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35章 长大就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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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日再难熬，陈辰还是如愿地给自己抢回了一个完整的周末。
周六的下午，阳光正好。陈辰洗了个头，穿着最舒服的睡衣，在书房里盘腿坐下，打开了电脑。
宽大的双人长书桌另一边，许远正神色专注地翻看着几份全英文的报告。两人的键盘声偶尔在安静的书房里交错，伴随着空气中弥漫的淡淡咖啡豆的香气，透着一种莫名的和谐。
陈辰的本科是在上海读的，研究生是在欧洲读的。所以这次读MBA，把目标都锁定在了北美的院校。她并不准备把文书外包给留学中介的老师们，毕竟自己有思考有输出，英文写作水平也不赖。
屏幕上是一个空白的Word文档，最上方加粗着一行经典的商学院申请题目：“What matters most to you, and why?”（什么对你最重要，为什么？）
陈辰端起手边的拿铁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屏幕上跳动的光标处，觉得新奇，也觉得熟悉。
上一次绞尽脑汁地写个人陈述，还是在她21岁申请研究生的时候。那时候的她，一腔热血，一往无前。为了拿到欧洲商学院的入场券，她努力地在字里行间堆砌着自己大学期间的奖学金、实习经历、社团活动和商赛名次。她踮着脚尖，拼命向这个世界喊话：“我很优秀，请选择我。”
但现在，她29岁了。她见识过了上海光鲜亮丽的名利场，也亲历了那些名利场背后的荒谬与妥协。
陈辰突然停下敲击键盘的手，侧过身子，在桌子底下用脚尖轻轻踢了踢旁边的许远。
许远从厚厚的报告里抬起眼，伸手握住她作乱的脚踝，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怎么了？创作卡住了？”
“如果是你，你怎么回答这道题？”陈辰咬着吸管，念出了屏幕上的那行加粗字体，“What matters most to you, and why？”
许远身体向后靠进椅背里，认真地思索了一下。
“按照标准的美式商学院逻辑，我大概会写‘Impact’（影响力）或者‘Legacy’（传承）。做投资的，总得画个宏大的饼，说自己想改变世界的资本流向。”许远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但如果是现在让我写真话……”
“真话是什么？”
“选择权。”许远的声音沉静而平稳，“积攒足够的能力和筹码，给自己留下尽可能多的选择。这样，不管遇到什么被动的变故，都有底气保住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
陈辰挑了挑眉，故意曲解他的意思：“哦，我听懂了。许总是觉得现在被我套牢了，想多攒点筹码，好恢复你海阔天空的选择权呗？”
许远瞥了她一眼，游刃有余地接过了话茬：“恰恰相反。你想想，我只做一个毫无保留的、长期的、稳定的单一资产配置，需要多破釜沉舟的决心啊。”
……
陈辰耳根微热地缩回了电脑屏幕后，小声嘟囔了一句：“金融男就是金融男，连表个忠心都一股资本家味儿。”
没再理会身旁的男人，陈辰看着屏幕上这道“什么对你最重要”的题目，陷入了沉思。
她不再需要用经历来向名校证明自己的优秀，她只想写下她是谁、她走过什么地方、她将要去哪里、她想过什么样的生活。
吃完第三个面包会有饱腹感，这并不是因为第三个面包和前两个有什么不同，而是因为她已经吃完了前两个面包。之前的所有经历，实打实地为她换来了此刻寻找新课题答案的底气和清醒。
在这个阳光明媚的下午，陈辰敲下了第一行字。
按回车键换行的那一刻，陈辰突然觉得，长大，真的是一瞬间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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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四月，上海的梧桐树已经彻底绿了，漂洋过海的求婚戒指，也已经顺利清关，送到了小肖手里。
这下，“阳光彩虹小班马”终于有了分群，叫“足球与馄饨大作战”。
陈辰是一脸懵地被拉进去的。
陈辰：谁要踢足球？谁要吃馄饨？
尹姐：为啥拉新群啊？这群没阿书？
张哥：我兄弟要求婚了！！！当然不能有女主角！！！
许远：所以跟足球和馄饨有什么关系？
张哥：求婚，球馄，足球馄饨！
陈辰：……
许远：……
尹姐：……
张哥：……
小肖：……
小肖：我只是嘱咐张哥起一个低调的名字，不要让阿书不小心瞥到我有一个群名叫“求婚大作战”之类的
尹姐：张哥还是太超前了…
小肖：我跟张哥和远哥商量过了，我们初步方案也已经制定好了，只是希望尹姐和辰姐保密，不要抢在阿书前面戳破我。
陈辰不满意地撇撇嘴。
一是不满意许远竟然也对她瞒得一丝风声都不漏，丝毫不知道他们的求婚方案到底是什么样的；二是不满意小肖竟然这么不信任自己和尹姐的智商和情商！
但玩笑归玩笑，小肖很快在群里郑重地抛出了自己筹划已久的求婚方案。
小肖跟阿书最近刚搬了新家，他打算借着邀请大家来办暖房派对的名义，在家里向阿书求婚。
第一步，做一顿晚饭。
第二步，饭前拍二人合照。
第三步，阿书检查照片时，发现小肖的手上拿着戒指盒。
第四步，念求婚宣言。
看完，陈辰觉得很朴实，也很直接。不过，作为职业的咨询PM，陈辰还是没忍住帮他把这个流程里的bug打个补丁，顺手完善一□□验感。
陈辰：思路很好，很温馨。但我补充两个细节。
陈辰：第一，这周多买点花摆在家里，表面的理由是暖房美观，实际上花丛里可以隐蔽地藏几个摄像头，这种人生时刻一定要给我们家阿书拍下来。
陈辰：第二，用手机拍照不够有悬念。当天我可以带上拍立得，并且提前嘱咐阿书，说我要在暖房派对上拍照，让她必须化个全妆，穿得好看点。然后晚饭前，小肖，你就在我按下快门的那一瞬间拿出戒指。等拍立得照片慢慢显影的时候，阿书就会逐渐注意到你手里的戒指……
小肖：还得是辰姐！
小肖：我这俩兄弟真没用！
张哥：……
许远：……
尹姐：【大拇指.jpg】
张哥：有人还没娶到老婆，就已经忘了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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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暖房派对，阿书画了淡妆，穿着一身白裙子，裙子上的蓝色蝴蝶自在的飞舞，就像她一样，忙前忙后地招呼大家参观新家。
小肖是做饭的一把好手，到了傍晚，一大桌子菜准备就绪。
收到了肖大厨暗自使的几个眼色，陈辰秒懂。
“来来来，吃饭前先合影！”陈辰从身后的包里掏出拍立得，“阿书，你跟小肖今天可是东道主，去沙发那边，我先给你们俩单独拍一张好看的。”
阿书正在餐厅布菜，她把手上的鲫鱼豆腐汤稳稳当当地放在餐桌上，答道，“好呀，那你等我补个口红。”
趁着阿书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许远、张哥赶紧配合地检查客厅的两个角落里放置的隐藏摄像机，尹姐去阳台又看了一眼彩带道具。
陈辰有点紧张，转过头，看到小肖的眼睛都发直了。
没多久，阿书笑着走了过来，跟小肖一起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陈辰指挥着，“我们先拍一张试试哦。阿书可以挽着小肖的胳膊——不要紧张，开心一些——三，二，一——”
拍立得顺利地吐出了第一张照片。
阿书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我看看我看看。”
显色很快，不到半分钟轮廓就大致成型了。
客厅是暖黄色的灯光，小肖穿着淡蓝色的衬衫，和阿书白裙子上的蓝蝴蝶遥相呼应，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头都偏向中间，笑容很深。
陈辰说，“取景很好，光线也很好，哎呀，人也很美嘛。那我再给你们拍一张。”
阿书显然也对这张照片很满意，说，“好呀。那拍两张，我跟肖祈一人一张。”
她转过身，笑着走回了沙发上。众人已经在暗中对好了眼神。
陈辰举起拍立得，“准备哦，阿书可以把头靠在小肖的肩上——嗯，这张可以闭上眼试试——好的很美哦，不要动——三，二，一——”
就在陈辰按下快门、闪光灯亮起的前一秒，小肖从口袋里摸出了那个红色的丝绒盒子，打开，举在了两人中间。
“咔嚓”一声，画面定格。
陈辰神色如常，把吐出来的相纸递给阿书，“你捂一捂，等它显影。”
阿书笑着接过相纸，用手心捂着，相纸上的画面渐渐清晰起来。阿书看着照片，脸上的笑容突然凝固了，她愣愣地盯着照片里小肖举着的那个盒子。
她猛地转过头。
此时，小肖已经单膝跪在了她的面前。周围的尹姐、张哥和许远同时放响了手里的彩带礼炮。
在漫天飘落的彩色碎纸片里，小肖仰头看着阿书，红着眼眶开了口，却有些哽咽，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阿书也红了眼眶，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她看着跪在眼前的人，率先开了口：“肖祈，我愿意嫁给你。”
小肖愣了，随后低头，眼带泪光地笑出了声：“我还没问呢，怎么就被你抢先了......不过也好，从过去到未来，你一直是我的答案。”
他把戒指套在了阿书的无名指上，然后紧紧地抱住了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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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在一片热烈而温馨的气氛中结束。
散场后，陈辰和许远并肩走在微凉的夜风里。今晚喝了一点红酒，陈辰的脸颊微热，脑海里一直回放着小肖单膝跪地时的眼神，以及阿书落泪的模样。
“在想什么？”许远牵着她的手，轻声问。
陈辰转过头，看着路灯下许远清隽的侧脸，坦诚地说：“在想小肖和阿书，也在想……结婚到底意味着什么。”
在二十岁出头的时候，婚姻好像只是人生进度条上的一个固定选项。但到了现在，陈辰反而不知道了。
从毕业那年到现在，每年都有认识的人在结婚。最开始是小学、初高中同学，后来是大学同学，再后来是工作中认识的同事，直到今天，是自己身边非常亲密的朋友。
自家爸妈倒是从来不催自己结婚生子，甚至好像如果自己选择不走这条常规路径，二老也不会做一些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事。
“觉得感动？”许远捏了捏她的手心。
“嗯。”陈辰点了点头，“以前看别人结婚，像是在看他们完成一项人生的KPI。但今天看着小肖和阿书，我突然觉得，婚姻更像是一场勇敢的结盟。”
许远放慢了脚步，安静地听着。
“是在见识过很多残酷的事情之后，依然愿意把最脆弱的后背交出去，和自己的伴侣结成最坚固的同盟去抵抗风险。”陈辰笑了笑，看向他，“这其实是很需要底气的。”
“错了。”许远放慢了脚步，“陈经理，你这思维太干瘪了。如果只是为了结盟抵御风险，那你完全可以去找个资产更互补的商业合伙人。”
陈辰愣了一下。
“婚姻当然需要底气和同盟，但它的第一前提，必须是不可替代的爱情。是哪怕认识、结交的人再多，也依然只为你跳动的激情。”许远在路灯下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毕竟，就算交情再好，我也不能跟自己上战场的兄弟盟友同睡一张床，还顺便接个吻吧？”
陈辰听懂了他话里的调侃，耳朵一热，笑着伸手去拧许远的腰。
这男人，怎么一本正经地说着情话，最后总是没个正形啊！
许远顺势捉住她的手，借着力道把她拉近，把她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其实，我也有件事要告诉你。”
陈辰正低头刷手机，看小肖或者阿书会不会发一条朋友圈，连头都没抬，“什么事？”
“我前段时间去纽约出差，其实是在我老板的引荐下去总部面试。”许远看向前方，轻描淡写地讲完了自己的重磅炸弹，“等今年的圣诞节收假后，我会正式接手探索北美母基金的一部分FoF业务。”
?
陈辰的大脑罕见地出现了一片空白。她把手机装进包里，侧过头，看着许远的眼睛问。“可这是你想要的吗？你不是一直在直投部门，直接看项目的吗？”
许远看着眼前的女朋友，她第一反应竟不是感慨“我们是不是不用异国了”，而是在担忧自己的职业规划，不禁笑了。
他坦诚道：“实话说，我也不知道，这对我来说是个盲区。不过我反复权衡了一下，不仅是工作内容的拓宽，更重要的是……我愿意去纽约探索一两年。”
陈辰的大脑缓慢地转动着。
母基金，纽约，一到两年。
她突然想起了那个晚上，她借着酒劲委屈地控诉他什么都不说时，他在黑暗中无奈又郑重地叹息：“辰辰，我可能比你更不想谈异国恋。那我总得想想办法，去修一条能通向你的路吧。”
许远此人……真是一如既往啊。
他从不说不切实际的话，也不会用甜言蜜语挽留她，更不会阻拦她看世界的脚步。他用他自己的方式，和那些没日没夜的连轴转，硬生生地把自己的战场搬到了她将要去的远方。
长大是一瞬间的事。
感受他的爱，却可以很久很久。
晚风吹过，陈辰却只觉得心旷神怡。她看着眼前这个运筹帷幄的男人，眼底的酸涩终于彻底泛了上来。
她什么也没说，伸出手，用力地扑进了他的怀里。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35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