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31章 蓄谋已久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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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尔第三天，小宋一头扎进了江南区的美容院。
陈辰没跟着去。真实原因是怕痛，但对外宣称的官方原因是“这种项目，等我到了三十岁以后再做也不迟。”
于是，跟许远在汉南洞悠闲地逛了一早上后，两人便直奔仁川机场。
泰国的冬天依旧热烈。一落地，画风突变。
许远精心策划的“兴趣班”拉练硬核得令人发指。第一天，先上网球课，再上射击课；第二天，先上射击课，再上网球课。
网球倒是打了很久。陈辰在球类运动这块主打一个“样样通、样样松”，乒乓球、羽毛球、网球、匹克球都能来两下。虽然算不上专业，但不论跟哪个水平的，都能在底线对拉几个回合。
但射击确实是第一次。
近三十度的高温下，半开放的实弹射击馆里弥漫着刺鼻的火药味。陈辰戴着宽大的隔音耳罩，举着一把Glock手枪，因为没摸过真家伙，动作有些僵硬。
许远专门请来了一个欧洲教练。教练是专业的，也是懂分寸的，但是那点欧洲人特有的“热情分寸”，落在许远眼里就有点刺眼了。
教练一会要虚扶一下陈辰的手腕，一会要从后虚环着调整一下她的站姿，还用极其夸张的语调鼓励着。就这，陈辰还会脱靶。
许远站在几步外的另一个靶道，眉头微皱。
她今早到底有没有戴隐形眼镜？她不是一向聪明且有点运动天赋吗？而且，这两人怎么用英文交流着交流着，还熟络地说笑起来了？
许远把手里的弹匣往桌上一放，径直走了过去。他强势地直接贴了上来，双臂环住她的腰，抵着她的后背，骨节分明的大手直接覆上她的手，一点点纠正她的持枪姿势。
“领地意识这么强啊？”陈辰偏过头看着他，忍不住想笑。
“很后悔。”许远垂下眼，语气凉凉的，“不应该花钱请别的男人来教我女朋友。”
“手腕锁死，别怕后坐力。”他的声音隔着耳机传来，低沉而沉稳。
砰——！
Glock手枪巨大的后坐力猛地传来，震得陈辰不受控制地往后一倒，稳稳地撞进了他结实的怀抱里。
不对劲。
陈辰靠在他怀里，隔着薄薄的运动T恤，清晰地感受到了那层肌肉线条的触感。陈辰向来不喜欢那种练得太大块的肌肉男，但又偏爱有些力量感的锻炼痕迹。
这不是撞她XP上了吗！
她转过头，狐疑地上下打量了一下许远。
陈辰彻底确认了，这男人在出发前绝对背着他狠狠加练过。
该不会是怕她在首尔看了太多又唱又跳的年轻帅小伙，产生了某种危机感，所以刻意用这种方式来全方位展示自己的核心竞争力吧？
好幼稚。
但不得不承认，这招很管用。
许远本来在另一个靶道，陈辰刚才没仔细看他打枪。此刻，当许远换上护目镜，单手极其利落地换上新弹匣，眼神冷厉专注地对着靶心连开三枪九环时，陈辰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第一次极其深刻地理解了，为什么“斯文”这两个字后面，总是要跟着“败类”。
但是，沉迷美色的代价实在是太沉重了，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位在沉迷美色。总之，自从过上了二人世界，资本家许某人的战略是：白天当教练，晚上收学费。
连着上了两天的补习班，陈辰觉得自己已经被彻彻底底地掏空了。
到了第三天早上，陈辰赖在酒店的床上，浑身像散了架一样，死活不肯起。
看着旁边的男人早就洗漱完毕，甚至还有闲心端着咖啡看刚刚开盘的A股走势，陈辰悲愤交加，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在被子里狠狠踹了他一脚，咬牙切齿地控诉：“许远，你真的坏透了！我要回上海打工，我要在工位上画PPT！我不要度假了！”
许远又滑了滑红绿交加的手机屏幕，装作漫不经心地顺着她的话说：“行呀，那你起床收拾下行李。”
陈辰一愣，“去哪？”
“你不是要回上海上班吗？趁着还没过年，赶紧回去给客户再攒个大的交付物？”
陈辰气得在被窝里伸手准备去捏他的大腿。
许远精准地抓住了她的双手，顺势把人捞进自己的怀里，“开玩笑的，起床吧，我们今天下午去丽贝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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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的私人沙滩，一望无际的果冻海，和建在悬崖边上的无边泳池。
丽贝岛的海水蓝得像玻璃一样透彻。没有了排得满满当当的行程，他们每天循环往复的任务非常简单，像游戏世界里的NPC，睡到自然醒，穿着拖鞋去踩柔软的白沙，无所事事，然后等海上日落。
在丽贝岛彻底躺平的这几天，陈辰终于把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下来。
下午，两人决定在岛上的一家露天酒吧喝酒。酒吧的名字叫Jobless（失业者），陈辰非常喜欢。
Jobless嘛，就是没有工作！
许远端着酒杯在旁边无情吐槽，“等你真的Jobless了，你就老实了。”
结果现实就是这么有戏剧性。在这个标榜着失业的酒吧里，陈辰不幸地开始收到工作微信。
之前顺利结束的奢侈品AI Strategy一期项目，老板和甲方都很满意，顺势列出了一堆高优先级的用例。但客户内部实在太能掰扯，迟迟决定不好选哪个最先落地，陈辰索性就先下车休假了，留Bella在上海帮自己盯着。
结果Bella在“四朵金花”小群里发来了一段绝望的语音，“辰姐，他们决定了。二期想做一个给SA用的任务中心，而且要在企业微信上落地，准备年底给Global汇报个大结果！”
在中国区的零售业，生态特殊。
SA可以用企业微信直接加进店顾客的微信。所以，他们的手机端每天会收到各种任务：发生日祝福、猜你喜欢的新品推送、商品保养提醒等。但是短时间内多次发送会打扰顾客，引起反感，所以亟需在后台对这些任务进行优先级排序和分发逻辑的测算。
这就意味着，二期的活儿变重了。除了传统的战略咨询顾问，还需要数据科学家来做算法模型，也需要前端和后端工程师来做系统集成。
现在，这个烫手山芋又抛回给了陈辰这个项目经理。她必须认命地在休假期间找HR去协调人员，要是内部要不到人，她还得去找外包，或者直接找合伙人Sherry商量对策。
陈辰叹了口气，举着手机走到酒吧屋檐下找信号，一边头疼地跟Bella打着语音电话，一边飞速在脑子里盘算资源。
“看来你是我同行啊。”
陈辰正焦头烂额，冷不丁听到一句地道的中文。
一抬头，那个看起来皮肤黝黑、穿着花衬衫、纯正东南亚原住民长相的酒吧老板，正端着两杯新调的鸡尾酒看着她，然后递过来了一杯。
聊了几句，陈辰惊讶地发现，这位老板深藏不露，竟然曾在友司卷生卷死过整整七年。
“那你为啥要离开啊？”陈辰好奇地问。
酒吧老板耸了耸肩，“就是因为有一年，我在国外度假，结果手机被打爆了，就像你现在这样……”
陈辰有些汗颜，“也不至于打爆吧。我也就只打了一个工作电话？”
“也就？”酒吧老板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你是过苦日子太久了吧，底线步步退让。你度假期间，本来就不应该有人给你打电话啊。你的生活呢？”
老板指了指外面的沙滩：“你看，你刚刚为了接电话、找信号，不知不觉就从岸边的绝佳座位退到了屋子角落。然后你脑子里又不知不觉地开始思考问题、跟人沟通、斟酌措辞、发消息。”
“你错过了今天的日落。”老板喝完了杯中的最后一口酒，“而且，是一场你原本应该跟你男朋友一起看的日落。你男朋友对你不生气？”
陈辰愣住了。她拿着手机转过头，看向坐在沙滩椅上的许远。
许远没有生气。
在她错过日落的这一个多小时里，许远安静地坐在那里。
他用手机拍下了美丽的海上夕阳，也拍下了她在夕阳的余晖下打电话工作的背影。
不仅如此，他还帮她点好了一些小食，正温在餐盘里等她打完电话。
陈辰走回沙滩椅，看着许远递过来的照片和温热的食物，心里突然涌起一阵浓烈的幸福感。
他是她真正的战友。只有在这个同样深谙名利场规则的男人这里，她所有的野心、疲惫和身不由己，才能得到完满的理解与托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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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饱喝足，陈辰躺在沙滩椅上，听着海浪声，想东想西。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这几年在咨询公司，像个不停旋转的陀螺，虽然赢了很多场硬仗，但那种为了别人的KPI熬夜画饼、永远在处理无尽DDL的日子，正在迅速地消耗她对生活的热情。
Tracy说“不下桌”，但“不下桌”不代表要在同一张折磨人的桌子上死磕到底。
是不是应该换个工作了。
去甲方？去互联网？去做出海？转去大消费赛道，或者跨界去泛娱乐赛道？或者干脆辞职Gap一段时间？
总之，她不想再回到之前那种随时会窒息的工作节奏里。
她错过的，早就不仅仅是一场日落了。
就在她脑海里的念头越来越清晰时，现实的资本车轮又碾了过来。
第四天下午，两人正在阳台上喝着冰镇椰青，许远突然接到一个电话。Eric在那头下了死命令，北美的项目出了紧急状况，需要许远立刻飞一趟纽约压阵。
原计划是两人从清迈回上海休整，然后各自回老家过年。
许远挂了电话，看着日历，有些抱歉又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可惜，美国人不过中国的新年啊。”
陈辰也理解地叹了口气，资本的市场里永远没有节假日。
两人第二天便离开了丽贝岛，在机场匆匆拥吻告别。许远飞往冰天雪地的纽约，陈辰则飞回上海，随后拖着行李箱回了老家。
这个春节，两人是在颠倒的时差中，靠着断断续续的视频度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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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年的春天，随着黄浦江畔的郁金香花开，如约而至。
年后回到上海，陈辰只感受到了一件事：过了个年，长大（变老）了一岁，但许远这个人，却越来越黏人了。
自从上次两个人在Pluto喝酒后，陈辰严肃地跟他约法三章：工作日期间，许远不许跟她回家。
许远表面上答应得痛快，执行起来却全是套路。
他确实遵守了“工作日不去她家”的约定。但取而代之的是，每周五晚上下班，他那辆黑色蔚来都会准时地停在VXF公司楼下，用各种正当的理由把她接回他的家。
“周末了，去我那儿吧，我买好了鲫鱼，今晚喝鲫鱼豆腐汤。”
“今天周五晚高峰，高架太堵了，送你回家太费时间，还是回我家吧。”
“明天张哥约在了浦东吃饭，正好离我家近啊。”
起初，陈辰真的只是周五过去，周日晚上再回自己家。但慢慢地，不知道许远是怎么办到的，她留在那个大平层里的东西越来越多。
一开始是几套换洗的当季衣服，后来是她常用的全套护肤品，再后来，连她最离不开的那把同款戴森吹风机，都出现在了许远家的洗手间台面上。
更夸张的是，许远的书房里，不知何时，名正言顺地添置了两套顶配的人体工学椅、两张自动升降桌和两个27寸的双屏显示器。
这下真成陆家嘴家庭联合办公区了！
直到一天早晨，陈辰迷迷糊糊地起来洗漱，拉开许远家的步入式衣帽间准备换衣服，却震撼地发现：自己百分之八十的通勤装和鞋子已经严丝合缝地占据了半壁江山。
什么“工作日不去她家”，这男人从一开始打的算盘，就是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把她连人带家当全部平移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31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