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胡曼【刑侦】》孟想见

18、Chapter 18 像颗水蜜桃

　　蓝应星猛地扭头，定睛一看，惊讶道：“毋惊危？”

　　毋惊危笑了下，夸赞道：“蓝警官好眼力，灯这么暗都能区分出我和惊语。”

　　蓝应星随意点了下头，也没解释，只道：“我还有事，下次再叙。”说完就打算去开门，却被一只手按在了门把手上。

　　蓝应星皱着眉头看向后方，问道：“毋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毋惊危撒开手，笑道：“没什么意思，只是想让蓝先生解一下惑。”

　　蓝应星抿着嘴，声音里透着冷淡：“抱歉，公务机密，无可奉告。”他指尖用力拧开门把，走廊里的风吹了进来，驱散了那股闷热。

　　“砰”的一声，门再次被关上了。

　　蓝应星觉得这人有点烦械，身为警属，怎么这点自觉都没有。

　　毋惊危就这样用一只手顶着门，微微垂头看向依旧冷清、没有丝毫情绪的人，说道：“蓝警官别生气嘛，我只是想知道，这门您是怎么打开的？我可没听到刷卡声。”

　　蓝应星抓住他撑在门上的手，一把扯了下来，音调依旧不低不高，“我说了无可奉告。”
　　这次没人再拦他，门顺利被开了一半。

　　“214。”

　　蓝应星停住了脚步，扭头问他：“你想说什么？”

　　毋惊危眉眼舒展，唇角平缓微弯，声音带着些安抚：“别紧张嘛，要不坐下来？放心，214不会跑的。”

　　蓝应星定定看了他两秒，随后关上门跟在他身后。

　　两人在沙发上落座，没有一个人出声。
　　蓝应星知道这就是人类所谓的博弈，但他不想浪费时间，主动出声道：“开门的事属于秘密，不能告诉你，你怎么知道我的目标是214？”

　　毋惊危拿过桌子上的红酒杯，开了一罐可乐缓缓注入。
　　他没回答蓝应星的问题，而是问道：“蓝警官刚刚喝酒了？”

　　毋惊危的声音混着液体撞击声传到蓝应星耳朵里，他眼里露出了几分疑惑，随后俯身闻了闻自己身上的衣服。
　　确实沾了点酒味，味道不算浓，很难闻吗？

　　毋惊危将倒好的可乐放在蓝应星面前，又拿过一个杯子，他微小的声音参杂在汩汩水声和细碎的簌簌气泡中，差点让蓝应星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好像说了句：“像颗水蜜桃？”

　　蓝应星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毋惊危摇了下头，关心道：“我刚刚没说话啊，蓝警官你是不是喝多了？”

　　蓝应星沉默了一下。
　　不管是在牧琴星还是到了蓝星，他其实都没有接触过酒。喝醉倒也不至于，毕竟已经把酒催吐出来了，但酒精进入血液速度很快，不知道这幅身体的基因在编写时加入了多少解酒酶，又会对他的仿生人体产生多大影响。

　　蓝应星看向拿着酒杯慢慢晃，闭着眼睛品味可乐的人，说道：“没多，你究竟叫我干什么？”

　　毋惊危不语，勾了下手指示意蓝应星靠近自己，而后在他耳边说道：“我想让你陪我去参加一场舞会。”

　　蓝应星侧头对上他的眼睛，没有在开玩笑，他是认真的。
　　他竟然是认真的！毋惊危究竟要做什么？让一个警察，还是男的，陪他去参加舞会？真是个荒谬的笑话。

　　蓝应星退回原位坐好，正准备拒绝却被毋惊危止住了。

　　他说：“先别急着拒绝，听我说，这所酒吧不是个普通的酒吧。”

　　蓝应星：……
　　哪所酒吧会在四个电梯加四个楼梯口都让人守着不让上的？上个楼得花十万，能是普通酒吧吗？不对啊，毋惊危好像经常来这里，还订了包间，他不会真花了十万吧！

　　毋惊危被他上下打量得有些不自在，低头看了看自己，衬衫板正，裤子拉链也没开，难道自己的话很奇怪吗？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道：“这所酒吧会定期举行拍卖会，不限于珠宝名画以及各种‘违禁品’。近期我得到线报，据说本次拍卖会来了个‘奢侈品’，可以让你享受到极乐世界。蓝警官，这话听着耳熟吗？”

　　蓝应星思索了一会儿，“奢侈品”这个词还是他从小明口中了解到的。具体定义为价值超越了使用价值，无形价值超越了有形价值，钱多的没地方花且被资本主义裹挟的那群人追捧的玩意儿。
　　但能让毋惊危在当下以如此嘲讽的语气讲出来的，还是如此夸张的作用，应该不会是广义上的名牌珠宝或者手表之类的，而是“毒品？”

　　毋惊危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说道：“他们会在拍卖会上以神秘品的方式拍出名额，单独邀请中标者一起鉴赏，有兴趣的再下定，随后以秘密方式进行交货。”

　　蓝应星疑惑道：“这和舞会有什么关系？难不成拍卖会前还要先跳支舞？”

　　毋惊危打了个响指，语调慢悠悠的：“没错，宴会主人称自己是个极致浪漫主义者，参加拍卖会的人要穿正装带舞伴共跳开场舞，以庆宴会顺利举行。”

　　蓝应星感觉自己核心停滞了一下，半分钟后才开口问道：“这种事你报警找禁毒队协助啊，他们经验丰富……”

　　毋惊危打断了他，声音锐利沉静：“贩毒的人经验更丰富，他们会不动声色的将毒卖出去。你觉得楼下那些人是干什么的？听到风声的第一刻起，交易就会立刻停止！更何况你觉得这个‘奢侈品’很好买到吗？越难买的东西呼声越高，越会牢牢抓住人心。”

　　毋惊危身子微微前倾，目光沉沉，让蓝应星忽然感觉到些许压迫感。
　　“今天的目的不是抓他们，抓不到的。而且今天即便是禁毒队来了，他们也不会拿到什么证据。我们今天的目的是要得到鉴赏‘奢侈品’的名额，以及确定它究竟是不是毒品。”

　　蓝应星微微朝后挪了挪，才八月，不开空调就算了，挨这么近不嫌热吗？感觉远离了那股灼气，他才将内心的疑问说出口：“那你本来找的人是谁？”

　　毋惊危摊了摊手，说道：“被放鸽子了，这不蓝警官正好撞上来了？您好人做到底，帮帮忙吧！”

　　看着他装可怜的神情，蓝应星心里感觉到极大的不适。
　　太怪异了，这张脸做这种表情太怪异了。
　　“毋先生，恕我直言，您充其量也就算个……警属，没必要把自己置身危险的场所中吧。听我的，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您还是报警吧。”

　　毋惊危挑了下眉，笑着说道：“我正在做啊，作为华国公民，铲除黑恶实力义不容辞！您说呢？”

　　蓝应星无话可说，深深为毋先生这种舍生取义、侠肝义胆的伟大品格所感动。
　　但他依旧想完成自己的主线任务：找到那个人，根据体征与监控嫌疑人进行对比，确定他是否是杀害许令嘉的凶手……

　　毋惊危似乎知道他准备拒绝，继续加大砝码，“蓝警官，我怀疑这个人是提供‘奢侈品’的中间商亦或者他就是卖家，我向你保证在拍卖会结束前他绝不会走。”

　　他凭什么保证？

　　“好心的蓝警官，拜托您了，帮帮忙吧！”毋惊危双手合十，一脸祈求。

　　蓝应星看着他这幅样子再次感觉头皮发麻，他妥协了。一个警察，在这种情况下会拒绝吗？不会的。况且那个人也跑不了。
　　他有些迟疑地将顾虑说出口：“214那个人见过我，如果我去，可能会破坏你的计划。”

　　毋惊危忽然绽放出一抹愉快的笑容，说道：“那太好了，蓝警官，你应该感谢我？”

　　嗯？不是帮他忙？怎么自己还要感谢他？
　　人类这么不讲道理的吗？

　　毋惊危走到门口处，将衣柜打开，还配了个“当当当当”不断起伏的音调，坚定说道：“蓝警官，穿上它们，你绝对不会被人认出来的，亲妈来了都得怀疑半天。”

　　蓝应星走到衣柜前，十分好奇能让毋惊危如此信服的装备到底是什么。

　　女装？高跟鞋？甚至还有假发？

　　蓝应星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心中只有一个问题，毋惊危找的搭档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

　　他将疑惑问出口，毋惊危一脸理所当然，“当然是男的了，我怎能让女士陷入那种危险的境地。”

　　蓝应星不知道毋惊危是什么脑回路，“男性一般比女性高吧，这样岂不是更会被发现？”

　　毋惊危神色微异，斟酌约莫，才说道：“这个老板，嗯，有些癖好，总而言之，穿这个绝对没问题的。”

　　蓝应星虽持怀疑态度，但依旧还是同意了。

　　“那太好了！多谢你蓝警官，今晚事办成了，我明天给您送锦旗！”

　　蓝应星觉得这人有些过于开朗了。但锦旗这个事，听起来怪让械高兴的，感觉大脑都开始分泌多巴胺了。

　　“那蓝警官我先回避一下？对了，这裙子您会穿吧？”毋惊危声音有些犹豫。

　　蓝应星端详了一阵，点了点头，应该会吧？

　　毋惊危关上了卫生间的门。

　　蓝应星伸手拿过高跟鞋先放在自己的脚边比了下，有点诧异，竟然差不多？怪不得毋惊危说没问题呢，看来自己应该和他原来找的男伴差不多高。

　　他将自己的衣服全都脱下，叠起来放在柜边。接着取下那条黑色长裙，前后翻看了下，又挂了回去，蹲在地上先换好了高跟鞋，瞬间觉得自己拔高了。重心的偏移让他感觉有点不适，连忙调整身体重新建立平衡。

　　裙子是圆领无袖拖地款式。上半身是丝绒材质，下半身是由高亮深蓝色缎面做的超大侧摆，上面隐隐流动着光线；领口和腰际两侧缀了钻石，像穿越星际时透过舷窗看到的那一颗颗嵌在墨色虚空的星辰。

　　蓝应星将拉链拉至最底，随后弯腰穿好了裙子。
　　他直立站好，眼睛看向镜子中的身影，感觉有点奇特，像是另一个人在面前和他对视一样。

　　“蓝警官，好了吗？”

　　毋惊危的声音带着些许回响，从卫生间中传出。
　　蓝应星一下回过神来，回道：“好了。”

　　毋惊危走到距他两步的位置，夸赞道：“这条裙子蓝警官穿着很合适，一点也不违和。”

　　蓝应星再次看向镜子，里面反射出两个人影。一个面无表情，一个满脸笑意。他试着弯了下嘴角，又立马恢复原样，笑起来的样子，很怪。
　　他拿过盒子里的假发给自己戴上，波浪卷散在胸前，领口钻石遮挡了喉结，镜子里出现了一个眉眼淡漠、容貌却有些瑰丽明艳的女人。

　　蓝应星通过镜子看向站着不动的毋惊危，问道：“拍卖会什么时候开始？”

　　毋惊危微微涣散的眼神猛然一凝，小幅度侧了一下头，与镜中人对视上眼神，说道：“十分钟后开始，我们现在就可以走了。”

　　蓝应星点了点头，转身朝门口走去。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发出一点声音，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晃动了一下。他连忙稳住身体，调整姿态，放松紧绷的肩背，模仿着记忆中女性行走的韵律，让步伐变得尽量轻盈。

　　毋惊危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看着逐渐变稳又摇曳的身影，收回了自己半伸出的手臂，随后轻抚了下鼻子。

　　蓝应星按下门把手，正准备出门，却听毋惊危叫住了他。

　　“应星，等一下。”

　　蓝应星顿住脚步，准备扭头问他怎么了？只听他说：“别动，衣服上的搭扣没弄。”接着他感觉到自己后颈被一点温度轻触而过，脖子处的布料微微收紧又即刻放松。

　　“好了，走吧。”

　　毋惊危话落后，他有些不自在地伸手摸了下后颈处的衣料。冰冷感自指尖传递，原来设计师还额外做了金属搭扣用于连接衣领上的钻石链。

　　蓝应星放下手的一瞬间，又被毋惊危抓起放在了他弯起的手肘处，他笑着说道：“社交礼仪。”

　　蓝应星点头表示理解，看了眼不知什么时候穿上白色西服的毋惊危。
　　他下颌线条利落冷硬，唇色红润，鼻峰高挺，眸光淡漠地看着前方。一瞬间他觉得毋支副出现在了他面前，可随后朝向他弯起的眉眼和笑意将这种错觉冲刷的一干二净。

　　蓝应星轻晃了下脑袋，将自己正和毋支副手挽手的可怕想象永久删除，这都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