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安难安》水柿子

25、王明孝的心声 顾慕你到底

　　归长望着沈归安此时的状态，内心难免闪过一丝心疼，打自怀南被屠，赵娘身死，她就跟变了个人。

　　他稍稍伸手，轻轻握住了沈归安微微发凉的手道：“归安，别想太多，快吃吧...”

　　沈归安抬眸看向归长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彼时的暮色早已临暗，借着夜色庭院的廊道匆匆过去几道黑色身影，幽暗的火光不断摇晃，半空中渐渐飘下细雪。

　　王府的内堂，正冒着微弱的火光，王妃坐在正中央，手中盘玩着串发光的佛珠，她轻喘着粗气，闭目养神，像是有着心事。

　　阴沉的神情下，眼角处闪烁着几道泪光，突然她顿住了手中的动作，慢慢地睁开双眸，捏着珠子的手不断发力，手背上的青筋也在此时暴起。

　　许久，她才稍稍平稳逐渐急躁的气息，望着门外摇晃的火烛长长吐出一口白气，红色的袍子也顺着她的动作而摆动。

　　她缓步走出门外并下了台阶，下意识地朝一旁伸手，却无奈扑了个空，侧目扫了一眼，最终摇了摇头。

　　寒风卷着细雪飘在她眉间，止步许久才下了台阶，顺着她的动作红袍底下渐渐地沾上了些雪花。

　　捏着手中的佛珠，眸中散不尽的戾气，回想着那两名侍女轻轻地笑了一声：“我本以为十年前的余孽本不会再出现，没想到竟还惊动了你。”

　　随即，她一怒之下将佛珠狠狠地摔在地上，瞬间崩断了珠线，珠子也洒满了一地。

　　她微微抬头，看向那幽暗的廊道，眼底下逐渐充斥着阴冷与杀气。

　　王妃咬着牙低声反复咀嚼着“沈归安”这三字。

　　话落，她抖了抖身上的积雪，就在这时，廊道内渐渐响起一道沉稳的脚步声。

　　王明孝身着一袭青袍，双手负后，冷冷看着先前一脸阴沉，佊时早已换上一脸柔和的王妃。

　　“李守静，你所做的事，本王一一清楚...”

　　见状，王妃顿了一下，她根本不知为何王明孝会说出这句话，正准备说些什么却被他所打断：“你要知道，归安她的身份，若你还帮赵太平他们...”

　　讲到这王明孝深吸一口气道：“别怪我不顾夫妻之情...”

　　寒风吹过，王妃的神色很明显白了一下，不过很快便恢复了正常道：“王爷，臣妾不懂你在说什么？”

　　“不懂？”

　　王明孝缓步上前，抬手捏着王妃的下巴冷冷开口：“今晚你那两个侍女将你的所作所为都招了，你还想在说什么？”

　　王妃双手扣在王明孝的手上，却怎么也弄不开，她吞咽了下口水道：“既然你都知道还找我干嘛？”

　　见此王明孝松开了手，轻笑了声道：“我本以为你会安分守己，这么多年来，你的所作所为我不过多问，而如今你是不是得寸进尺？”

　　片刻死寂后，王妃的神色逐渐阴沉，她望向王明孝缓缓开口：“安分守己？得寸进尺？”

　　她大声嗤笑，抬手指向王明孝的胸膛怒喝：“数载夫妻，你对我做了什么？安分守己？狗屁，若不是你阿平早就是我的了！”

　　庭院内回荡着她的笑声，突然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笑声在此时也停了下来。

　　王妃捂着半边通红的侧脸，一眼难以置信地看着王明孝：“你…你…竟敢打我？”

　　王明孝看着她此时狼狈错愕的模样怒喝：“本就乱世不平，若不是看着你我夫妻一场，本王早就将你杀了，扇你这巴掌也是我对你最后的仁慈！”

　　闻言，王妃微微抬眸，眸子死死盯着王明孝：“仁慈？王明孝你也配提仁慈？十年前沈府被屠，王羽被杀，你竟敢坐观看戏，你也配提仁慈？”

　　”如今那余孽现身，你无时无刻的帮助她，是为了弥补十年前你犯下的过错吧？”

　　王妃大笑几声：“王明孝，你的仁慈又从哪里提来？”

　　就在这时，一声树枝崩断的声响从王明孝身后的廊道上响起。

　　见此，王明孝顾不了太多，赶忙来到廊道上扫视一圈，却不见任何人影。

　　他垂眸望向廊道的拐角处，静静地躺着两截断裂的树枝。

　　随即稍稍抬眸，见没什么后，才安下心，很快便换成一脸冷色的回到王妃身前止住了步伐。

　　而在另一边的拐角，顾慕额头冒汗地拍打着胸口的起伏，方才那一刻着实令她吓得半死。

　　可先前两人的谈话却一句不差，结结实实地落在她的耳边。

　　她靠着墙回想着两人的谈话，嘴角渐渐咧起，随即她压下心中的慌张，靠着廊道的边上，悄悄地离开了内堂的庭院。

　　风雪萧萧，王明孝冷声道：“你可知我当初为何不救沈府，为何不救我的妹妹王羽吗？那是我真是身不由己！”

　　王妃轻哼一声道：“身不由己？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个身不由己，你这迟来的愧疚，能不能护住她一辈子？”

　　见此，王明孝并不想费太多口舌，双手负在背后，侧目冷冷看了眼王妃，冷哼一声便转身离开。

　　王妃静静地驻在原地，望着王明孝渐行渐远的背影冷声喃喃道：“给我等着…”

　　而在此时的另一边，归长见几道糕点沈归安都尽数吃完，正准备收拾好离开时，却听见她弱弱地说了一句：“今晚留下来吧，这屋有两张床，你明天估计要走了，今晚能否陪我一晚？”

　　归长的手顿在半空中，正想说些什么，却被沈归安所打断：“不行就算了…”

　　他扫过桌角上静静躺着的虎符，轻轻地点了点头，放下手中的东西，缓缓坐回方才的位置柔声安慰道：“你真的变了很多…”

　　闻听，沈归安沉郁的神情渐渐地浮现出一丝苦涩：“没有变，变得是这个世道，更变得是人心，若我没有这身份，没有这虎符，我可能会安安稳稳地过完这一生…”

　　她的目光渐渐落在桌角上被破布缠着的褐色虎符。

　　归长轻叹口气，伸手正想抹去她眼角上的泪光，却被她躲开：“不必，我还没那么娇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