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0、桂宴归后,暗筹姻网 贵人不经意 ...

  •   暮色漫过赵府朱漆大门,宾客陆续辞行,车马声由喧闹慢慢淡下去。

      温清沅跟在一众女眷身后,缓步踏出庭院。一身素白衣衫,没有多余珠翠,晚风拂过衣摆,轻轻蹭过阶前落桂。

      温澜桢立在马车旁等候,见她出来,伸手掀开帘幕。

      “宴席如何?”他声音压得低,只够二人听见。

      温清沅弯腰入车,坐下之后才缓缓开口:“表面是为赵书屹择妻,内里处处是算计。赵韶宁待客周全,世家贵女各怀心思,还有一桩反常之事,我看在眼里,拿不准底细。”

      温澜桢跟着登车,车夫扬鞭,车轮缓缓滚动,离开赵府长街。车厢内光线偏暗,只留一盏小小的琉璃灯。

      “是何事?”

      “今日这场宴会本是为赵书屹挑选妻室,满座待嫁贵女,他却无心应酬,目光屡屡飘向花圃那边。还特意走过去,和府中打理花木的女子说了几句。”温清沅语调平稳,只是陈述所见,“旁人只当是随口问询花木,我瞧着,他同那女子说话时的神态,和应付世家小姐的客套全然不同。”

      温澜桢眉梢微抬,指尖扣住膝头:“花圃做工的女子?莫非他心中生出别样观感?一介平民女子,赵书屹身为榜眼,赵家嫡长子,赵秉衡绝不会放任。”

      “我不敢断定,只是心中存疑。”温清沅垂眸,指尖捻着袖口素纹,“赵秉衡今日特意过来同我说了几句话,看着是体恤旧交,实则敲打。他说,往后若是婚事有难处,尽可寻他出面。”

      温澜桢沉默片刻,缓缓吐气:“这人素来如此,话里藏刀。”

      “我心里清楚。当年我求父亲借私庄口子,本只想换自己不必嫁靖王。可到头来,靖王婚约作罢,父亲却落得那般结局。”温清沅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悲喜,“原本陛下只打算将他罢官,是赵秉衡递话,断了他最后的退路。父亲鞍前马后追随多年,到头来,不过是被随手舍弃的棋子。”

      “所以你打算借世家姻亲网,牵制赵秉衡?”

      “是。”温清沅抬眼,目光清亮,“世家靠联姻盘根错节,人脉、利益全都捆在一起。赵秉衡靠着这层网络把持朝堂,那我便从这网的缝隙下手。不必硬碰硬,只慢慢搅动,让各家看清依附他的风险。”

      温澜桢微微颔首:“这条路极慢,一步错,便是万劫不复。如今温家已经失势,咱们手里筹码不多。”

      “筹码不在家世高低,而在人心。”温清沅淡淡道,“今日桂宴,不少人看轻我,可她们也看得出我并非一味消沉。世家看人,从来不止看家世,也看心性见识。”

      马车转过街角,远处传来街边小贩收摊的吆喝声。

      另一边,赵府内院。

      宴席散去,宾客散尽,庭院满地桂香,只剩赵家自己人。

      赵韶宁正吩咐丫鬟收拾席面,一转头,看见赵书屹独自站在桂树下,目光落在花圃方向。

      她缓步走过去:“大哥,方才宴席之上,你频频望向花圃,我瞧着了。那个叶澜儿,你同她聊了几句花木?”

      赵书屹收回目光,唇角极淡地勾起一点弧度:“她很好。不卑不亢,回话坦荡,没有半分刻意逢迎。只是短短两句话,叫人印象很深。”

      “不过两面相逢,大哥莫要多想。”赵韶宁轻声道,“你是赵家嫡长子,榜眼出身,今日这场宴会本就是为你择妻。满院世家贵女,人人都带着联姻的心思。”

      “我明白。”赵书屹望着枝头残桂,语气平和,并无求娶之意,“我从未想过别的,只是看多了揣着目的靠近我的人,难得见一个只论花木、不看身份的人。只是单纯觉得,此人风骨难得罢了。”

      二人说话间,脚步声自回廊传来。赵秉衡缓步走来,玄色常服,神色看不出喜怒。

      赵韶宁立刻敛神,躬身行礼。赵书屹也收了神色,垂手而立。

      “方才宴席,你对那些世家贵女,可有中意之人?”赵秉衡目光落在长子身上,语气平淡,听不出褒贬。

      赵书屹直言:“并无。”

      赵秉衡目光微沉,扫过一旁花圃,淡淡开口:“书屹,你该明白自己的身份。你一言一行,都连着赵家颜面。莫要被无关之人扰了心神。”

      “儿子知晓分寸,只是闲谈花木,并无别的念头。”赵书屹不卑不亢。

      赵秉衡淡淡道,“朝堂之中,一丝一毫的流言,都能酿成大祸。你若分心旁物,日后南方治水的差事,也不必再托付于你。”

      这话分量极重。赵书屹指尖微微收紧,却没有立刻反驳。

      赵秉衡不再多言,转身回书房。

      一入书房,他屏退左右,独留管家。
      “方才花圃,同书屹说话那一对花匠父女,你去查查,唤什么名字。”

      管家躬身应声,片刻便回来回话:“回老爷,那老的姓叶,人称叶老汉,女儿叫叶澜儿,在府里花圃打理花木已有两年。”

      赵秉衡指尖轻叩案几:“便是他们。寻个稳妥的由头,打发出去。”

      管家躬身:“老爷,寻什么名目?”

      “就说府里花圃要重整,更换匠人,赏一笔银钱,明日一早离府。对外只说手艺不合新的规制,旁人挑不出半分闲话。”

      赵秉衡指尖叩着案几,语气平静,“我不在乎书屹此刻有没有求娶的心思。好感这东西,一旦生根,后患无穷。早断,比日后收拾烂摊子省事。给足路费,今夜就通知他们收拾。”

      “公子那边,要不要提前知会?”

      “不必。等人走了,再告诉他。”赵秉衡抬眼,“断了这份念想,他才能安心应付婚事。”

      管家领命退下。

      花圃偏屋。
      叶澜儿将修剪下的花枝捆好,收进竹筐。烛火微弱,映着她侧脸。方才在宴席边和赵书屹短暂交谈的画面,还在脑海里。

      她放下剪刀,抬手理了理鬓边碎发。她只是府里花匠,知晓尊卑有别,方才应答,不过据实回话,不曾多想。

      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神色平淡,不带喜怒:“叶老汉,澜儿,老爷吩咐,府中花圃要另换匠人打理。给你们备了路费,明日一早收拾行囊,离府去吧。”

      叶澜儿手中剪刀一顿,抬眼看向管家。

      “为何?”叶老汉连忙开口。

      “府里调度,不必多问。银钱都备好了,足够你们回乡度日。今夜早些收拾,莫要耽搁。”管家说完,不多停留,转身离去。

      父女二人对视一眼,屋中只剩烛火噼啪轻响。
      叶老汉垂着肩,长长叹了口气。叶澜儿低头看着筐里的桂枝,方才同赵书屹闲谈花木的一幕浮上来。她那时只据实回话,不曾攀附,不曾妄想。可就那短短几句交谈,竟引来这般结果。

      她指尖攥紧竹筐边沿,心底漫上一层冷意。贵人不经意的一点留意,落在底层人身上,便是连根拔起生计。

      叶澜儿垂眸,安静许久,轻轻应了一声。

      次日清晨,赵书屹晨起去花圃,只见花圃空寂,往日修剪花木的身影不见。寻来丫鬟询问,才得知叶家父女已经被遣送出府。

      他站在桂树下,风卷落桂花落在肩头。昨日那几句闲谈,还清晰记得。

      他本只是觉得叶澜儿心性难得,可父亲甚至不等生出事端,便悄无声息把人送走。

      一股沉闷的火气慢慢漫上来。原来哪怕只是单纯欣赏一个人,父亲都要插手抹去。

      赵韶宁寻过来,见他立在花圃,低声劝道:“大哥,父亲也是怕生出流言,并非有意为难。”

      赵书屹缓缓抬眼,眼底不再是昨日淡淡的怅然,多了几分执拗。

      “他这哪里是防流言。”声音不高,字字清晰,“他是要掌控我所见、所想,连我心里一点欣赏,都要替我抹去。”

      “大哥,万万不可冲动。”

      “我不会就此作罢。”赵书屹望着通向府门外的长道,“他能把人送走,我便去寻。”
      与此同时,宋府。

      宋瑜伏案,铺开一卷奏疏。
      此策是他早年向陛下容衍进言、被搁置许久的旧议,如今时机成熟,他终于落笔定稿《隐丁归籍以工代役疏》,将奏疏封好,遣人送入内阁。

      不多几日,奏疏内容传开,朝堂之上顿时掀起一番激烈争论。保守一派接连上书攻讦,指责宋瑜姑息逃犯,是养祸于民间;少数务实官员,则看见其中治水垦荒的长远益处,出言附和。

      工部衙署之内,温澜桢当着一众同僚,直言河工常年缺人手的困境,隐隐为宋瑜的条陈佐证。话音落下,周遭不少同僚侧目,退堂之后,有人私下低声嘲讽,说他不顾自家父兄的案子,贸然出头。

      “你不该在工部当众替宋瑜说话。”温清沅声音压得低,“温家刚经大变,应当收敛锋芒,保全仅剩的根基。这般出头,只会招人攻讦。”

      温澜桢却有自己的坚持:“河工是民生大事,隐丁归籍以工代役,确实能解眼下困局。我只论公事,不问私怨。”

      “可旁人不会这么想。”温清沅眉头微蹙,“他们只会拿温家旧事做文章。”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小作者碎碎念:本书前期勘田、户籍试点的内容会写得详实些,慢慢铺好基层积弊与各方伏笔。等根基铺完,后续剧情节奏加快,冲突集中爆发,爽感拉满!本人更新勤快,存稿多多,很少断更,喜欢的小伙伴多多收藏追读~《籍上春》
……(全显)