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胡曼【刑侦】》孟想见

10、Chapter 10 启动探测眼

　　“诶，小乖，不许吃了！”李婶看见小孙女试图扣大袋子缺口倒糖，连忙将袋子没收。
　　“然后呢？张妍和那男人后面出门了吗？”
　　李婶摇摇头，“那我就不知道了，只看见那男人进了张妍家，后面我做饭去了。”

　　所以，张妍很大概率还在家，蓝应星回忆了一下，监控里并没有像李婶口中描述一样的人。

　　蓝应星绕到4栋101的阳台窗户那边，透过防盗窗，只看见里面一丝光也没有，黑乎乎的，不像有人在的样子。

　　四下无人，蓝应星打开了检测眼。左眼黑色的瞳孔、棕色的虹膜外圈各亮起一圈细细的红光，形成一个同心圆。
　　视野中的黑暗瞬间被层层剥离，客厅的景象变得清晰起来。

　　张妍两姐妹的家并不杂乱，处处是生活的痕迹。沙发上放着的可爱玩偶，茶几上的苹果杯子，墙上配色大胆画风稚嫩的挂画……

　　蓝应星微微左移，是只有五平的厨房，台面上盘子里放着切好的西红柿，菜板上是切了一半的肉丝……
　　最左侧是并排的两个房间，一间紧闭，而另一边的门微微敞开，地面上半只胳膊从门缝伸出，手腕处流了一摊的血。

　　蓝应星关闭探测，红芒渐渐隐去，眼睛恢复成正常的颜色。他匆匆朝101跑去，边跑边给110和120打电话，张妍还活着吗？他的核心已经给出了答案，但他希望她还活着。

　　智械的核心颤抖地厉害。他不明白，为什么要杀人？为什么人类总是要杀人类？

　　蓝应星如旋风般跑到101门口，一脚踹开了锁着的门。张妍家的布局和他住的地方是一致的，他从口袋中掏出折叠的一次性手套和脚套，快速地穿戴好，然后打开了灯。

　　踹门的声音巨大，惊扰了半栋楼的人类，抱怨咒骂声窸窸窣窣响起，对门的李婶更是匆忙跑出来看发生了什么。

　　“小蓝？你怎么……你这是干啥？”李婶惊讶地看着被踹坏的门和站在门口的蓝应星。

　　“站住！别进来！”蓝应星喝道，阻止了想要跑进来看情况的李婶。
　　“张妍可能出事了，我报了警，您进来会留下脚印破坏现场。也别让其他人进！”叮嘱完，蓝应星掏出手机迅速拍下现场照片。

　　李婶收回想要踏进来的脚，妈呀，发生啥事了这是？这小蓝咱还报警了？难不成张妍死了？那她可不能进，万一像小蓝说的，留下什么证据怀疑她就不好了。

　　灯光照亮了客厅，门口正对着的卧室被探头的李婶看得一清二楚，好大一滩血。小蓝推开了半掩着的门，一头金黄色的卷发映入眼帘，是张妍。
　　她的头发颜色在整个小区都很特殊。走路时像向日葵的花瓣、像阳光一样的颜色摇晃着，现在她倒在地上一动不动，连发色也像失去了生机，黯淡了许多。

　　张妍是整个人趴在地上的，黄卷发四处披散着，遮住了她的脸。

　　蓝应星将手探向颈侧的动脉，没有跳动。
　　他轻轻将她的头发归拢到一边，张妍一半脸贴着地面，眼睛睁着，里面是恨意与不甘；嘴巴处有一片红色的痕迹；脖子上有掐痕。
　　她穿着碎花半袖睡裙，手腕、胳膊上有几道刀痕，致命伤是后心处的捅穿伤，血已经将后背的衣服晕染的看不清本来的颜色了。

　　张妍是被先虐后杀的。

　　客厅的灯光漫反射进入房间。
　　一张小小的床上铺着米黄色的床单、30公分左右的粉色小兔子乖乖呆在枕头上，小小的白色衣柜上面粘贴了公主贴花，窗户边的放着的桌子上是摆放的整齐的童话书和彩铅……
　　这是张秀的房间，原本布置的童趣又温馨的房间现在到处溅满了血迹。

　　蓝应星走到客厅，四处转了一圈，又打开了关着的另一间门。
　　这个应该是张妍的房间，比张秀的房间大了一些。除了衣柜，窗边还放着两个衣架，上面挂满了衣服。梳妆台上摆了一桌的化妆品……

　　警笛声乌拉乌拉地响起，小区的灯陆陆续续都亮了起来，窗户前聚了不少人头在往外张望，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在楼道里蔓延。

　　人类是最喜欢热闹的，就蓝应星检查张妍情况的这一小会儿，门口已经被堵得乌泱泱的。李婶悄悄地在或许认识的人耳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议论声越来越大。
　　“我就说这女的平时不正经吧，看看，遭报应了，说不定就是招惹的男人太多了……”
　　“可不是，这一点声音都没有，说不定就是熟人作案。”
　　“我回去可得好好教育我女儿，可不能让她学这个女人。”
　　……

　　没有对凶手的征讨，没有对死者的怜悯，他们自诩审判者，高高在上的对一个死去的女人进行裁决。

　　警察的到来疏散了堵在门口看热闹的人群，在门口拉上了警戒线，民警轰走“依依不舍”的八卦者。
　　多看一眼能怎么样呢？是为你们的谈资增添一点素材吗？

　　来的是景和分局的人，也不例外，因为他报警的时候就说了发现一女子疑似死亡在家中。
　　“很专业嘛！”为首的刑警看着他戴着脚套，嘴上夸赞，眼中却满是怀疑。

　　蓝应星摘下手套，掏出自己的证件递过去，“您好，市局刑侦支队蓝应星。”

　　刑警接过黑色皮夹打开，露出眼前人穿着警服的证件照，比现在要黑瘦一些，下面写着泽平市公安局以及身份信息。
　　他看完递回去，敬了个礼，自我介绍道：“景和分局刑侦大队副队长娄德华。”

　　蓝应星回了礼开始给娄德华说明情况：“我就住楼上，今天下班回来看到死者妹妹进不去门，就帮忙找她姐姐。我去了死者的工作单位得到死者已经下班的消息，回来便找门卫查看了监控。确认张妍，就是死者，在5点43分左右回到小区，而且没有再出去的记录。”
　　“小区门口我遇到对门102的李婶，从她口中得知李妍回来后有一个戴口罩的男人敲过门，后续并不知道是否外出。”
　　“我有点怀疑张妍是不是出事了，就绕到小区右侧窗户查看，发现一只疑似手臂的东西，我猜测是张妍，踹开门发现有血迹。”

　　娄德华边记录边点头，说辞没有任何问题，做他们这行的，这点敏感度还是有的。

　　民警们开始分散开查看情况。
　　“娄队，死者妹妹还在我家里面，我得回去看看她。”
　　娄德华点点头，又问道：“家里就她们姐妹两个？他们父母呢？”
　　“我不清楚，从我搬到这边来家里就只有他们，听说是张妍是一年前将妹妹带过来的。”

　　120的救护车姗姗来迟，医生确诊了张妍的死亡……

　　蓝应星摘下塑料套，上楼的步伐有些沉重。他不知道应该怎样面对张秀，也不知道该不该现在就告诉她这个消息？她只是个10岁的人类幼崽。

　　他和张秀是在救猫的过程中相遇的，一只幼猫不知道怎么就爬了那么高，也不敢下来，只会抱着树枝喵喵叫。
　　张秀站在树下一脸无措和着急，遇到路过的人就鼓起勇气求人救救猫猫，可惜没人帮她。太高了，他们也不想为了一只猫冒险。

　　蓝应星爬到树上，幸好小猫不怕他，跳在他的头上，被他顶着运了下来，感觉安全，一跃就跑了。

　　这个小区有很多流浪猫，没人会收养他们。他遇见过好几次在翻垃圾吃的猫猫。
　　他给流浪猫救助中心打过电话，那边给的回答是只数太多，无法救助。
　　他也没法养，他很忙，而且他早晚要离开这里的，他付不起这个责任。饲养后再抛弃，对猫猫来说太过残忍了。

　　这是他在这里体会到的第一次无能为力。今天是第二次，他没有办法帮张秀找回一个活着的姐姐。

　　“咚咚咚”。
　　“星星哥哥。”小女孩的声音软糯又带着点期盼。

　　蓝应星看着那双眨着的大眼睛，到嘴边的话却像突然收到了暂停指令，他无法说出口。
　　“秀秀，很抱歉，没有找到你姐姐。或许是姐姐有事要忙，你今天先住在哥哥家里好不好？明天，明天哥哥再帮你找。”不能让张秀回家，现在家里都是血迹，人类小孩会吓到的。

　　张秀低下头不说话，眼泪一滴一滴掉在地上，也没有哭声。

　　蓝应星看到地上溅起的水滴慌忙蹲下，该怎么哄伤心的人类幼崽呢？

　　张秀太懂事了，她看着蓝应星紧张的样子，将眼泪抹到手臂上，带着点哭音：“星星哥哥，我，我没事的，我只是有些担心姐姐。”
　　“一会儿我可以睡哥哥的沙发吗？”

　　蓝应星从口袋摸出剩下的一袋QQ糖递给她，是葡萄味的。他有点后悔没有多买几袋了，再有一袋草莓味的，张秀会不会更开心点呢？

　　“可以，哥哥是警察不会伤害你，你可以安心在哥哥家里睡。哥哥明天继续帮你找姐姐好不好？”

　　张秀看着蓝应星拿出的证件，她是认识公安两个字的，里面哥哥穿警服的照片简直帅呆了。小女孩眼里满是崇拜，姐姐说过的，遇到困难找警察，警察叔叔都很厉害的，肯定能帮她找到姐姐。

　　“可以自己洗漱吗？”蓝应星看着盯着卫生间有些纠结的张秀，动身给她拿了新杯子、新牙刷和新的洗净的毛巾。

　　张秀眼睛还带着一点湿润，眼皮是刚刚用力擦拭泛起的红，但她用力地点着头，大声说着“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