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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去风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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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风龙废墟的路上,林砚一直在做心理建设。
她在脑子里把特瓦林的事件从头到尾捋了一遍。风魔龙被深渊法师用腐蚀之泪污染,龙脊雪山上的毒血,还有那根插在它背上的血红色结晶。按照原版剧情,空会净化特瓦林身上的腐蚀,然后去雪山找毒血,最后在风龙废墟和特瓦林正面对上。
但现在有个问题。
她不知道剧情进行到哪一步了。蒙德城里的气氛很微妙,琴的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骑士团的人行色匆匆,天空时不时有异常的强风灌进来。她猜特瓦林的污染应该已经到中期了,但还没到空正式介入的阶段。
“你在想什么?”
空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他走在前面,步伐不快,像是在刻意维持一个让她能跟上的速度。派蒙飘在他肩膀上,正在啃今天第三个苹果。
“在想风龙废墟是什么样的。”林砚说。半真半假。
“很危险。”空头也没回,“你确定要去?”
“你让我来的。”
“我让你来,是因为你有用。”空说,“但如果你觉得撑不住,可以留在下面。”
林砚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那支笔在掌心微微发热,纹路流动的速度比昨天快了一点。她昨晚睡了一觉,精神恢复了大半,但“蓝条”这东西她还没摸清上限。万一到了废墟里需要画什么重要的东西,她不能掉链子。
“我撑得住。”她说。
空没再说话。但林砚注意到他的步伐又放慢了一点。
风龙废墟比游戏里大太多了。
林砚站在废墟外围的高台上,被风吹得几乎睁不开眼。断壁残垣一路延伸到视线尽头,灰色的石柱在狂风中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天空是铅灰色的,云层翻滚,时不时有紫色的电光闪过。
派蒙缩到空背后,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旅行者——这里的风好大——!”
空用手臂挡着风,眯着眼看向废墟深处。林砚知道他在找什么。特瓦林应该就在废墟最深处,被腐蚀之泪的力量笼罩着,等待被唤醒或被击败。
而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空会冲进去,和特瓦林正面对上。他会试图净化腐蚀,但以他现在的力量,这个过程会很艰难。特瓦林会被深渊法师操控,向蒙德城发起攻击。然后空会去雪山,找毒血,最后在风龙废墟和特瓦林决战。
原版结局里,特瓦林被净化,恢复了理智。
但过程很惨烈。
“旅行者。”林砚开口了,声音被风削掉了一半,“我能做点事。”
空回头看她,金色的眼睛在灰暗的光线里格外锐利。“什么?”
“我说不清楚。”她走近一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清晰,“但特瓦林身上有某种东西在腐蚀它。如果我画一些纹路,也许能暂时压制腐蚀。不多,但能帮它撑到你来净化。”
空盯着她看了两秒。
“你怎么知道特瓦林被腐蚀了?”
林砚的心跳顿了一下。这个问题来得太快,她还没想好怎么回答。
“我猜的。”她说,“风魔龙发狂,蒙德城的骑士在找解决办法,再加上刚才那阵风里的深渊气息……我在秘境里的时候,那些壁画上也画过类似的东西。被污染的生物,用特定的纹路可以压制。”
空没说话。他的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像在判断什么。然后他转过头,看向废墟深处。
“你能画多少?”
“不知道。”林砚说,“但我可以试试。我需要靠近一点。”
他们往下走。废墟里的风比外围更猛,碎石在空中乱飞,林砚好几次差点被吹倒。空走在前面,用身体帮她挡掉了一部分风压。派蒙已经缩成一团躲在他披风后面,只露出半张脸。
他们在废墟中层的一处断墙后停了下来。这里是风压相对较弱的地方,视野也开阔,能看到远处特瓦林所在的高台。
林砚深吸一口气,抬起右手。
笔尖对准的方向是特瓦林盘踞的废墟深处。她看不见它,但能感觉到它。那种被污染的气息从那里涌出来,浓烈而暴烈,像烧焦的油漆味。她闭上眼,在脑子里构建纹路。
她在画原神二创时研究过特瓦林的设定。风魔龙的污染来源是深渊法师用腐蚀之泪浸染了它的血。游戏里的净化方式是空用风元素力共鸣,配合旅行者特有的净化能力。但林砚不需要做到那种程度。她只需要画一些纹路,让腐蚀的速度慢下来,给空争取时间。
她落笔了。
笔尖涌出的东西比画绳子时更浓,暗金色的线条在空气中延展,像根须一样攀向废墟深处。她画的是一种古老的净化纹样,灵感来自她在秘境壁画上看到的那些螺旋纹路。她自己都不知道这些纹路具体是什么,只是凭感觉在组合,像画装饰花纹一样,让线条在虚空中层层叠加。
她画了三层。
第四层画到一半的时候,笔尖猛地一颤。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对抗她的线条,从废墟深处涌出来的力量,粗暴而汹涌,像潮水一样拍过来。她的纹路被冲散了一瞬,又凝回来。然后又被打散,又凝回来。
世界修正。
她感觉到了。那种力量正在阻止她改变特瓦林的命运。但她只是画了几道纹路而已,又不是要直接消灭腐蚀。她咬着牙,坚持把第四层画完。
然后收笔。
暗金色的纹路在空中闪烁了一瞬,然后隐入废墟的阴影中。她看不见它们了,但能感觉到它们在那里,附着在特瓦林周围的腐蚀力量上,像绷带一样缠住了伤口。
效果是有的。废墟深处的嘶吼声变轻了,风声也小了一点。
然后反噬来了。
狂风突然从废墟底部倒灌上来。
和之前的风完全不是一个级别。那种风是刀子,是石壁崩裂时喷出来的气浪,是某种被激怒的东西在咆哮。林砚只来得及后退半步,整个人就被风掀了起来。
她的后背撞上断墙,肺里的空气被撞出去了一半。视线在旋转,碎石、灰尘、紫色的深渊光芒,全都混在一起。她在往废墟外面飞,或者往下坠,她分不清。
然后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很用力。用力到她觉得腕骨要被捏碎了。
空把她拽了回来。另一只手撑住她的后背,把她整个人按进了断墙的凹陷处,用身体挡住了外面灌进来的狂风。她的脸贴着他的肩甲,金属冰凉,但她能感觉到他胸腔里急促的心跳。
“别动。”他的声音就在她头顶,被风削得有点哑。
风灌了很久才停。林砚缩在那处凹陷里,一动不动。空的身体挡在外面,披风被风撕扯得猎猎作响,但他的手臂稳稳地撑在石壁上,没有退开一步。
等一切安静下来之后,他松开手,退后半步,低头看她。
“你做了什么?”
林砚抬头看他。他的金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脸上沾了灰,但那双眼睛清清楚楚地看着她。里面有审视,有困惑,还有一种被压制着的什么东西。
“我画了纹路。”她喘着气说,“压制腐蚀。特瓦林应该——应该好了一点。”
“好了一点?”空的声音压得很低,“你看那边。”
他侧身让开,林砚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废墟深处的天空中,原本铅灰色的云层正在翻涌。紫色的深渊光芒比之前更亮,像被激怒了一样闪烁不停。而特瓦林——她看不到它,但能听到它的嘶吼。比之前更响,更狂躁,带着一种被强行唤醒的暴怒。
“你的纹路在压制腐蚀。”空说,“但深渊的反噬也在加剧。你动手之后,它们变得比之前更活跃了。”
林砚愣住了。
她确实压制了特瓦林身上的腐蚀,但深渊的力量因此被激怒,在其他地方加强了。就像压住一个水球的一部分,另一部分就会鼓得更高。
“我——”她张了张嘴,“我只是想帮忙。”
空看了她一会儿。风又起了,把他的发梢吹到脸侧。他伸手把头发拨开,动作很随意,但林砚觉得他在用这个动作掩饰什么。
“你提前预料到了会发生什么。”他说。
不是问句。
林砚的心跳漏了一拍。“我只是——”
“你画纹路的时候,没有犹豫。”空打断了她,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没有观察,没有试探,直接就在画一种特定的东西。你画之前就知道它有用。”
派蒙从空身后探出头来,圆眼睛瞪着她,难得没有出声。
林砚觉得自己应该解释。但她能说什么?说我看过你的故事?说我玩过一款叫原神的游戏,你是里面的主角?说我知道特瓦林会被净化,知道你会去雪山,知道后面所有的剧情?
她不能说。说了,一切都完了。
“我画过类似的东西。”她最终说,“在秘境里醒来的那会儿,那些壁画上有类似的纹路。我照着印象画的。”
空看着她,没有追问。但林砚能感觉到,他的信任没有加深,反而多了一层薄薄的疑虑。和之前的警惕不一样,这次是“我知道你有事瞒着我”。
“先离开这里。”空站起来,朝废墟出口的方向看了一眼,“特瓦林的状态不稳定,这里不能久留。”
他没有伸手拉她。林砚自己扶着断墙站了起来,腿有点发软,但还能走。她跟在空后面,派蒙飞在两人中间,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表情复杂。
走出去的路上,风小了很多。但林砚发现,废墟外围的天气比他们来的时候更糟了。蒙德城方向的天边积着厚重的乌云,有隐约的电光在云层里闪。
她的那次干预,确实改变了什么。
原版剧情里,这个阶段的风龙废墟还没有出现如此剧烈的天气异常。她画的净化纹路削弱了特瓦林身上的腐蚀,但也让深渊的反噬扩散到了更大的范围。如果继续这样下去,蒙德城可能比原版更早遭受风魔龙的袭击。
她搞砸了。
“你在自责。”空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林砚抬头。空停下脚步,站在废墟出口的一处断柱旁,夕阳的余光落在他肩上,把金色的发梢染成了橘色。他回头看她,表情平静,看不出喜怒。
“我在想,我不该动手。”林砚老实说。
“但你确实帮特瓦林压制了腐蚀。”
“代价是深渊反噬加剧了。”
空沉默了一会儿。“你帮忙的时候,想过会有代价吗?”
林砚想了想,摇头。“没想那么多。我只是觉得,如果我能帮上忙,就应该帮。”
空看着她。那种目光和之前不一样了,少了审视,多了一种很淡的、她不太确定的东西。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走了两步,忽然说了一句话。
“下次做决定之前,告诉我。”
“然后呢?”
“然后我来判断。”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你不是一个人在走这段路。”
林砚愣住了。
派蒙飘到她耳边,小声说:“旅行者其实是在担心你啦。他刚才冲过去拉你的时候,脸都白了。”
“派蒙。”
“我说的是实话嘛!”
空没有反驳。他只是加快了脚步,朝蒙德城的方向走去。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风从废墟方向吹过来,带着深渊残留的冰冷气息。
林砚攥着掌心里的笔。笔身上的纹路还在微微发烫,但比之前暗了一些。她的精神力消耗了不少,但还没到透支的程度。她在心里默默盘算着,如果要去雪山,她得留着体力。如果要在雪山画什么,她得提前想好。
但她不知道雪山会发生什么。原版剧情里,空在雪山找到了毒血,净化了特瓦林,然后回蒙德收尾。过程不算太复杂,但那是原版。现在她来了,她改了剧情。特瓦林的腐蚀被提前削弱了,深渊的反噬加剧了,后续的走向会变成什么样,她完全不知道。
她手里的剧本已经翻到了空白页。
“那个,”她开口了,声音被风带走了一半,“接下来去哪?”
空没有回头。“雪山。”
林砚的心沉了一下。
“但先回蒙德。”空说,“你需要休息。而且——”他顿了一下,“琴那边有消息。深渊法师在雪山的活动变频繁了。”
林砚点头。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笔身的暗金纹路在夕阳下泛着微光。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不管剧情怎么变,她还是她。她有笔,有同伴,有一个必须走下去的理由。
至于那个理由是什么,她还在想。
但她知道一件事——空刚才回头看她的时候,眼神里那种很淡的东西,她画过无数次。
是信任的雏形。
和昨天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