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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薄册携义,暗助清田 古人说得道 ...

  •   静笺寮的窗半敞着,纸页被穿堂风掀得轻轻一动。温清沅指尖按住纸角,目光没有离开案上誊录的临洺县乡绅名册,身侧的侍女垂手立着,静静候在一旁。

      “临洺这边,乡绅们串联得比预想更快。” 温清沅指尖点在名册上一处名字,声音压得很低,“明面上只推说河工徭役扰民生,私下已经派人往赵府递帖子了。”

      侍女微微俯身,垂着眼回话:“小姐要备信送往何处?”

      温清沅缓缓收回手,拿起笔,在名册侧边添了两小字,“取一份临洺乡绅隐田粗略清单,挑最扎眼几户,送往宋瑜那里。”

      侍女应声:“是。”

      “他自有分寸。” 温清沅放下笔,指尖摩挲着笔杆,“晏岑在背后推波助澜,这些乡绅,不过是摆在台面上的棋子。”

      侍女颔首,等温清沅将誊好的纸卷递过来,小心收进布囊,躬身退了出去。

      温清沅独自坐在案前,目光落向窗外。晏岑不亲自下场,挑动地方乡绅发难,一旦临洺河工出乱子,新政首当其冲被弹劾。

      户部值房。

      宋瑜正低头翻看临洺县递上来的河工物料账目,裴诤走进来,将一摞卷宗放在对面案几。

      “临洺的快报刚送进来。” 裴诤拉开椅子坐下,“县内几个大族联名递了呈文,说隐丁代河工一事,强征民丁,农事将废,请求暂缓推行试点。折子已经递到通政司了。”

      宋瑜指尖在账册的墨迹上一顿,抬眼看向裴诤。

      “呈文,是乡绅自写,还是有人代笔?”

      “文字笔法不是乡野老儒,行文极懂朝堂规制,句句都踩在新政的软肋上。” 裴诤指尖敲了敲卷宗封面,“看得出背后有京中高人指点。”

      “晏岑。” 宋瑜淡淡吐出二字。

      裴诤眉峰微抬:“只是猜测?”

      “也不算猜测。” 宋瑜伸手翻到账册后半页,“晏岑的根基就在京畿周边,临洺这些乡绅,多年来都和他门下有往来。他不会亲自出面,只借地方之人发难,就算事后追查,也牵不到他头上。”

      “那我们该怎么回这封呈文?若是硬压,外面就要传户部苛待百姓。若是退让,临洺试点直接搁置,后续别处更难推开新政。” 裴诤语声沉了几分,“进退两难。”

      宋瑜垂眸,指尖捻起刚送到的密件,正是温清沅从静笺寮送来的那份隐田名录,只扫了几眼。

      “不用直接回应。” 宋瑜抬眼,“乡绅控诉徭役扰民,那我们就派人去临洺,核验他们名下田产。一边查隐田,一边核查河工的粮料发放账目。两件事并行。他们喊民生困苦,我们便当众核对田亩,看看是谁家坐拥千亩隐田,不愿出丁,反倒煽动百姓。”

      裴诤略一沉吟。

      “临洺乡绅盘根错节,县吏早已被打点。若查实隐田,我便可直接上本弹劾。但若是我离京,朝堂这边一旦骤起风波,御史台少一人应对。”

      “正是这点要权衡。” 宋瑜将名录推到裴诤面前,“临洺,我独自前去。”

      裴诤一怔。

      “孤身赴临洺,你可知若无御史同往见证,一旦乡绅反咬一口,极易被扣上私查地方、胁迫乡绅的罪名。到时候想自辩都难。”

      “你留在京中御史台。” 宋瑜目光平稳,“你守在朝堂,盯着晏岑和那几位准备发难的御史。一旦临洺这边拿到实据,消息送回京城,由你出面弹劾,才最合规矩。这本就是你的权责。”

      裴诤指尖扣着卷宗边缘。

      “那临洺取证,何人做见证?”

      “赵书屹驻守河工营地,维持现场秩序,不插手田籍核验,只护查验官吏安全。丈量之时,邀里正、普通乡民到场旁观。所有文书证据一式两份,原件封存县衙,副本由专人快马送回京城,交由你保管。” 宋瑜卷起陆崇山那份旧田籍底档,“我带户部差役前去,专司丈量核对。证据送到你手上,由御史台出折,名正言顺。”

      裴诤缓缓颔首。

      “稳妥。你在外取证,我在京中等候凭据,择时上奏弹劾。只是你务必小心,他们未必只会依靠一纸呈文。”

      “我晓得。” 宋瑜颔首,“临行前,还要去寻陆崇山陆大人一趟。”

      裴诤微微挑眉:“陆大人素来持重,不愿深度卷入党争。”

      “陆崇山不是反对新政之人。” 宋瑜语声平稳,“他只是不愿见朝堂倾轧连累百姓。我此去,不是要他站队,只是向他探明内情,取一份早年田籍底档。”

      宋瑜指尖轻叩案上密信,话音未落,门外传来轻浅脚步声。

      沈云纾立在门口,怀中抱着一卷簿册,一身素色襦衫。她今日进衙,本是到吏部给父亲送餐,顺路绕到户部这边。

      裴诤抬眼看向来人,眼底带着几分意外。宋瑜也微微一怔,二人起初都猜不透她此番前来的用意。

      “沈姑娘怎么来了?” 宋瑜开口。

      沈云纾缓步走入,将那卷簿册轻轻放在案边。
      “我整理了一份东西,想来送给二位。”

      裴诤目光落在纸卷之上,眉头微蹙:“不知册中所记是何物?”

      “是临洺那几户联名上书乡绅的履历抄档。” 沈云纾垂眸看向簿册封皮,“借家父府里留存的旧抄本誊录的,里面记着他们早年的人脉往来,还有历任打点的痕迹。”

      宋瑜闻言,抬眼看向她,语气带着审慎的疑惑:“冒昧一问,姑娘做这件事,可是沈侍郎的意思?”

      沈云纾轻轻摇头。“家父并不知晓此事,是我自己的想法。”

      裴诤身子微微前倾,困惑更甚:“此事风险不小。你是侍郎之女,安坐深宅本可远离朝堂纷争,何苦主动蹚这浑水?”

      沈云纾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笃定。“我翻看过这些旧档,隐田积弊层层盘剥,重担最后全都压在小民身上。新政若能均平赋役,便是有益于江山社稷。古人说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世间总有心存公道之人,不愿看着利国利民的良法,被地方私利拦在半路。”

      宋瑜静静看着她,沉默片刻。“姑娘可知,此事一旦泄露,极有可能连累整个沈家。”

      “利害我心中明白。” 沈云纾抬眼,“我誊录的只是府内私存抄本,不曾触碰吏部库房正本。今日送完册子,我不会再踏足此处。所有干系,我一人承担,不牵累家父。”

      陆府书房。陆崇山坐在案前,手里捏着临洺送来的那份联名呈文,见宋瑜进门,放下纸卷,抬手示意落座。

      “宋主事远道而来,想必是为临洺试点的事。”

      宋瑜在椅子上坐定,没有多余寒暄。

      “陆大人应当看过这份呈文。临洺乡绅联名上书,说隐丁代河工扰农。”

      “折子我看过了。其中大半言辞,夸大其词,但里面也不全是假话。河工一动,农时确会受影响,小民心中有顾虑也是常理。只是牵头上书的那几户,绝非普通农户。”

      “正是。” 宋瑜抬眼,“他们名下藏着大量隐田,常年不缴赋税,不愿按田亩出丁承担河工徭役,才煽动旁人一同上书,意图逼迫新政叫停。”

      陆崇山沉默片刻,抬眼看向宋瑜。

      “你打算亲去临洺,清查隐田?”

      “是。我独自动身前往。”

      陆崇山静静看着宋瑜,半晌,缓缓开口。

      “我知晓新政本意是为底层百姓,可晏岑在暗处,不会坐视你顺利查案。临洺地方官吏,不少早已被乡绅打点。你前去,取证艰难,稍有不慎,便会被扣上苛责地方、欺压乡绅的罪名。一旦被参,新政会彻底倾覆。”

      “晚辈明白其中风险。” 宋瑜语声平静,“但此事不能退。一旦退让,各地隐田大户都会效仿,以后但凡推行新政,只需串联上书便可阻拦,朝堂政令再难落地。”

      陆崇山微微颔首,眼底藏着几分赞许。

      “你有这份胆识难得。临洺旧田籍,我这里存有一份早年抄录的底档,当年清丈时留存,民间不易寻到。这份底档,可帮你核对田亩真伪。”

      他伸手从书柜最内侧取出一卷泛黄的纸册,推到宋瑜面前。

      “切记,这份底档只能做核对佐证,不可对外宣称由我交付。”

      宋瑜伸手接过,指尖触到粗糙纸页,微微躬身。

      “多谢陆大人。晚辈知晓分寸,绝不会拖累陆家。”

      “你心里清楚便好。” 陆崇山淡淡道,“赵书屹正在临洺督办河工,你到了临洺,你们有事可以商量。他在地方,能护住河工营地,牵制乡绅的过激举动。但你也要记住,赵秉衡与晏岑之间,局势微妙,很多话,不必和赵书屹说得太满。”

      宋瑜点头,将田籍底档收好。

      “晚辈谨记。”

      临洺县河工营地。营帐外尘土飞扬,河工们扛着木料往来奔走。赵书屹站在土坡之上,听着县丞回话,面色平静。

      “赵主事,乡绅派人四处散布传言,说这次河工徭役没有时限,一旦入役,整年不得归家。不少民丁心中惶惶,已经有人打算偷偷逃离营地。” 县丞低声回话,额角沁着薄汗,“再这样下去,河工恐怕难以为继。”

      赵书屹望向远处连绵的工地,“传言是谁最先放出来的,查到了吗?”

      “是城中几个大户家的管家,在市井酒肆散播,抓到两个传话的底层流民,审不出幕后主使,一口咬定只是听路人闲谈。”

      “自然审不出,他们本来就只是抛在前面的小卒。真正主事的人,躲在后面,绝不沾手。”

      “那该如何平息流言?”

      “不用急着去抓传谣之人。” 赵书屹收回目光,看向县丞,“你贴出告示,写明徭役时限、口粮发放细则,所有条文白纸黑字,张贴在县城四门与河工营地入口。凡入役民丁,每日口粮多少,何时轮休,何时遣返,一一写清。”

      县丞一愣:“只贴告示?乡绅那边不会就此收手。”

      “告示是给百姓看的。百姓看懂了,流言便少了根基。” 赵书屹语声沉下,“至于那几户乡绅,宋瑜明日便会抵达临洺,专门核查隐田。他们一边喊民生艰难,一边隐匿大片田亩,等田亩查清,谣言不攻自破。”

      县丞眼中一亮,随即又忧心忡忡。

      “可若是乡绅煽动百姓,阻拦宋主事查田,又当如何?”

      “我会安排营地的护丁,维持秩序,只保查验官吏人身安全,不主动与百姓冲突。” 赵书屹语气冷静,“但若是乡绅暗中唆使众人聚众闹事,阻碍官府核验田籍,便是抗法。分寸,我会拿捏。”

      帐外脚步声响起,随从快步走近,躬身禀报。

      “主事,京城传来密信。”

      赵书屹接过信,拆开,目光快速扫过纸上文字。看完之后,将信纸捏在手中,指尖微微用力,片刻便揉作一团,随手丢入身侧炭火盆,火苗一闪,信纸化为灰烬。

      “京城那边,晏岑已经联络了几位御史,就等着临洺出事,立刻上折弹劾新政。” 赵书屹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我们不能给他这个由头。河工不可停,民丁不可哗变,田籍查验,必须拿到实据。”

      县丞垂首:“下官明白,一定约束手下差役,不得借机扰民,不给对方抓把柄的机会。”

      “记住,我们做新政,不是和乡绅作对,是要把藏起来的田亩挖出来,让赋役公平。” 赵书屹抬眼,“差役但凡敢借机勒索百姓,一律严惩,绝不姑息。一旦出现这类事,正中晏岑下怀。”

      “下官谨记。”

      夜色漫上来,临洺县城内一处大宅,烛火在厅内摇曳。

      几名乡绅围坐,桌上摆着茶盏,脸色都不算轻松。

      “赵书屹还留在河工营地,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方才收到消息,户部宋瑜,明日便会来临洺查田。” 年长的乡绅捻着胡须,眉头紧锁,“没想到,他们竟然直接来查我们的隐田。”

      旁边一人攥紧了茶盏,指尖泛白。

      “若是田亩被查清,我们多年隐匿的田土全部要登记在册,赋税大增,还要按田出丁去河工。万万不能让他们顺利丈量。”

      另一人低声开口:“能不能鼓动佃户,明日去田埂拦着丈量差役,就说丈量惊扰佃农耕作,闹出动静。只要闹起来,京中御史便可以借民情上奏,叫停试点。”

      年长乡绅缓缓摇头。

      “不可直接动手聚众。一旦动手,便是抗官,授人实据。我们只需要暗中挑唆,让佃户自发心生不满,拖延丈量进度即可。不用流血,只要拖上数日,京中晏大人那边,自有办法发力。”

      “若是宋瑜手段强硬,执意清丈呢?”

      “晏大人说了,只要临洺迟迟无法完成清丈,新政推行受阻,朝堂之上,自然有人发难。” 年长乡绅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眼底藏着算计,“我们只需守住,拖到新政被搁置,一切便可恢复原样。”

      几人低声商议,烛火跳动,映着几人沉郁的面容。

      第二日清晨,天刚泛出浅白。

      宋瑜乘马车抵达临洺县城,马车停在县衙门前。两人下车,随行的几名差役捧着卷宗,跟在身后。

      县丞早已等候在此,快步迎上。

      “宋主事,一路劳顿。”

      人群里不少百姓驻足观望。

      宋瑜淡淡应了一声,转头看向县丞。

      “不必多礼,直接带我去县衙库房,调取临洺田册。今日起,即刻着手核验联名上书几户乡绅的田产。”

      县丞面色微僵,顿了顿。

      “宋主事,库房田册…… 早年几经修订,部分田契残缺,怕是一时难以核对。”

      宋瑜抬眼,目光落在县丞脸上。

      “残缺无妨。陆大人给了我一份早年底档,可以对照核验。你只需将库房全部田籍取出即可。若是有人阻拦调取田册,便是心中有鬼。”

      县丞脸色一变,不敢再多推托,躬身领命。

      “下官这就安排人取册。”

      几人走入县衙大堂,刚落座,门外便传来喧哗声,一群百姓聚集在衙门外,人声嘈杂。

      宋瑜侧耳听了片刻。

      “来了。”

      宋瑜微微侧头,望向大堂门外,声音平稳。

      “让他们推举代表进来说话,其余人在衙外等候,维持秩序,不得喧哗。”

      片刻,两名衣衫朴素的佃户被众人推了进来,躬身行礼。

      “大人,小民们听说,官府要丈量田地,还要征调民丁去河工。我们世代在此耕种,若是男子都去河上做工,地里庄稼无人照料,全年收成便毁了。求大人暂缓此事。”

      宋瑜看着二人,语声平和,没有居高临下的威压。

      “我今日来临洺,首要之事,不是强征徭役,是清查隐田。临洺不少大户隐瞒田亩,有千亩良田,却不承担赋役徭役。所有徭役,按名下田亩多寡分派,田多多出丁,田少少出丁,无田百姓,不用承担河工徭役。”

      两名佃户对视一眼,面露茫然。

      “可乡老爷们说,只要推行新政,所有农户都要出丁。”

      “这话不实。” 宋瑜伸手,将田籍条文取出,摊在二人面前,“律法在此,可细看。大户隐匿田亩,本该缴纳的赋税,全压在你们这些少田无田之人身上。新政,是要把本该大户承担的赋役,归还给他们。”

      其中一名佃户迟疑着俯身,凑近细看纸上文字,半晌,低声开口。

      “若是真如大人所言,那自然是好事。可若是大户不肯认田,又该如何?”

      “官府当众丈量,据实登记。若有人抗拒,自有国法处置。” 宋瑜语气笃定,“今日丈量,允许百姓到场旁观,全程记录,不会暗地更改田亩数目。”

      佃户心中动摇,相互对视,一时不知如何回话。

      大堂外忽然传来一阵喧闹,有人高声呼喊,说官府巧言哄骗百姓,丈量之后,必会加征重税。

      随行差役走到大堂门口,扬声开口。

      “诸位乡亲,有疑虑可以进来说话,不可造谣喧哗。今日所有清丈全程公开,每一户田亩数目,都会公示在县衙外墙,人人可核验。若我等官吏有半分徇私,任何人都可上京递状。”

      喧闹声稍稍回落,人群中有人窃窃私语。

      暗处,一名乡绅家的管家混在人群之中,见百姓心思松动,暗暗咬牙,悄悄往后退,打算回去报信。

      宋瑜余光瞥见那人离去的背影,没有出声,只是侧头,低声对身侧差役说道。

      “派人跟着他,不用抓捕,看他去往何处,与何人联络。这便是我们今日的第一份实证。”

      差役领命,悄悄安排人手跟上。

      “他们本想借百姓裹挟官府,如今百姓一旦听懂新政的规则,他们的流言便撑不住了。” 差役低声道。

      宋瑜淡淡应了一声,目光落回案上铺开的田籍底档。

      “这仅仅只是开始。晏岑不会就此收手,后面还有更多手段等着我们。”

      与此同时,河工营地。

      赵书屹站在高台之上,看着底下聚集的民丁,高声开口。

      “张贴的告示,诸位都看过了。河工徭役,每户按田亩摊派,家中无田之人,不用出丁。每日口粮,按时发放,到约定时限,便可归家农作。官府不会无限扣押民丁。”

      底下人群安静下来,有人高声发问。

      “大人,大户田地众多,会不会想办法瞒住田亩,依旧让我们小百姓出力?”

      “县衙今日起,当众清丈田亩,所有人都可以前去观看。” 赵书屹声音清晰,传遍整个营地,“但凡隐匿田亩、规避徭役者,一经查实,不仅要补足赋税,还要依律治罪。官府不会偏袒大户。”

      人群之中,原本浮动的不安慢慢平息,交头接耳的声音渐渐少了。

      随从走到赵书屹身侧,低声禀报。

      “主事,宋瑜那边已经进县衙,开始调取旧田册,方才乡绅煽动百姓围衙,已经被宋主事化解。只是那几位乡绅没有死心,已经派人快马送信往京城去了。”

      赵书屹望着远处县城的方向,目光沉静。

      “送信回京城,想必是给晏岑报信。等着吧,朝堂上,很快就会有动静。我们守好临洺,拿到隐田实据,便是最好的回复。”

      静笺寮内,温清沅接过侍女递来的临洺传书,指尖展开信纸,细细读完。

      “乡绅煽动百姓围衙,没能困住宋瑜。” 温清沅轻轻将信纸放在烛边,火苗舔舐纸角,缓缓燃尽,“晏岑指望临洺民变,拿到弹劾新政的由头,这一步,落空了。”

      侍女静静侍立在侧,等候吩咐。

      “晏岑会不会立刻在朝堂动手,提前上奏弹劾?”

      “会。” 温清沅抬眼,眼底带着一丝浅淡的冷意,“但他手中没有实据,仅凭乡绅一面之词,很难撼动新政。只要宋瑜在临洺拿到隐田的确凿证据,晏岑这份弹劾,反倒会变成他自己的把柄。”

      她抬手,拿起笔,写下简短一行字,卷好交给侍女。

      “送一封信给宋瑜,提醒他,乡绅既然派人送信入京,很有可能暗中销毁田契原件,查验之时,优先封存大户家中的田契文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1章 薄册携义,暗助清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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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小作者碎碎念:本书前期勘田、户籍试点的内容会写得详实些,慢慢铺好基层积弊与各方伏笔。等根基铺完,后续剧情节奏加快,冲突集中爆发,爽感拉满!本人更新勤快,存稿多多,很少断更,喜欢的小伙伴多多收藏追读~《籍上春》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