，抬起手盖住周子卿的视线。
周子卿微微一愣，瞬间安静下来。虽然不知道李衿是什么意思，但还是十分配合的阖上眼眸，一动也不动地立在原地。
随后是许久的等待，二人安静保持着这个动作。
周子卿睫毛微颤，轻轻蹭过李衿的手心。她担心李衿长时间保持这个姿势会累，便默默凭着感觉将怀里的东西理了理，腾出一只手揽住身前人的腰。只轻轻使力就将人拉近了怀里，随后她微微低下身子好让李衿能更方便的捂着她的眼睛。
李衿配合地往她面前贴近，始终弯着唇看着她。
她们从小一起长大，即使在一起时不说话也能通过一个眼神或者一个动作读懂对方的意思。
周子卿对于她们的默契十分满意，刻意用眼睫毛蹭了蹭李衿的手心。
直到耳边传来哗哗的水声，蒙在眼上的双手这才拿了下来，那手的主人笑道：“现在可以了。”
被遮挡良久，一时之间周子卿有些不适应夕阳的余晖，揉了揉眼才向声音的源头望过去，就见上官宣正乘着一叶小舟停靠在岸边，正挥着手向她们二人打招呼。
准确来说是在对李衿打招呼。
“这是……？”周子卿一时不懂，问道。
船上的少年不耐烦道：“哪那么多话，先上来再说！”
不等她回过神，李衿已经拉着她往河边走去。
船家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姑娘，身强体壮，穿着一身惹眼的荷叶绿，高高挽着衣袖裤腿，头上扎着一条粗大的麻花辫。
待到船安稳停靠在岸边，先一步放下船桨走到船边，一只脚踏着岸一只脚踏着船头，依次将两个少年抱到船上来。
“得嘞，小姐们可坐好啦。”船家姐姐豪爽一笑，跨上船几步走到船尾拾起船桨提醒道。
周子卿和李衿赶紧坐好，举手以示妥当了，船家这才慢慢驶离岸边，朝着小运河中心飘去。
小船并不大，并排坐下周子卿她们三个正正好，李衿坐在二人之间，一只手牵起周子卿的手，问道：“现下可好些了么？”
周子卿微微动容，这是在问她的心情，犹豫一刻后她望向河面尽头的落日，点了点头：“畅快多了。”
上官宣将身子歪过来：“有我们陪你解闷，你有什么可烦恼的。瞧，这是什么？”说着从怀里递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一打开里面是翠绿的莲蓬。
她接着说道：“瞧瞧，才摘下来不久。小运河可看不见这东西。”
莲蓬对于三人来说确实有些稀奇，毕竟永昌的江河大多因为来往的船多，湖面上几乎看不到植物，有时甚至连个鸟儿都看不见。
“哪里摘的？”周子卿顺手接过一个，掰开一粒莲蓬小心翼翼剥开绿衣，将圆滚滚的白莲子扔进嘴里，清脆的莲子带着一股清甜，咀嚼几下又泛着苦意。
“莲子要去莲心，不然会苦。”李衿提醒她道，同时将一个处理好的莲子递到她嘴边。“喏，尝尝这个。”
周子卿心安理得张嘴接下。
上官宣在一旁看得咂舌，摇头道：“这会儿我在这里倒显得不应该了。”
身旁的二人闻言嘻嘻笑出声来，周子卿说道：“你还没告诉我从哪里摘来的呢，回头我也去摘。”
“自然是王府里种的荷花结的莲蓬，你敢来摘边让你摘。”上官宣微微挑眉，将一颗莲子扔进嘴里。
周子卿瞬间哑了，那她可不敢摘。
“不过……”上官宣接话道，“现在想摘也没有了，所有的差不多都在这里。”她拍了拍怀里的布袋，她们一人手里拿着一个，那布袋里俨然就剩下两个。
“怎么才这么点儿？”周子卿忍不住发问。
“你当是外头河里的，王府里的荷花开的本就不多，又不是个个都能结出莲子。而且还要给姑姑留一些呢。”上官宣不满道。“要不是看你这幅怨脸败坏我的兴致，我才不会带来给你吃。”
周子卿撇了撇嘴没再说话，只默默靠在李衿肩头，李衿轻笑一声：“还得多谢宣儿，对子卿的事如此上心。”
“要不是衿儿你提，我才懒得搭理她呢。”上官宣急忙补上一句，顺便白了周子卿一眼。
周子卿哼了一声，抱住李衿的胳膊颔着首道：“还是衿儿好，疼我；不像外人，坏。”
“周子卿，把我的莲蓬吐出来。”上官宣被她这么内涵明显有些炸毛，倾身过来就要抢周子卿怀里剩下的半个。
“不给，哪有送人还收回去的道理。”周子卿眼疾手快将自己的莲蓬护住。
二人隔着李衿险些大打出手起来，小船被二人的动静惊地摇摇晃晃，李衿忙将她们按住，皱眉道：“好了，再打船要翻了。”
周子卿和上官宣这才安静下来，短暂休了战。
直到红日彻底埋没进地平线，天色暗沉下来，就连吹过来的风都变得凉嗖嗖的，小船这才慢慢靠岸。
上官宣依旧揣着那块布包，里面装着她们剥碎的莲蓬，挥手告别后周子卿和李衿肩并肩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将军府门口，周子卿告别李衿满心愉悦地走进家门，手里还掖着一根完整的莲蓬。
进了大厅，此时周仲卿正坐在椅子上，看样子明显是在等她回来。
她缓下脚步，轻轻踏进大门。
“和衿儿去哪里玩了，这么晚才回来。”周仲卿抬起眼看向她。
听语气并没有问责的意思，周子卿壮着胆子回道：“去河上玩了，还吃了莲蓬。”她说着走到跟前，将手里的莲蓬放到桌子上。
周仲卿的眼神明显愣住，盯着莲蓬一刻不曾挪动：“哪里来的？”
“宣儿赠的，是王府里才有的莲蓬。”周子卿十分有眼力见地将莲蓬往二姐面前推了推，又补充一句：“宣儿说要趁新鲜时吃，不然就不甜了。”
周仲卿坐直身子，漫不经心地将莲蓬扫进怀里，咳嗽一声才说道：“回来了就先吃饭吧，我出去一趟。”
接着周仲卿便起身出了门。
等她回来已是两个时辰之后。周子卿早已吃完饭沐过浴，此刻正准备回房去睡觉。
周仲卿满脸春风地踏进妹妹的房门，走到床边将人从被窝里拉出来，说道：“起来，还未检查你的作业呢。”
周子卿不满地揉揉眼，上下打量一番面前的人，看这幅小人得志的面孔便知道是从姜夫子那里回来的。
她起身往案桌前走，一边走一边诚实地说：“二姐你又找姜夫子去了，为什么你每次对姜夫子那样……热情，姜夫子却总是顶着一张冰块脸。姜夫子是不是讨厌你？”
“周子卿！”方才还满面桃花的人瞬间脸色一沉。“把作业拿来！”
周子卿被吓得打了一个哆嗦，暗道不妙。紧接着便被二姐以字迹不够端正、懒惰敷衍为由挨了好一顿训，还被罚了一篇字帖。
次日周子卿顶着一双乌青眼和李衿一起往学院走去。
李衿不解地问：“你昨夜没睡好么？”
周子卿打着哈欠朝她笑着：“还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