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胡曼【刑侦】》孟想见

12、Chapter 12 奖励

　　蓝应星侧身挡在她和那些指指点点的人之间，扭头盯向跟在身后说着闲话的人，眼中盛满了怒气。
　　“怎么，你看见了？要我现在帮你报警说找到目击证人了？”

　　说闲话的男人赶紧摇头摆手，“我就是随便说说，大家都这么说，兄弟别必要这么上纲上线啊！”

　　“没有证据的事就闭好嘴，造谣诽谤他人是什么罪行不知道就自己回去查。别再让我听到你们胡说八道。”
　　蓝应星一把打开他想搭肩的手，温柔的桃花眼此刻呈现出无机质的冰冷感，仿佛显出了它原本的样子；平静的话语从口中一字字吐出，却让面前的人无端感到头皮发麻。没人意料到他会忽然发怒，纷纷散开，大早上的他们可不想惹事。

　　蓝应星将张秀的帽子拿走，他本来是不想让人认出张秀才给她戴帽子的。现在看来也没必要，错得从来不是张秀。

　　张秀捂了捂自己忽然空了的脑袋，抬头看向他，沁着泪水的眸子中带着点疑惑，“哥哥？”
　　蓝应星俯身将乱了的发丝捋好，“秀秀，我们又没有做坏事为什么要害怕呢？我们做人堂堂正正，光明正大。”

　　张秀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哥哥是和那些人不一样的，他永远不会用那种奇怪的、嘲弄的眼睛看着她。姐姐不在了，她要学会勇敢，不能像以前一样总是躲在姐姐身后。她要学姐姐那样，有人欺负她，她就要狠狠地骂回去、打回去。

　　张秀的声音轻轻的，每个字却都很清晰，透露着一点坚定，“我会的，哥哥。”
　　她的肩背依然紧绷，清晨的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洒撒在她的身上，那一瞬间蓝应星感觉这个有些胆小的女孩好像长大了。

　　走到路边的时候网约车正好过来，快到的时候蓝应星给娄德华打了个电话。

　　娄德华站在警局门口等他们。
　　“先带小孩去看一眼吧，都整理好了。”和蓝应星说完便蹲下身子，和张秀视线平齐，疲惫的脸上带着一点温柔与怜悯，“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警察蜀黍，我叫张秀，你可以叫我秀秀。”
　　“好的，秀秀，叔叔现在带你去看姐姐。姐姐只是睡着了，你听过睡美人的故事吗？我们一会儿不要害怕好不好？”

　　张秀眨着她的那双又盛满了泪水的眼睛，声音中带着点诡异的平静，“叔叔，我知道姐姐死了，就像小草一样，永远不会醒过来了。”
　　“……”

　　娄德华无助地挠了下两天没洗的头，现在的小孩真成熟啊。

　　解剖检验室的空调呼呼吹着冷风维持低温，人一进去身上就起了一片鸡皮疙瘩。张秀冷得颤了一下身子，娄队从门后的挂钩上拿下一件外套给她披上，还不忘解释道：“我刚刚去休息室找值班的法医拿的。”

　　张秀的脸一片惨白，她颤抖着看警察叔叔掀开那片白布，渐渐露出姐姐的脸。姐姐闭着眼睛，像玫瑰公主一样，可是她的脸和唇色并不是像苹果一样红润，反而是一片苍白，是和小草一样的样子。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下姐姐的脸，娄德华只来得及发出一声“诶”的轻声，却发现小孩已经颤抖着将手收了回去，不知道是不是被他吓得。

　　“姐姐，你上班辛苦了，要好好睡觉哦。我会乖乖读书、好好上学，不用担心我，我会照顾好自己。”张秀的眼泪滴在大理石瓷砖上溅起一朵朵小小的水花，她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看见姐姐，应该是不能的，她会和小草一样最后被装在一个小小的罐子里。
　　张秀慢慢重复着她会乖乖，会好好学习这几句话，小孩的经历是少少的，她还没有学到更多的语言去诉说她的不舍与难过。

　　两个大男人沉默地看着小孩给她姐姐的告别，娄德华是一个多愁善感的男人，他在一旁的桌子上拿过一卷纸巾擦着眼泪，整个解剖室都是他不停撕纸的声音。
　　“秀秀，叔叔保证，一定会抓到伤害你姐姐的凶手，将他绳之以法！”

　　张秀面无表情，她很想很乖地扯起一抹笑说谢谢叔叔，可是她什么也不想说，她也不想当一个乖乖小孩。乖小孩有什么用，只会被爸爸妈妈打，被骂“没用的丫头片子”，现在，连唯一会心疼她的姐姐都没有了。

　　差不多十分钟，两人带着张秀出了解剖室，太冷了，冻得娄队都不停开始打喷嚏。那件衣服只是一件长袖衬衫，即便张秀再不舍也得出去，小孩儿更容易感冒。

　　“来都来了，顺便陪着小孩儿做个笔录吧。”

　　娄德华找了空的接待室，安排了一名女警给张秀做笔录。女警留着英姿飒爽的短发，脸上带着温柔地浅浅地笑，浮现出一点梨涡，她声音缓缓的，安抚着有些坐立不安的张秀。
　　“秀秀小朋友你好啊，这是姐姐送你的礼物哦，你可以抱着它，我们聊聊天好不好？”

　　张秀看了眼蓝应星，见哥哥点头才把小熊玩偶搂在怀里，玩偶的圆圆脑袋正好抵住她的下颌，毛茸茸的温暖极大地缓解了她的害怕与不安。两个小可爱紧紧贴着，让大人们的脸上都带了点被萌到的笑意。

　　女警的问询带着真诚与极高的语言技巧，两人从喜好慢慢引导至姐妹俩的生活。张秀姐妹俩并不是孤儿，她们俩有父母。听到这里的一瞬间，娄德华掏出手机让户籍科的民警赶紧从系统查张妍的家庭情况。熟人作案是刑事案件中比例最高的一类，昨天晚上忙得晕头转向，差点被小区那些知情人误导。

　　张妍今年26岁，张秀10岁，她们中间还有一个兄弟，叫张光耀，13岁。

　　“哥哥说，我是他的玩具，是将来可以被换成钱换房子的。”张秀的声音很轻，像是一阵随时会散在风里的烟。她没有哭，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小熊的绒毛里，只露出一双黑沉沉的平静的眼睛。

　　张秀生于粤西农村，她和哥哥都是被姐姐带大的，她从来没有被爸爸妈妈抱过，也没有得到过一个妈妈看哥哥那样的眼神。四岁的时候，爸爸说姐姐跑了，怒骂声响了半个月。她出去上厕所没听见妈妈叫她，回来就被打了一巴掌，很痛她不敢哭出声。她被哥哥和他的朋友们捉弄，被不知道从哪里捉来的大老鼠和蟑螂吓唬，她哭着听他们哈哈大笑……

　　姐姐是今年春节的时候回来的，她变得好漂亮，她不该回来的，她偷听到爸爸妈妈说镇上的首富喜欢姐姐，要娶她，可以换50万的彩礼。
　　姐姐知道后只是笑笑什么也没说，第二天带着她和哥哥去吃汉堡炸鸡。姐姐在哥哥边大口吞咽边玩手机的时候带着她跑了，第一次坐火车好兴奋，中间她们又换乘了好几次高铁。

　　城市好漂亮，有亮亮的彩灯，连空气都是香香的，焰火在空中散成一朵朵漂亮的花花。差不多过了一个月，姐姐安排她去上学，她好高兴，她也可以穿着漂亮的校服和同学们说说笑笑，没有人骂她，也没有人嫌弃她脏。

　　“这两天姐姐有不开心吗？”女警问道。
　　“秀秀没有发现，姐姐前天晚上夸我画画进步了，要给我做好吃的菜奖励我。可是我昨天上完画画课回来家里却没有人，我敲了好久的门。”

　　笔录做完差不多九点半，张秀一只手抱着她的熊，另一只手牵着她的星星哥哥。蓝应星本来是想带她回局里的，他想尽快破掉许令嘉的案子。
　　“秀秀，一会儿还想去补习班吗？”
　　“要去的哥哥，还可以赶上数学课，姐姐交了钱的，秀秀不想浪费。

　　蓝应星他俩被送到门口，还获得了来自女警小姐的外卖奶茶奖励。
　　“波波牛乳是给秀秀的，牛乳茶是你的，别拿错了啊。”
　　两人齐齐摇头拒绝，这怎么好意思呢！
　　“这是给爱学习的可爱小朋友，还有爱心公安小帅哥的奖励！”不容拒绝地将袋子塞到了蓝应星手里，摆手说了再见，“要好好学习和工作哟！”
　　两人空不出手，只能点头说再见。

　　看着两人坐上车，娄德华挑着眉问：“我的奶茶呢？”
　　“什么奶茶？”女警小姐姐装傻。
　　“蓝应星，我打听过了，市局的，28岁，前途无量。要不要给你牵个线啊？”
　　“滚你大爷的，要你管！查你的案子去吧！”
　　“……”凶死了。

　　蓝应星将张秀送到兴趣班教室，门牌上写的奥数班，正好赶上上课。小熊被张秀托付给蓝应星，班上有好几个她不喜欢的男生，她不想小熊被弄坏。
　　“中午十二点下课是吗？到时候哥哥来接你，别乱跑。”嘱托完又把手机号输入到小孩的电话手表里才离开。

　　机构门口就是公交，离市局两站。蓝应星一手奶茶一手小熊引起了不少人注意，干净整洁的白T扎在黑蓝色长裤里，身高一米八，清瘦俊朗堪比男明星。司机的急刹也没让帅哥狼狈摇晃，脚上宛如粘了胶水一动不动。
　　好几个小姑娘盯着人窃窃私语，察觉到有人拿出手机对着他便微微偏头。他一边躲镜头一边从奶茶袋里掏出帽子给自己戴上遮挡视线，没想到帽子的用途竟然在这里。

　　泽平市公安局站到了，蓝应星下了车。奶茶袋子被小熊征用了，触手温热的奶茶引起了他一丝好奇，作为当下交际的硬通货之一，价格堪比四碗泡面。他插上吸管，稀溜了一口，甜甜的带着茶香，很香不腻，被称为波波的丸子软糯Q弹，他一边不停地嚼嚼嚼一边赞叹人类世界怎么会有这么好喝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